你幹什麼！！

  玖月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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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不，趙元賢比她醒的略早一點。

  因為玖月太熟悉這裡的地形，所以知道懸崖下面有一潭深泉，她抱著慕白奮力跳下之後，定然不會被摔死。

  但慕白一屆凡人，從高處墜落掉入湖水，已經被拍暈，玖月只好硬撐著先把人拽上了岸，才累得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趙元賢就舉著他那把破劍，滿是戒備地看著她。

  玖月咳了口血：「放下吧，咱倆現在都傷成這樣，沒必要菜雞互啄。」

  「……」

  玖月說的沒錯，剛剛在逃亡過程中，趙元賢大腿中了一箭，玖月背後也中了一箭，箭頭淬有劇毒，他們現在都是半個殘疾，誰都沒有戰鬥力，根本不需要做這種防備。

  趙元賢腿上還在冒著黑血，他警告玖月：「別耍什麼花招。」

  說罷，他將劍調轉方向，用力插向自己的大腿，剜掉上面的腐肉，又艱難地扯下袍子，做了個簡易的繃帶，綁住自己的大腿。

  玖月看了眼趙元賢的傷口，在一旁說風涼話：「你這條腿保不齊要截掉。」

  趙元賢的手一頓，沒搭理玖月，繼續包紮。

  閒來無聊，玖月又賤兮兮的想要去戲弄趙元賢，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他：「你多大了？」

  「再過三個月，就要行加冠之禮。」

  「那就是快二十了。」玖月不禁心中感嘆，年輕就是好，現在的慕白細皮嫩肉的，言談舉止也青澀，比當老神仙的時候有趣多了。

  「我來幫你吧，」玖月道，「不然你這條腿真的會被截掉，你應該不想拖著一條廢腿去受冠吧？」

  「……」

  趙元賢的嘴角抽了抽，顯然被玖月的話嚇到了。

  玖月起身，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挺好的，傷的非常嚴重，估計華佗在世也得截肢。說不定再晚一會兒，就可以直接宣布十一皇子剿匪失敗，駕鶴西去了。」

  趙元賢：「……」

  「我可以幫你把毒吸出來，但是如果你不願意，我也絕不多管閒事。你決定吧。」

  趙元賢緊緊地盯著玖月，似乎對她的話存疑。但他還是別過頭去，憤然道：「麻煩了。」

  玖月悶笑：「看來還是不想被截肢嘛。」

  她地席坐在趙元賢身邊，低頭含住他汩出膿血的傷口，毫不猶豫地吸了起來。

  趙元賢面子上一陣尷尬。

  現在他們二人的姿勢說不出的詭異，從遠處看，就像一個女子跪趴在他懷裡，從近處看，更是香艷至極，趙元賢甚至能感受到大腿跟處不斷傳來的酥酥麻麻的吸附感，讓他整個人都燥了起來。

  玖月吸的還算認真，幾口黑血吐到一邊，直到轉成紅色，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棕瓶子，含在嘴裡咬碎後，塗到傷口上。

  「這是什麼藥。」趙元賢問。

  「金瘡藥，世上就此一份，非常值錢。」

  畢竟是你的死基友、天上第一的藥神昭華神君配的神藥，別說中箭了，就算是真的截肢，吃了它也都能給長出來。

  可惜，就這麼一瓶，還是當年玖月舔著臉從南熙那邊要的。後來玖月到了凡間，這瓶藥就成了給天天治病的良藥，天天是小仙童，但總在凡間呆著，不比其他仙童有仙氣潤澤，所以總愛生病，全靠這藥救急，平時玖月都不捨得用。

  「你也轉過去吧，」趙元賢道，「我也幫你把毒吸出來。」

  「啊？」

  「你也中毒了。」趙元賢一本正經，但是雙頰卻染著一絲紅暈，「你幫我吸毒，我也幫你吸毒，我們兩不相欠。」

  「哦，不用，」玖月擺擺手，「我百毒不侵。」

  畢竟再怎麼垃圾，她也還是個仙身，她隨口道：「你要是有空，幫我把箭拔了就行，我手短夠不到。」

  「我已經幫你拔了。」在她剛剛趴在替他吸毒的時候。

  玖月反手摸了摸，尷尬地笑道：「啊？哈哈哈哈哈，手腳真快啊哈哈哈哈哈……」

  我真是個垃圾。

  估計是毒麻了，竟然沒感受到，玖月艱難地挽尊：「這毒性確實挺強的，」然後一本正經道，「謝謝。」

  「不客氣。」

  「……」

  「……」

  然後兩人就沒詞兒了。

  畢竟站在他們各自的視角，一個是前夫，話不投機半句多，最好永不相見。一個是女賊，身份地位不對等，說不定等會兒就要刀劍相向。

  怎麼想都覺得確實無話可說。

  半響，兩人默契爆棚，同時開口。

  趙元賢：「你多大了？」

  玖月：「要不然我去打個鳥？」

  「……」

  「……」

  完了，又迎來新一輪的尷尬和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趙元賢道：「我去打點東西回來吃吧，你在這裡待著。」

  說罷，他起身想走，卻發現無論怎麼用力，那條受傷的腿都無法活動，只能作罷。

  「算了，你還是在這兒坐著吧，山谷里野獸挺多的，你別自己沒打著獵，反倒讓老虎野豬打了牙祭。」

  玖月起身，想要往山谷深處走去，卻沒想到剛走出一步，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

  ——

  「慕白……」

  「慕白，我求你了……」

  「不要……」

  玖月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的慕白身穿銀白色盔甲，手持風鳴寶劍，他身姿飄渺，眼神淡漠地看著腳下屍橫遍野。

  紅魔、黑魔、白魔、藍魔、小花、小青、小紅……甚至是竹怡、斂華、顧自清、肖陽和羅丹……甚至是那天駝她的小老虎和他的一家……

  他一劍一劍毫不留情地刺去，直至他們斷了氣，死不瞑目地看向他，他才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玖月。

  「該你了。」

  慕白吐出這三個字，風鳴箭穿膛而過，玖月痛的無法呼吸。

  「不要——！」

  山谷內，玖月猛地驚醒，發現慕白近在咫尺，頓時嚇得冷汗倒流，她驚道：「你幹什麼？！」

  趙元賢嘴角帶血，臉色微黑，表情略有尷尬地回答：「你中毒太深了，暈了過去，我在幫你吸毒……」

  腦子裡的血液沖了上來，玖月才想起來她是和慕白在凡間的轉世相遇，還被他坑著跳谷了。

  他現在是在幫自己吸毒？？？

  來不及想他到底是怎麼撕開自己後背的衣服，趴在她的背上吮吸她的傷口，她雙目圓睜，恨不得一巴掌糊他臉上：「這毒是你能吸的麼？！你一個凡人，吸了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作死啊！！

  這人怎麼這麼自以為是且作死！！

  玖月痛心疾首，肉疼般又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棕瓶，往嘴裡塞了一顆攪碎，捏住趙元賢的嘴就要渡給他。

  趙元賢眉頭緊皺，馬上往後退：「你幹什麼？！」

  「給你解毒啊，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過來！」

  事從緩急，玖月幾乎是捏著趙元賢的下巴，強行咬著他的嘴硬生生地把藥渡給了他。

  趙元賢大驚失色，用盡全力想要推開玖月，但玖月也不是蓋的，想當年被慕白強吻了那麼多次，被動學習都學會了，所以，任趙元賢怎麼拉扯，她都不動如山，舌頭直直地往他嘴裡鑽，逼著趙元賢把所有藥都咽進肚子裡，才氣喘吁吁地和趙元賢分開。

  兩人分開之時，趙元賢已經被親懵了。

  他捂著嘴，肩膀不停的顫抖，從耳朵尖到脖子後，已經紅了一片，足以說明他有多麼不情願和難為情。

  相比趙元賢，玖月就明顯老油條了很多，她像是剛穿上褲子的渣男，舔乾淨了殘存在自己嘴邊的藥渣，悉數吞進肚中，才一副無所謂的問道：「你這是什麼反應，難不成你都快加冠了，還沒成親吧？」

  這句話就相當於在趙元賢脆弱的心上再砸一記猛拳，他抬頭，白皙的皮膚像煮了的蝦一樣紅，連說出來的話都顫著聲：「放肆！！！」

  玖月聳肩：「我已經放肆過了。」

  趙元賢：「……」

  「所以真的沒成親，也沒和其他姑娘親過？這是你初吻？」

  趙元賢：「…………」

  看來是了。

  玖月不禁奇道，凡間男子一般十六七歲就可娶妻生子，趙元賢都快二十了還是個小處男，他到底行不行啊？

  這行事作風和他在天上時還真是特麼的風格迥異。

  「為什麼不找？你是皇子，應該有很多王公貴族的嫡女想要嫁你吧？」玖月八卦道。

  趙元賢別過頭去，悶聲回答：「沒有中意之人，怎可枉定終生。」

  呦，竟然還挺純情。

  玖月搖搖頭，一想到她和慕白就是隨隨便便起了誓就做了夫妻後面還挺沒節制的，就覺得反差更大了。

  「跟你解釋下，我不是故意想占你這個皇子的便宜。」看趙元賢還處在極震驚中難以完全回神，玖月好心寬慰了他一下，「我這瓶藥為了防止別人誤食，設置了個法門，必須要從我嘴裡渡給你吃下，才是正常的藥味兒，不然就會變成屎味兒。剛剛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反正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人，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咱們倆幹過這事。」

  「……」

  不知道為什麼，趙元賢聽完以後臉色更差了。

  「我這藥是神藥，你用了一顆，吃了一顆，估計不過三個時辰就能活蹦亂跳，今晚你來守夜吧，我估計那些要刺殺你的人，不見屍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定還要來尋，外加谷內多野怪，你且小心一點。」

  玖月打了個哈欠：「我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