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朱（加更）

  慕白的馬車停在谷口的偏僻處，等到玖月把顧自清他們都送走了，她才拐到幽靜處，上了馬車，慕白此時應該在車上等她。

  「臥槽，好閃！」

  剛一掀帘子就看到一束金光閃耀，玖月差點被晃的倒退三步：「什麼情況？慕白把太陽射下來了？！」

  車內，顏止神君已經收了神通，幻如額頭多了一點朱紅。

  幻如三叩首後，感激涕零道：「多謝師父再造之恩！」

  玖月看到坐在車裡的是師公顏回，就低著頭溜著車邊往裡面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徒孫？躲誰呢？」

  玖月身行一頓，馬上乾笑：「哈哈哈哈，師公是你呀！好久不見呢！真是巧啊哈哈哈哈！」

  幻如湊過來好心提醒：「師父已經知道了，抓緊時間認慫。」

  「哈哈哈哈，」玖月強顏歡笑，低頭小聲問，「知道哪件了？」

  幻如瘋了：「你到底犯了多少事？！」

  私自拜入銀雀谷、私自幽見離修、私自與紅魔做了鐵哥們、私自把黑魔揣進懷裡、還有私自賣銀雀谷考試答案……

  玖月淚流滿面，她犯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該招哪件好了。

  「師叔快救救我！」

  幻如哭的更慘：「你先救救我好伐？」

  顏回在一旁冷冷的說：「你們倆是當我是已經羽化了嗎？」

  「嚶嚶嚶！」幻如和玖月兩人同時跪地，「我們怎麼敢！絕對不敢嚶嚶嚶！」

  慕白和慕德神君聊了一會兒，回來遲了，匍一進馬車，就看到幻如和玖月跪倒在地，鬼哭狼嚎。他也未多言，黑著臉坐到顏回旁邊。

  「堯玖月。」慕白低氣壓開場。

  「在在在！」玖月嚇得連忙舉手。

  「賺了多少錢？嗯？」

  「什麼……多少錢？」玖月揣著明白裝糊塗。

  幻如用胳膊瘋狂肘她：「祖宗！坦白從寬！快點認錯！」

  顏回聽完笑了：「如兒，你在教她誠實嗎？那你自己呢？嗯？」

  幻如低頭認錯：「……我錯了。」

  玖月複製粘貼：「……我錯了。」

  慕白問：「錯哪了？」

  玖月試探：「不該……不該最後一名出來？」

  慕白呵了一聲：「罪加一等，五十手板。」

  「！！！你你你！！！」

  「頂嘴再加十個。」

  玖月老實了。

  那邊剛歇了，這邊開始了，顏回挑了挑眉：「如兒？」

  「在在在！」幻如如出一轍的慫。

  「你呢？錯哪了？」

  幻如腸子都悔青了：「以前不該教小酒逃課。」

  「你自己呢？一共逃了多少課業？」

  百十來課吧。

  「不到十課。」

  顏回讚嘆道：「你們倆還真是親叔侄。」

  幻如：「……」

  玖月：「……」

  「五十手板。」

  「啊？」

  慕白和顏回同時抽出戒尺：「伸手！」

  馬車裡哀嚎一陣高過一陣。

  「啊啊啊，師父輕點啊！！痛的！！」

  「慕白你輕點啊！！還有沒有人性了！痛痛痛！」

  「憋著！」

  「不許哭！」

  ——

  晚上，玖月紗布包著手，抽抽搭搭的扒在案上抄經文，怨恨的小眼神快把某人射穿了。而慕白則在另一邊氣定神閒的閱竹卷，定判語，蓋神印。

  「上次喝酒的四十下還沒算。」

  玖月鼓著一包大眼淚，自暴自棄道：「你打死我算了。」

  思索了一會兒，慕白嘴角微翹：「好歹今日你通過了比賽，算是功過相抵，就免了這個手板。」

  哼哼，算你識相。

  「對了，我有個事情要問你。」玖月想到了什麼似的抬頭。

  「關於幻如的？」

  玖月蹬蹬蹬跑過去：「不可以問嗎？」

  「想問什麼？」慕白不動聲色。

  幻如是犯了包庇罪才被顏回貶到東海守海，時至今日才被顏回調回上庭，重歸仙位。

  而她包庇的，就是離修。

  「她那個，額頭那個紅點，怎麼搞的？看起來很厲害誒！」

  慕白語噎：「……你要問的是這個？」

  「對啊，很難搞麼？我看師公很輕鬆就給師叔點上了！超級威風！」

  玖月搓搓手：「我也想點。」

  「你點不了。」慕白難得耐心解釋，「那個是點絳，只有拜師的時候才會點絳，幻如重回仙班，顏回才會授絳。你靈力不夠，授不了絳。」

  「那點朱呢？」玖月記得慕德神君還說過點朱，「那個是什麼？」

  「點朱，就是在眉心點紅砂，銀雀谷的傳統就是給第一名的男學生和女學生點砂。」

  「那這個我可以點上吧？」

  「別人還可以，你的……我確實是點不上。」

  納尼？這世上還有讓慕白做不了的事？

  「點女仙的硃砂材料是用極陰極寒的藥草製成的，得是處子之身才能點上，不是的話……點上及散。」

  玖月愣了愣：「……」

  這尼瑪不就是傳說中的守宮砂麼？？？

  怎麼會有這麼邪門的東西？？？

  慕白道：「不信？沉匣閣里就有那東西，你拿來我給你點一下。」

  話音剛落，玖月就風一樣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就蹬蹬蹬得跑回來，懷中抱著一個胭脂盒子，一個銅鏡，連人帶東西嘩啦啦地倒在桌子上。

  慕白打開盒子，裡面是太極八卦的圖案：「陽邊的男子用，陰邊的女子用。臉靠過來點。」

  玖月把自己的臉往前湊湊：「點好看點兒啊！」

  慕白道：「點不上的。」

  細長的食指挑了一點陰面的砂，那砂是仙草煉製，被慕白動過之後，香味散開，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直往玖月身體裡鑽。玖月覺得連燭心的光都搖曳了起來，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慕白看見了她的小動作，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揪到自己面前，頗為不悅道：「躲什麼？」

  玖月道：「這東西，好香。」

  「南熙做的，有味藥多放了些。」

  說罷，慕白用食指輕輕掃過玖月的眉心，玖月只感覺如涼風拂面，但是只一瞬，又消失了。她趕緊抬起銅鏡，銅鏡里的自己沒有任何變化。

  「……啥逼玩意？」

  「你再說句髒話試試？」

  「咳咳咳咳，剛剛激動了。」

  玖月還是不信，擼起袖子，自己挖了好大一塊畫在胳膊上，這次量比較大，紅色的朱印隔了一會兒才消散。

  慕白撐著手臂，抬眼懶懶的問：「信了？」

  玖月低頭嘟囔：「信了。」

  那小模樣，別提有多失落了。

  慕白挑了挑眉，信手沾了一大塊胭脂，趁玖月不注意，抹了她一臉。

  「你！」玖月滿臉的粉，嗆的她難受，再看看銅鏡里，紅的像是個猴屁股，「慕白你玩我呢？」

  慕白點點頭，欣然承認。

  「我日你大爺！」玖月掄起整個胭脂盒，「你把臉給小爺伸過來，爺爺不把你畫的親媽都不認識我就不姓堯！」

  「我也點不上的，因為不符合資格，都怪你。」

  「臥槽你臉皮真是夠厚的，賊喊捉賊！畫不上那你別跑啊！你給我站住！不准御風！」

  不一會兒，屋裡的燈滅了。

  只留滿院子香的醉人的胭脂氣味，和兩人熾熱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