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生死間的覺悟

  李長生回頭，溫柔的望著她：「而你，真不完全是工具。我給了你那麼多太陽血脈，就足以證明我的誠意了。直接縮短你數百年的修煉時間，這待遇，只有八寶香她們才有……」

  「什麼？火系本源？你居然拿它傳授給劉沁，還要炫耀出去？你這是找死！不光天神宗的弟子會瘋，就連掌門也會瘋！你難道不知道，火系本源神通，和金系本源神通一樣，對渡劫有不可思議的幫助？有了這個，火系和金系天劫成功渡過的機率，就要提高數十倍！」

  震驚過度，苟言一下子罡氣渙散，吃力的穩住身型，才神色崩潰的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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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擔心我了嗎？」

  李長生有些意外，有些感動的望著她。

  「誰擔心你了……」

  苟言很快回過神來，有些心虛且自責的低下頭去。

  因為她覺得自己很不爭氣，剛才冒出的第一念頭，就是李長生這麼做很危險。要遭到恐怖的追殺。的確是，出自本能的，很關心他的安危。

  李長生搖了搖頭，就不再說本源神通的事情，而是繼續飛行，柔聲問道：「你現在繼續想想吧。我欺負你的時候，那個過程，有幫你淬鍊精神力的，你的精神修為達不到，想修煉到玄靈師，也不可能。你的屈辱，痛苦，折磨，煎熬，絕望，憤怒……這些負面情緒爆發的時候，會本能的傷害你的精神修為，可我在暗中以光明正義的意念，保護你的精神，你的精神處於負面和正義之間，被碾壓、錘鍊，所以那短短几天，精神修為就增強了十倍都不止。」

  聽到李長生的話，苟言立刻陷入思索和迷茫之中。片刻之後，她的眼神冷意漸漸消失，而是很複雜的望著李長生的背影，緊緊的咬著嘴，不知道說什麼。

  因為，她想起自己那絕望的日子裡，李長生的確幫她錘鍊過精神。只是當時的她沒有注意到罷了。

  「你以為我稀罕你那點兒陰元？我不過是做作樣子，加深你負面情緒的醞釀罷了。至於說在你身上找到快樂，這也沒有必要啊。那劉沁，我不需要花費多少心思，她就會讓我很愉快……可我沒有碰她。因為我的時間很寶貴，我都花費在你身上。幫你的同時，也當是贖罪。」

  「身體算什麼，不過是一具空殼，一個皮囊而已，只要你的靈魂是乾淨的，你就是你。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沉澱在那些痛苦裡面，只需要想想我真心的付出，想想你得到的實際好處，一切都變得很好了。」

  ……

  李長生一邊飛，一邊語重心長的訴說著。

  漸漸的，就如同洗腦一般，苟言釋然了，小~臉雖然還是冷漠，但卻多了一股新生的氣息。

  那是很微妙的氣息。

  可是飛到她之前被小混混欺負的那個草叢上方，她驀然渾身一顫，淚水漣漣，不再往前飛，而是掩著小~嘴兒，無聲哽咽起來。

  李長生好奇的停下來，不解的望著她，明明剛才已經釋然，現在為何又如此悲切？

  苟言忽然放下手，臉色慘白，極其痛苦的望著他：「身體真的只是皮囊？真的無關緊要？你真的不在乎麼？」

  「當然！」

  李長生茫然的點點頭，但卻回答的很肯定。

  苟言猛地的指著那草叢，咬牙切齒的喝道：「就在兩天前，那個草叢裡，一個元靈境的小混混，把我欺負了！」

  「什麼？」

  李長生渾身一顫，差點墜落，臉色鐵青，額頭的血管差點爆開，屈辱而心痛的望著她。

  「果然是花言巧語，你還是很在乎的！以後不要再說那些話欺騙我了，我不想聽，還有，我現在不乾淨，你別碰我！」

  苟言難過的心臟收縮，猛地轉身，朝著沙城飛去。

  「我在乎的是你，我心痛啊！可惡的蟊賊！居然敢辱你，老子要血洗漠北！方圓萬里，都不再有蟊賊！苟言對不起，我錯了！都怪我大意之下，沒能及時解除你的禁制，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情……真的，你……若是難以釋懷，就刺我一劍吧！」

  李長生虎目含淚，望著飛走的苟言，捶胸咆哮道。

  苟言渾身一顫，停了下來，臉色漠然，眼睛紅腫的望著李長生。許久之後，冷冷的問道：「讓我刺你一劍？這是你說的？」

  不久之前，她做夢都想刺死李長生。

  哪怕是現在，有時候情緒動盪，掙扎的時候，也會冒出殺死他的想法！

  李長生用力的點點頭，誅仙劍朝著她拋過去。

  苟言一把握住劍柄，手卻顫抖的厲害。但瞬間之後，她就穩定下來，小~臉鐵青，語氣幽幽的笑道：「這是你說的！道器劍，可不是你的肉身能承受的。」

  「來吧！」

  李長生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就似乎，只有讓苟言刺他一劍，他才能稍微解脫。

  因為知道她被那麼欺負，現在的他，很有種想死的感覺……

  苟言猛地飛過來，快如閃電，誅仙如同划過蒼穹的流光，驀然進入她的胸/膛！

  噗！

  李長生眼珠子驀然凸出，張口噴出鮮血，淋了苟言渾身都是，而他則露出微笑的表情，緩緩的跌落下去。

  那一瞬間，渾身似乎被抽空的感覺，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輕鬆和愉快。

  「啊！」

  這一瞬間，苟言忽然發出如同野獸受傷的悽厲慘叫，呆呆的望著手中的劍，然後望著不停墜落的李長生，看到他猛然落在地上，砸去一個巨坑，身子完全埋入泥土裡面。

  那砸地的聲音，如同她心臟解離的聲音，不停的在腦海裡面迴蕩。

  很久之後，她驀然瘋狂的落在李長生被掩埋的位置，神色崩潰的刨著泥土。

  一邊刨著，一邊哭喊：「你怎麼可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你死了我怎麼？不要啊！我怎麼可以殺死你？你不會死的，你可是神的轉世！一定不會死的！」

  很快，她看到了李長生的「屍體」……

  李長生現在，生機全無，心跳也沒有了。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是被我殺死的。」

  「可為何我會痛？我會如此的絕望？真的……他死了，我怎麼辦？」

  苟言緩緩的爬過去，抱著李長生的屍體，不再流淚，眼神呆滯，和他一起躺在坑裡，時而傻笑，時而崩潰，時而痛苦的望著天空，不停摸著李長生的臉龐。

  在她沒有選擇的時候，她跟著李長生回來了。現在李長生一死，唯一的依靠也沒有了，天空似乎塌了。所以這一瞬間，她再也沒有絲毫活下去的信念。

  和李長生一起躺在坑裡，緩緩提起誅仙劍，要朝著自己的腦袋元嬰刺入！

  那一切不可對外人言說的骯髒與殘酷，卑賤而污濁的孽緣，就隨著他和她，一起埋入這個坑裡吧！

  「咳咳咳！你，你可真捨得下手啊！弄疼我了，快鬆開……」

  可就在此時，李長生忽然睜開眼睛，氣息微弱的咳嗽道。滿嘴血霧。

  「你沒死？」

  苟言豁然跳起，呆呆的望著他。

  「這誅仙是我的，你怎麼可能用它殺死我？其實當她刺進去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自己要死了。可想不到的是，器靈控制著誅仙，忽然變得柔軟了起來，軟劍沒能刺入我心臟的核心。苟言，你別自責了，我原諒了你，畢竟，你被我那樣欺負過，要殺我也正常。剛才那麼一瞬間，我是假死……不過不是裝的的，是一種死於生的奇妙狀態。」

  李長生神色虛弱的笑道。

  可是苟言忽然狠狠一耳光，把他打的趴在地上，眼淚撲簌簌的流著：「誰要你原諒？你這混淡，就是個騙子！還裝死！」

  「我沒有裝，是……」

  李長生感動無比，因為苟言方才後悔殺他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所以想要說些安撫他的話。

  可是解釋還沒有出口，苟言又甩給他一耳光。

  「你先別動手……」

  李長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耳光。

  然後，他索性不說話了。

  而苟言，不停的甩他耳光。

  可到了最後，似乎心疼了，心累了，心悸了，她一下子無助的抱著李長生，「嗚嗚」哭泣起來。

  「別難過了啊傻瓜，你只需要記住一點，我就是你的天。」

  李長生柔聲笑道，拍著她的背脊。

  「不准花言巧語！」

  苟言哭啼啼的啐道。

  「我這都是真心話。」

  李長生柔聲笑道。

  「鬼才信你。」

  苟言還是遏制不住哭泣。

  等哭了許久，累了，她才放開李長生，蒼白的臉有些嫣紅，頭腦混亂的低著頭，怯懦的問道：「李長生，你今天說的話，真的沒有一句是騙我的？你要對我好……」

  「對天發誓，沒有，如果我騙你，那就神格崩潰，大道湮滅，永遠……」

  李長生還沒有發完誓言，苟言就恐懼的捂著他的嘴，緊張的望著天空道：「你快別說了，太陽神的道若是因我而湮滅，這孽緣，這因果，我承擔不起！」

  李長生默默的點點頭。

  她訕訕的放開手，眼神疼痛的望著那草叢，又閉上眼睛，糾結欲死的問道：「你對我，真的有一絲~情義嗎？哪怕一點點情義？」

  「有，但絕對不止一點。自那寶船的事情發生，我不停的反省自己，然後就發現，對你，嘿嘿，小爺有愛。」

  李長生笑著道。

  「那你以後要對我溫柔……」

  苟言忽然抬起頭，忌憚的望著李長生：「不要像那些天一樣，簡直就是可怕的噩夢！」

  「是惡夢麼？可後來你那麼快的就淪陷。難道你不覺得愉快？」

  李長生咬牙笑道。

  「別說這個，真狗噁心的。我就是要問你，能不能溫柔對我！」苟言刁蠻的冷笑道：「若是你不溫柔，我就去投靠幽魂宗了，找個幽魂宗的長老當丈夫，雖然他修煉的是魔道，但也是我人族！有些魔修，其實比人還長情！」

  「別介啊，我對你溫柔還不成麼。我很溫柔的……」

  李長生嘿嘿笑道，把苟言抱在懷裡，果真是溫柔的動手，溫柔的動嘴，這又是苟言從未體驗過的一種經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