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判決（二更）

  林嬤嬤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多謝將軍還記得老奴，就在公主被害的第二年，公主身邊的宮女太監相繼被害，老奴憑得小聰明，九死一生逃過一劫。」

  謝輕紗見到舊人，慌亂之下雙手扶住地上的大理石，身子不可抑制的向後退了幾下，看向林嬤嬤的眼神仿佛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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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還活著！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統統都該死的人，怎麼今日一個個的都冒出來了？

  他們是從陰曹地府里冒出來的惡鬼嗎！

  林遠山再次皺了皺眉頭，望著接連向後倒退的妻子，大為疑惑。

  「紅袖，林嬤嬤不是你的貼身嬤嬤嗎？」

  事到如今，林遠山還未抓住心中的那一抹不和諧，但林路卻是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如此，他明白了！

  他剛才的猜測是對的，眼前的三公主是假的！

  林嬤嬤淡然的看向謝輕紗，嘲諷一笑。

  「不敢，老奴的主子從頭到尾，都不是眼前的這一位，林將軍莫要亂安的好。」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位十七年前嫁給您的，不是老奴的主子。」

  林嬤嬤的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林遠山的腦中嗡的一聲，跪在地上搖搖晃晃。

  「......怎......怎會這樣？！」

  林嬤嬤口中的主子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他從小訂立了婚約的謝紅袖。如今卻又說自己的妻子不是他的主子，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娶的人，從始至終都不是謝紅袖！

  難怪，難怪自從成親以後，他一直覺得彆扭，還暗自以說服自己，紅袖原本就是現在這個性子，卻原來不是！

  「那......她，又是誰？」

  林遠山喃喃自語，內心卻已經有了答案。

  能夠跟謝紅袖長得一模一樣，卻又將紅袖的一舉一動學得十之八九，除了當年那個見了自己就會臉紅訥訥不語的謝輕紗，還能有誰？

  當年跟在謝紅袖身後的那個女子，不是不愛說話嗎，不是什麼都不爭不搶的嗎，怎麼會如此蛇蠍心腸？

  殺害嫡姐，頂替身份，將忠僕殺人滅口，搶占嫡姐的未婚夫......

  林遠山的目光落到謝輕紗的臉上，雙眼之中夾雜著複雜的情緒，讓對面的人見之一顫。

  「你，是四公主？那我的紅袖呢，她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早就該死了。」

  謝輕紗被人當眾戳穿當年的陰謀，自知大勢已去，整個人便如同失了魂一樣，喃喃自語。

  俞琬琰聽到林遠山的這句話，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

  「林將軍，雖說我母親如今已經改了名字，但紅袖也曾是我母親的名諱，家父是東慕國俞太師之子，還請您自重。」

  所以，別一口一個「紅袖」的叫著了。

  雖然俞琬琰感覺林遠山很悲哀，從頭到尾都是被蒙蔽的那一個，但她也是不喜的。

  單單只是因為這位林大將軍沒有腦子，又或者說他沒將腦子用到身邊的人身上，也幸虧母親當年沒有嫁給他。

  「你母親......她還好嗎？她是否還活著？」

  林遠山被俞琬琰一句話點醒，望著眼前年輕的俞琬琰，內心複雜無比。

  這是紅袖的女兒？還是紅袖和別人的女兒。

  「好著呢，多謝林將軍掛心。」

  林遠山默然不語。

  好，便好。

  聽到這個「好」字，謝輕紗慌忙朝自己的四周看去，總感覺謝紅袖就在身邊。

  謝擎蒼見時機剛剛好，便拍了拍案幾。

  「王公公，將公主和駙馬請過來吧。」

  眾人瞬間便將目光集中在了御書房的各個角落，林路再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也跟著好奇起來

  側殿裡，看了個全程的謝千凝和俞謹容夫婦，在王公公的帶領下，拉著俞璟琰的小手進了御書房。

  「皇兄。」

  謝千凝的出現，無異於坐實了剛才所說的事情，眾人的視線紛紛看向她，隨即再看向謝輕紗。

  林路作為一個旁觀者，將兩人對比了一下，微微凝眉。

  這才是真正的三公主？

  兩人雖然是一模一樣，但只有對比，才能發現兩人的不同。

  一個雙眼透亮，一個飽含算計，同樣的外表，不一樣的內心，便讓兩人的性格大相逕庭。

  真是，相由心生，而這個「相」，便就是兩人的眼睛。

  林遠山見到真人，視線看了看俞謹容，再瞅瞅僅有十幾歲大小的俞璟琰，心中驀然一痛。

  這個人.......原來從未屬於過自己。

  「......紅袖。」

  謝千凝淡然的看向他，不摻雜任何情愫。

  「林將軍，紅袖這個名字，早在十八年前便隨著那個衣冠冢消失了，如今本宮名喚謝千凝。」

  是千凝，不是紅袖，紅袖這個名字，早已經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謝千凝向前幾步，站在了謝輕紗的面前，眼神平靜。

  「妹妹，這麼多年，姐姐的身影，可曾入你的夢？」

  經這一問，謝輕紗身子顫了顫，望著眼前的謝千凝怔怔出神。

  這是謝紅袖，是活著的謝紅袖，就是那個總是不經意的闖入她夢境，讓她方寸大亂的姐姐！

  「你......」

  謝千凝對上她那驚懼的眼神，便知這些年她也不好過。

  「頂替我的身份活著，讓自己的名字徹底消失在西涼國，想必你也心有不甘吧？」

  「......是，我是不甘，不甘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頂著你的身份過活！」

  尤其是在林遠山喚她的時候，她恨極了這個名字。

  「那好，今日我便將「謝輕紗」這個名字還給你，圓了你的夢。」

  以後，你也只能是謝輕紗，而不再是謝紅袖。

  謝輕紗不是蠢笨之人，聽到她這麼說，便猜到了這句話的深意。

  「不，我不要！」

  倘若當真讓她當回了西涼國的四公主，那世人豈不是都知曉了她之前所做的事情？這句話分明就是謝紅袖為自己正名！

  謝輕紗伸出手拉住林遠山的一角，出聲哀求。

  「遠山，我是你的妻子，就算我不是謝紅袖，可我也是嫁給了你十幾年，你為我求求情，好不好？」

  林遠山閉上眼睛，沉聲詢問。

  「你當年，為何要這麼做？」

  一個人的人生，她說毀就毀了，倘若不是俞謹容，謝紅袖當年不知還會遇上什麼事情。

  「......為何？你現在卻問我為何？我這都是為了你啊，我愛你啊！」

  謝輕紗從未有如今這麼崩潰過，為了嫁給林遠山，她違背自己的良心，什麼壞事都做盡了。

  到頭來，她的丈夫卻質問她為什麼，豈不是可笑？

  林遠山頓時驚愕，「為了我？」

  就僅僅是為了嫁給他，就要殺死這麼多人，害了自己的親姐姐？

  「......你的愛，我承受不起。」

  更何況，他也不愛她，他愛的，一直是那個和他有婚約，溫婉大方的謝紅袖，從來都不是她身後默默無聞的謝輕紗。

  「承受不起，呵，好一個承受不起，林遠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謝輕紗悲從中來，只覺得她這一生十分好笑，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卻換回這四個字。

  謝千凝聽到她的質問，覺得十分無語。

  「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滿足你的私心，從未考慮過別人，沒有良心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你自己。」

  此人已經魔怔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絲毫不反思自己，卻要事事怪別人。

  謝擎蒼冷哼一聲。

  「千凝說的對，事情本來就是你為了一己私慾，才造成今日的這般境地，難不成你還要讓別人替你扛著不成？」

  話音剛落，林路便有不好的預感，下一秒便又被點名了。

  「大理寺卿，林路！」

  「臣在！」

  由於是第二次，林大人已經很熟練的掏出了小本本，時刻準備著。

  「謝輕紗殺害嫡姐，頂替身份，如今朕剝奪她皇室公主的身份，貶為平民，交由大理寺判定！」

  「另外，謝輕紗和林氏婚約作罷，林遠山，給她一份放妻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