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9.夏令營（上）

  「你請個假吧，跟我去旅遊。」瑤夢蝶笑嘻嘻說道。

  「什麼旅遊？」

  「夏令營！」

  秦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們夏令營，關我什麼事，想也不想，直接說道：「沒空，不去！」

  「why？你沒有盡到一個家庭教師的責任！」

  「哼，如果你不跟我去，我就告訴我媽，說你帶我喝酒，打架，去酒吧！而且還導致我的學習成績一路下滑，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瑤夢蝶瓊鼻微微一皺，略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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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秦川也無可奈何的看著瑤夢蝶，這個任務對象，他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苦笑了一聲，說道：「好好好，跟你一起去，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哼。」瑤夢蝶先是得意一哼，旋即說道：「什麼事，你說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以後，不准再去酒吧，而且也不能跟這些小混混有來往，必須好好學習，如果今天不是我，後果不堪設想！」秦川心底仍有餘悸的說道。

  回到出租屋時。

  天早已暗下，差不多八點多鐘了，經過余姨一陣劈頭蓋臉的大罵後，瑤夢蝶撅了撅嘴，吐著舌頭，推開鐵門，快速跑回房間。

  這一天天過的，秦川苦笑了一下。

  回房間前看了看銀葉子草，花苞變得越來越大，本來只有綠豆大小的花蕊，已經差不多有花生米那般大了，而且散發著別樣的香氣，靈氣撲鼻而來，白淨如雪。

  按照這種趨勢下去，用不了多久，想必就馬上開花結籽了，而那時，也是他離開洛陽的一天。

  他總不可能一直窩居在洛陽，想要讓別人對他刮目相看，憑藉他這麼一丁點實力，根本不夠看的！

  小心翼翼拔出雜草，護理著宛若珍寶的銀葉子草，佇立許久，凝望著潔白無瑕的輕紗月光……

  ……

  這時，兜里的電話頓時滴滴答答響了起來，秦川疑惑拿出手機，這個時候竟然有人打電話給他？看了看屏幕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餵。」

  「秦兒。」

  此話一落，秦川懵了懵，臉上罕見浮出真正的笑容：「爺爺。」

  「哎，臭小子。」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嘹亮沉厚的聲音

  沒錯，電話那邊，正是在歐家和林家大鬧一場的葉老爺子，在兩家翻雲覆雨亂砸一通後，這才打電話給秦川。

  「爺爺，你這麼會有我手機的新號碼？」秦川頗為疑惑問道。

  「你爺爺是什麼人，有老子我做不到的事情嗎！」葉老爺子哈哈一笑，爽朗說道。

  「也是，以你的能力，確實沒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對了，都快十一點半了，爺爺你還沒睡覺？要你大病初癒，注意身體。」秦川略顯擔憂道。

  「臭小子，我的身體我知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回來吧，我都擺平了，從此以後，誰要是再提起這件事，老子打斷他的狗腿！不過，退婚這件事，林家那小妮子，說什麼都不肯了……」

  殊不知，此話剛出，秦川心緒漸次被微微觸動，沉寂許久許久……

  「小子，還在聽我說嗎？」

  「……嗯，我在呢，爺爺。」

  「那就好，明天收拾東西，就準備回來吧。」

  「不了，爺爺，我不會回去的。」

  「怎麼了？還在生你爸爸的氣？我已經狠狠地教訓過他了，回來吧，孩子。」

  「不，不是因為這個。」秦川微微搖搖頭，望著皎潔彎彎的月牙，輕聲說道：「爺爺，我記得，您常常跟我說，人吶，一生經歷，都關係到了命運，卻無論怎樣都無法反抗，可我偏偏不信，我秦川，在那一刻，既然說出我不回葉家，就不回葉家！我秦川，會讓所有看扁我的人，不屑我的人，嘲笑我的人，都為當初那可笑的舉動，而後悔，而懊惱，然後都求我回來！雖然我知道我說出這句話時，顯得特別的不自量力，可笑至極！但是，我會實現的。」

  「我秦川，是紈絝子弟不錯，說不上什麼大丈夫，什麼真男人！但是，至少在那一瞬間，我明白了什麼叫做無助，什麼叫做人性，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他們不看好我，行，終有一天，我會他們，真正對我俯首稱臣，忌憚三分！」秦川說出這句話時，一隻手握住的鐵欄杆，頃刻間被扭曲的稀巴爛。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葉老爺子才悠悠嘆了口氣，語氣略顯欣慰，笑道：「好，放手去干吧！這才是我葉南國的孫子，有血性，有性格，不管你有一天能不能做到，記住了，累了，就回來，沒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強迫你幹什麼，只要有爺爺的一天，你都是葉家大少，永遠都是葉家族長的第一候選人！」

  須臾間，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徜洋在秦川的心田，每一個角落……

  「嗯，謝謝爺爺。」說出這句話時，秦川腦海也慢慢浮現出自打從小跟爺爺的日子，相比於父親，秦川可以說跟老爺子最親了，還有奶奶，他母親在他四歲時，就因生他弟弟難產死了，他患上了自閉症，從此他就跟爺爺和奶奶一塊生活，每次都是爺爺拼命往他嘴裡灌酒，而奶奶就笑罵著阻止。可好景不長，在他十歲時，六年後，奶奶也走了……

  寒暄了幾句，秦川就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

  葉家。

  葉南國手裡緊緊攥住了電話，筆直高大的身軀站在門口，凝望著牆上那張永遠凝固笑容的黑白照片，走了過去，輕輕的撫摸著，似乎是在訴說著什麼。

  欣慰一笑：「老伴吶，咱們的孫子，終於長大了，知道什麼叫做擔當了，什麼叫做血性了，我們守護了他十八年，他終於破開牢籠翱翔天際，這件事，對他的打擊，肯定很大，我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至少，形成一種平衡吧。」

  「興許，是繼承你的意志吧，那個不屈不撓的意志，我在他的身上，又看到了你的影子，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冒著槍林彈雨也要救助傷員的倔強影子。」葉南國懷念笑了笑。

  「過不了多久，臨海這個臭小子也就要回來了，我……」

  葉南國沉默片刻，這才說道：「我其實想要秦兒加入組織……」

  「雖然苦了一點，但畢竟苦的值得，只不過，這孩子倔的很，說什麼都不肯回來，只能先讓臨海治一治他了，然後將他送進組織里，說什麼都不能讓你賜予他的好根骨給浪費了。」

  葉南國笑罵了一聲。

  「老伴啊，我拖著這副殘骸，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老了，再也享受不起這天倫之樂了……也受夠了政界和家族的爾虞我詐。等著我，你不會孤單太久的，不過的是，我實在放心不下秦兒這孩子，自打從小，就是命運多舛，又不受小良的喜愛，我要是走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到這，葉南國又嘆息一聲，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

  隨後，昏黃不定的房間內，陷入了無盡的死寂……

  誰又能想到，在那照片下邊的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裡，擺放著一個堆積滿是灰塵的箱子，而在那箱子裡頭，重點保護著一張照片，裡面，赫然是奶奶和秦川同時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下面，是一摞摞密密麻麻的醫院資料。

  所有人都不理解葉老爺子為什麼會這麼喜歡秦川，這其中的緣由，世界上恐怕也只有這個老人知道了吧。

  在秦川十歲那年，得了一場異常詭異的怪病，全身骨頭突然軟化，站都不起來，像是一攤軟塌塌的爛泥，而那時候，奶奶恰好身體挺不住了，在臨死的那一刻，奶奶把自己的骨頭和骨髓，全部轉移到秦川身上……

  這件事，極少數人知道，就是作為當事人的秦川，也並不知情。

  這也就是葉老爺子之所以對秦川這般疼愛有加，對別的孫子都沒那麼明顯的具體原因。

  因為，秦川，不僅是他的孫子，也是他的老伴，他的精神寄託，每次看到秦川，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老伴在對自己微笑……招手……

  不大卻異常整潔乾淨的房間裡，秦川雙目緊閉，盤膝而坐，筆直的立在床榻之上，呼吸平穩順暢，一吐一納，淡薄潔白的輕霧徐徐凌亂，好似菸鬼嘴裡吐納的香菸。體內。造化三重天緩緩運轉，引領靈氣進入到每一條筋脈，細細沖刷著，把堵塞其內的各種雜質，一一衝走。

  窗外，偶爾能聽到時不時傳來的蟬鳴蛙叫，涼涼夜風從半開半合的窗戶揚進來，其中，夾雜著凌晨時分突起的霧氣，薄薄的一層籠罩在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物體表面宛若附上了蟒蛇即將褪皮的軀殼。

  不知不覺，時間一點一滴的無情悄然而逝。

  秦川的全身上下，也是濕淋淋的一片，但此時的他，渾然不知，依舊閉著眼睛，都不帶動一下，就好像木頭人一般，如果不是鼻腔之間發出極其微弱的呼吸聲，可能任何人都會覺得這個人已經死了！

  移過目光，陽台上，銀葉子草白淨如雪的嫩芽，在霧氣的縈繞下，顯得越發的朦朧似幻起來，要是仔細的觀察銀葉子草，就會發現，它們的上空，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旋，而氣旋當中，無比純淨的靈氣又凝結成了一個個類似玻璃球的小珠子，但遠不如玻璃珠那般大，僅僅只有比紅豆大那麼一點點，不過，就是這麼一點點，靈氣也陣陣逼人！

  不一會的時間，在銀葉子草的根莖下邊，紛紛掉落數顆這樣的小珠子，氣旋依舊在轉動，不停的凝結，至於其他泄露出來的靈氣，自然而然的就被最近的秦川一掃而光，貪婪迷離的汲取著緩緩飄過來的免費養分。

  時針，飛快旋轉。

  天空中，厚厚堆積的雲霧，漸漸消散去，月亮變得越來越暗淡，附近，又響起無比熟悉的汽車尾鳴聲。

  慢慢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暖洋洋的陽光撲灑而下，此時，銀葉子草上空若隱若現的氣旋，伴隨著月亮的消失不見，和太陽的冉冉升起，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它昨晚留下的痕跡。

  一顆顆小珠子雜亂無章的掉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