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楚天闊

  秦川一愣，回過頭去，見那俊年一本正經的望著自己，便下意識地搖晃著腦袋。在他的記憶力，這廬陵郡郡城裡的鐵匠鋪可是很少的，而這陸姓人家的鐵匠鋪，除了陸大彪就沒有別人了。

  「這人找彪爺的！」秦川望著那俊年，腦海中不斷翻滾，正想著是不是以前偷過富人，今天來找麻煩來了，便見那俊年鬆開了手自己，從腰間的錢袋裡摸出一錠銀子。

  「天冷了，這銀子拿回去交給家裡的大人，讓他們給你添些衣物吧！」那俊年微微一笑，將銀子塞入秦川的手中，然後轉過身子，邁著步子，如東風一般，很快就從秦川的視線中消失了。

  秦川痴痴地望著俊年離去的方向，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是個好人啊~~~」他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色頓時一變，剛才沒注意看，不知這銀子多重，這一掂之下，才發現手中的銀子竟然有足足五兩。

  要知道，這一般人家的開銷，五兩銀子可以撐過半年之久。秦川跟著陸大彪，過的都是苦日子，所以這五兩銀子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筆橫財！

  「呼呼！」

  一陣冷風吹過，秦川打了個哆嗦，從支配五兩銀子中的遐想里醒來，這才想起要去給陸大彪買酒。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五兩銀子揣進兜里，回到街角，取了酒葫蘆便直奔酒樓，給陸大彪打滿了一葫蘆的美酒，便急急忙忙地往鐵匠鋪跑去。

  拐了幾個彎，鐵匠鋪就在眼前，秦川忽然想到了什麼，便停下了腳步，蹙著眉頭，若有所思。

  

  這些年來，他在陸大彪的手底下，過著吃不好穿不暖的生活，每天除了幫工之外，還要跑腿，稍有差池便會遭到打罵。而近兩年，陸大彪更是變本加厲，發泄式的鞭打越來越多，已經令秦川傷痕累累，內心不堪了。

  「這錢~~~」秦川從衣兜里拿出剩下的銀子，前思後想了一番，這才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將剩下的銀子藏在了街邊拐角的角落中，然後提著酒葫蘆，心虛地回到鐵匠鋪。

  一踏入鐵匠鋪，秦川就看到陸大彪悠哉悠哉地坐在長凳上，而那火爐里的火也早已經熄滅了。

  「彪爺~~~您的酒~~~」秦川低聲說道。剛把酒地道陸大彪的面前，就聽到陸大彪那粗狂的吼聲，像是震雷一般，在他的耳邊炸開。

  「你這兔崽子，又到那裡偷懶？為何出去那麼久！」陸大彪一把扯過秦川手中的酒葫蘆，而此刻的秦川，因為身材瘦小又沒沒來得及反應，被這麼一扯，就直接摔在了地上，手腕上「茲」的一聲，刮出一條條細小的血痕。

  「哼，沒用的東西！」陸大彪冷哼一聲，扭過頭去，臉上沒有一絲絲的歉意，反而對秦川高聲地喝了起來，「快，把火爐點燃！」

  「是~~~」

  秦川拍了拍膝蓋，咬了咬牙，什麼也沒說，便往火爐的後面鑽去。

  可就在這時，陸大彪忽然從長凳上站了起來，一個跨步便來到秦川的身後，豹眼一眯，擺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低聲問道：「小寶，今天是不是宰了一頭大肥羊？！」

  「啊？沒…沒有啊~~~」秦川臉色一變，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疑問像是破殼而出的雞崽子，在他的腦海中叫個不停。彪爺的話是什麼意思？他不斷猜想故作鎮定，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經出賣了自己。

  「哦？沒有？」陸大彪微微一笑，轉過身，從鋪子裡取出一條短鞭，面泛猙獰地望著秦川，「小寶啊！彪爺說過了，說謊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平時『宰羊』換酒，換回的酒每次都不足半葫蘆，可今天卻是滿滿的一葫蘆，而且還是上品酒釀，如果不是宰了一頭『肥羊』，你拿來的錢買酒？」

  他呵斥一聲，不等秦川反駁就一鞭落下，在秦川那乾癟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說，宰了多大的肥羊！買酒之後，剩下的錢呢！」陸大彪嘶吼一聲，「啪」的一下，又是一鞭落下。這一次，抽的是秦川的臉。

  「認還是不認？」秦川矛盾了起來。這陸大彪是什麼個性，他很清楚，他知道就算自己交出銀子，陸大彪也不會這麼容易放過自己，到時候自己還會被扣上一個欺瞞之罪，受到更殘酷的鞭打！

  「彪爺…我沒有啊~~~」秦川可憐兮兮地說道，可是在陸大彪面前，這一招根本就沒有用處。

  「不說？」

  陸大彪挑動眉頭，豹眼突兀，嚇得秦川不禁往後縮了一縮，「再不說，大爺我就打死你！」陸大彪低吼著，隨手揚起短鞭，照著秦川的正臉便甩了過去。

  「完了！」秦川面色發青地緊閉著雙眼，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接下陸大彪的短鞭。

  可就在這時，鐵匠鋪外傳來了一聲嘶吼，秦川出乎意料地發現短鞭沒有抽在自己的臉上。

  「陸大彪，你好生大膽！」

  吼聲如獅，怒意充斥。從識人開始，一直到現在，這還是秦川第一次聽到有人敢這麼對陸大彪說話。於是，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雪白的裘衣，緊接著就是一張儒雅俊俏的臉。

  「是他！」秦川一怔，這才發現眼前這位敢對陸大彪如此不公的人，就是那個給他五兩銀子的俊年。而此時此刻，這俊年的手中正握著陸大彪的短鞭，雙目如霜，瞧得人心底發寒。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的閒事！」

  陸大彪扯了扯自己的短鞭，猛然發現自己的短鞭被眼前的俊年握著，即便用上吃奶的力氣也抽不回來。於是，他定了定神，開始打量眼前的俊年的衣著，這才發現眼前的俊年恐怕不是一般人。

  「我是誰？」俊年戲謔地露出一絲笑容，如視螻蟻一般看著陸大彪，緩緩說道：「陸大彪，你聽好了。我叫楚天闊，來自~~~魔…庭…道…宮！」

  什麼！

  陸大彪一聽，面龐像是枯槁的黃葉瞬間乾癟了下來，整個人更是慌張地鬆開了握著短鞭的手，向後退了幾步，仿佛見鬼了一般，就差沒有喊出聲來。

  「陸大彪！十二年前，我魔庭道宮掌門仲慈恩將小寶託付給你，說好十年後回來接走小寶。如今雖然晚了兩年，但我魔庭道宮也備好了賠禮。本打算在接走小寶的時候，把這賠禮給你，現在恐怕不行了！」

  楚天闊握著鞭頭，奮力一甩，只聽「轟」的一聲，鐵匠鋪的火爐頓時四分五裂的開來，這一鞭要是抽在陸大彪的身上，那肯定必死無疑！

  「放心，我不會用鞭子抽你！」楚天闊將手中的鞭子拋開，挪著步子向陸大彪，當臨近陸大彪身前時，只見他甩手就是一個巴掌，抽在陸大彪的臉上，隨後聽到「轟」的一聲，那鐵匠鋪的南區應聲爆開。陸大彪竟是被區區一巴掌給轟出了鐵匠鋪，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不住地哀嚎。

  陸大彪艱難地從亂石中爬了起來，整個人半跪著，一直搖頭晃腦的。他看著楚天闊，心底有些發涼，剛剛那一巴掌把他給打蒙了，此刻他看東西都感覺一陣迷糊。

  「你~~~你不要過來啊！」陸大彪慌張地往後挪動自己的屁股，整張臉憋得通紅。那楚天闊的身影就像是一堵牆，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秦川見將自己養大的陸大彪面泛慌張，又見那自稱「楚天闊」的俊年出手甚重，心起一念，便邁起大步，擋在的陸大彪身前，略有膽怯地望著楚天闊，欲言又止。

  楚天闊瞧了秦川一眼，便知其心地善良，雖然飽受虐待，卻始終不忍陸大彪受此皮肉之苦。

  「這孩子倒是心地善良。」楚天闊抖了抖染了些許灰塵的裘衣，沖秦川微微一笑。

  「小寶，我是魔庭道宮的弟子，名叫楚天闊，奉師門之名，特來尋你的！」他一邊笑著，一邊說道：「魔庭道宮，你應該知道吧？」

  「啊？」秦川一愣，連連搖頭，「魔庭道宮？！是什麼？」

  「你不知道魔庭道宮？！」楚天闊臉色一沉，看了一眼那半死不活的陸大彪，抬手一指，然後望向秦川，低聲問道：「他沒告訴你關於魔庭道宮的事情嗎？」

  秦川回過頭，順著楚天闊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陸大彪，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望向楚天闊，「沒，彪爺沒和我說過什麼魔庭道宮。」他輕聲說道，腦海不斷翻滾。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力，陸大彪和他說話從來都是命令，什麼魔庭道宮，他聽都沒聽過。

  「彪爺？！」楚天闊挑了挑眉頭，儒雅的臉上暴起蠕蟲般的青筋，「你怎麼稱呼他為彪爺？！」

  「我是彪爺撿回來的，彪爺叫我這麼稱呼他的！」秦川緩緩說道，望向楚天闊時，卻發現楚天闊的脖頸漸漸赤紅了起來。

  「陸大彪！」楚天闊憤怒地吼道。

  「秦川可是你的親侄子！你竟然讓他叫你彪爺，還讓他干粗活，還鞭打他。」楚天闊瞪著怒眼，眼中的凶光令陸大彪連頭也不敢抬起來。

  「什麼？！你說我是彪爺的親侄子！」

  楚天闊點了點頭，但見張小彪臉色不對，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便輕咳了一聲，「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明知故問道。

  秦川搖著頭，萬分不解地望向楚天闊，對於自己的身世，他也很想知道，但陸大彪從未提及，只告訴他，他是撿來的。

  然而楚天闊的出現，卻把他原有的認知全部打散了，他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小寶，你是一個仙童！」楚天闊低聲說道，「你爹是魔庭道宮的弟子，名叫陸天佑！」

  「我爹？」秦川驚訝地喊了起來，「你認識我爹嗎？他在哪？」他焦急地問道。

  楚天闊看著焦急的秦川，臉色一暗，像是有難言之隱一般，默不作聲。過了半響，他才長吁一聲，將目光落在秦川的身上，「你爹~~~已經死了~~~」

  「死了！」秦川望著楚天闊，面目在那一剎那扭曲。

  楚天闊輕輕地拍了拍面泛迷茫的秦川，努力擠出微笑，道：「你爹是一個受人景仰的俠義之士，他用自己的性命拯救了天下蒼生。這其中的因果，等你到了魔庭道宮就會知道的。」

  「你願意和我去魔庭道宮嗎？」他俯下身子，靜靜地看著秦川。

  秦川一怔，猛地從親爹的死訊中醒來，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願意！」他輕聲說道，表情很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