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混入靈山

  桑國之上有二十多個城鎮，若論修武之地，自然首推古桑城，此城自古崇尚武藝，設有戰館各種兵器館大大小小五十餘個，桑國上七成豪傑均出自古桑城，其中更有少數天資驕縱者為宗派所尋，由此而入宗派修行成王，令人羨慕不已。

  而古桑城中在人們仰望而不可及的頂級高手之中，有一個劍術天才中的天才。

  劍晨。

  他劍術修為極高，更曾以一敵三戰王強者，他在桑國上名氣極盛，更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他劍冠桑國成名之時，竟年方十五，此種天資，視普天之下無人能出其左右。

  桑國之上修武之人無人不知其「天縱之子」稱號。

  古桑城裡。

  「劍館主，別來無恙。」兩個身影在城中大劍館一現，立即引來眾人的側目。

  身影為一男一女，黃袍束帶，一望便知為桑國最大宗派天心宗弟子的裝束。

  天心五行。

  

  天心宗五名最出色的弟子，修行的術法為五行術法，天心五行的名號，不僅在桑國，在整個東荒都是赫赫有名，令整個古桑城驕傲的是，天心五行中便有兩個便是來自古桑城當年的少年頂級修武高手。

  「劍館主多禮了，請問劍晨公子考慮得如何了？」天心五行中的「水行」臨煙行禮問道。女子臨煙年約十七八，紅唇翠眉，膚若凝脂，但眼中卻有不輸於男子的颯爽之氣。她亦是古桑城的驕傲，為出自古桑城的修武天才之一。

  提到劍晨那劍館主眼中似有尷尬：「劍晨已經失蹤將近一年~~~說來慚愧~~~任老朽如何追查也不知其去向。」

  「怎會如此？他明明告訴我們給他一年時間考慮，現在卻不見了！」天心五行中的男子「雷行」風清絕生氣道，「這小子孤高自傲！背信棄義~~~」

  「風清絕！」臨煙打斷他的話，眼中似有不滿。

  即使在頂尖的修武之人眼中，能夠成為戰王是極為幸運與崇高的。既要講機緣巧合，又要講資質。特別是能夠在天心宗如此大派中修習身份更是尊貴無比。

  風清絕便是極氣劍晨傲氣勝天，天心宗特地讓兩名天心五行來請他兩次都請不動，第三次居然還不見人了，若非顧及門派面子，他定會好好教訓這目中無人的傲慢小子。

  見到周圍弟子茫然和館主慚愧的神色，臨煙知道再問下去也無益，便行禮告辭，兩人化作一紅一白兩道光芒散去。旁人無不嘖嘖稱奇。

  只是在御光而行的時候，風清絕瞥見臨煙秀眉之下那失望的神色。

  他心中一痛。

  ~~~

  靈山弟子房。

  宮九歌仔細的看著秦川的裸體，這裡抓抓那裡摸摸，道：「身材不錯。」

  沐晴道：「嗯。發育是十分的好。」

  秦川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到一個老頭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他大叫一聲彈到半公分之外，「你這個色老頭！剛才叫花弄月脫衣服，現在居然對我~~~嗚哇！我衣服褲子哪裡去了？怎麼還有色色的大姐在這裡看我！」

  「色色的大姐~~~」沐晴擺出和藹嫵媚的笑容，額頭上有青筋冒出。

  房間裡突然傳來乒桌球乓的響聲，還有砸花瓶砸床的聲音和男子的慘叫聲。

  沐晴破例對秦川展示了一下實力，可惜其他人都無緣一見。

  秦川又被打暈過去還在口裡塞了衣服被緊緊綁在床上。

  很多年後，秦川也不得不承認，這世上能夠把他一下打暈的有且只有兩個人。第一個是獵人女王琴清，第二個便是現在將他牢牢綁起的嫵媚大美女沐晴。

  沐晴看著秦川的身子婉婉道：「如此奇特的身行脈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與一般人極為不同，卻道不出是何處不同。」

  每個修者，都由自身的特點來選擇最適合自己的術法，人有精氣神，凡人自從降生起，體內便積聚著較多的精，有些人還有少量的氣，極少有人有少量的神。

  而凡人進行修行，便是要將人的精、氣、神先轉化為元精，元氣，元神。再進行煉化，將元精化為元氣，元氣化為元神，從而達到傳說中的境界。

  宮九歌隱隱感覺到，秦川體內似乎積聚的極為大量的精，遠非常人能比。

  但又似乎不僅僅有這些，還有什麼，他要看看。

  宮九歌示意沐晴退後，他一手張開放在秦川頭的前方兩寸處。另一隻手擺動指訣。

  一股紅色霧氣慢慢聚攏瀰漫在秦川身體，似乎於他體內散出。

  沐晴一臉凝重，道：「他看起來應該只是戰修境界，怎會有元氣？且這元氣血紅迷濛，並非真元~~~莫非他修煉魔道？」

  「不。」宮九歌道，「這紅色非邪道之氣。紅色元氣有兩種，一為深紅色魔氣，一為亮紅色佛光。但此氣卻非深非亮且紅如血色，為師亦從未見過。」

  忽然那血氣開始涌動，似乎是被宮九歌引出，沐晴感覺到開始有巨大的力量在撕扯整個空間。

  「掌門！」沐晴呼道。

  宮九歌沒有說話，身上衣裳卻是無風湧起，有略微透明的白色真元渙散而出。

  宮九歌將手往前一伸，那真元由四面直向血氣轟然壓去。正在膨脹的血氣被真元壓制著，卻依然對真元衝撞著。血紅瀰漫之中，秦川的頭似乎動了一下。

  宮九歌臉上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表情。他忽然輕喝一聲，那真元更甚，漸漸將血氣完全壓制，逼入秦川體內。

  整個房間的物件如同在火光之上朦朧變形，撕扯著物件的力量忽隱忽現。

  沐晴明白元力是無法給人此種感覺的，但又不知這是什麼力量。只能肯定，這力量來自於秦川體內的血氣。

  血氣之中，宮九歌突然感到一種無比暴戾的氣息更為濃烈的湧出。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怨念。他一眼瞥見秦川似乎醒了一般，緩緩要將頭抬起。

  宮九歌額頭滲出幾顆汗水，心中升起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

  突然他雙手迅速擺動指訣，口中大喝：「滅氣封！」

  在宮九歌身前的真元驟然凝成一個巨大的映著無數符咒的光輪，猛向秦川壓去，強光淹沒了他還沒睜開的眼睛。

  若是他睜開眼睛，是否會如惡魔的血眸般可怖？

  宮九歌哇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向後倒去。

  「掌門！」沐晴急忙上前扶住他。沐晴轉頭一望。

  秦川如同熟睡一般，散亂的銀髮，緊閉的嘴唇和雙眼，頭微微垂著。

  這般英俊的容顏，難以想像他剛才似乎要化為嗜血魔神。

  「沒想到，他竟然讓你使出了『滅氣封』，這怎麼可能。」沐晴道。

  「沒想到使出了『滅氣封』，我還是受了傷。」宮九歌搖搖頭，從衣裳中拿出一顆大神丹服下。

  倒立於地底的靈山分為十八層。第一層為入口，第二是女弟子房，三層為男弟子房。第四層為空曠泥土地，除了讓弟子由試飛劍測試元氣，還用於切磋術法法力。

  在第四層以上便沒有石砌階梯連上，需要由弟子御物而上。

  靈山第八層。

  一灣春水湖邊上，芳草長綠柳，鶯歌燕舞。湖畔旁邊繞的是斜斜草坡，坡上長滿紫、紅、黃粉幾類花草叢，一簇簇各色交錯繽紛無比。而又有棵棵雲杉分散坐落其中，遠處更有竹影搖曳，高低輝映美景相容。

  在那春水湖畔的垂柳邊站著宮九歌。

  一個輕紗女子從他身後走出，喚道「掌門」。

  正是沐晴。

  宮九歌仿若不覺般，仍望著那碧綠湖水上的波紋點點。

  「我們似乎不該收秦川入派。」沐晴道。

  宮九歌捋捋長須。

  「他的元氣異常奇怪，似乎與魔道有關。」沐晴道。

  宮九歌又捋捋長須。

  「我去殺了他！」沐晴似有氣惱，轉身走去。

  宮九歌開口要向她說話，突然哇啦吐出一口血。

  「掌門！你的傷還沒好？」沐晴急急要回頭扶他，「他竟能讓你受如此重的傷！」

  「這些番茄汁液果然有用。」宮九歌抹了嘴邊的血悠然道。

  沐晴懶得理會立刻要走，又忽地轉過來，「番茄汁哪有血腥味！」

  「哎~~~差一點便騙到了~~~咳咳~~~」宮九歌又咳了幾口血，呸一下吐在湖水中，化作一圈圈痕跡慢慢散開來。

  宮九歌抬頭遠遠地望著，卻不知道在看什麼。

  湖邊垂柳依依，他直直立著的身子卻無比蕭索，有幾分無奈與孤獨。

  「如今只剩兩層功力的我，已經難有作為了~~~」宮九歌嘆道，「想不到他體內居然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也可以把我弄傷~~~沐晴你說現在的小孩發育都這麼好麼？」

  「掌門，若不是當初那天雲派~~~」

  「不，沐晴。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一定要怪別人？為什麼理由一定是在他們身上？」

  沐晴不語。

  宮九歌抬起手，似乎輕觸著空中的什麼，那是他記憶的深處。

  「~~~我早已不怪他們了~~~」他遙望著湖的另一端，長長地嘆了一聲，「只是，我要證明~~~我沒有錯。」

  他抬頭仰天，卻發現頭頂上除了岩壁還是岩壁。自從那件事之後，他便從來沒有再見過天空。

  天空還是和以前那般湛藍透徹麼？藍得讓他無法忘記那個傷心不已的女子身影。

  她最喜歡看天。

  ~~~

  「花弄月，最適合你休息的術法為驅靈術。」靈山第四層，沐晴對師妹花弄月道。

  沐晴在幫花弄月查看身行脈絡之後，認定花弄月是個極有修行資質的女孩，她體內的真氣比普通人要多得多，而且最為罕有是她還未修習如何將氣煉為真氣。也許那時花弄月試劍時出現的奇怪現象便是由此造成的。

  「那我呢？」秦川急忙問道。

  沐晴望著秦川久久不語。心中閃過宮九歌的話語。——「若他體內元氣真的為邪，那他被逐出此地萬一誤入魔道豈不更為危險?~~~這少年本性似乎不壞。而且近乎單純。若是以循循善誘，勢必能有一番作為。」

  只是以後的事情，誰想得到？沐晴低頭一嘆：「希望如此。」

  「怎麼啦？大姐？」秦川好心問。

  「叫大、師、姐！」沐晴回復美艷的笑容，用嫵媚而似要殺人的眼光對秦川和藹道。

  「是！」秦川心知這個大姐很難對付，乖乖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