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入魔

  這裡所說的沒了並不是指秦川體內的真氣用完了，而是直接消失了。

  先前的那一刻，錢多多的拳頭轟擊在秦川的腦袋上，而他為了保住陳溪的性命，迅速將真氣收回，卻不料錢多多的拳頭實在太快，真氣逆流之時受到震盪，他的丹田直接炸開。

  那五顆五行球瞬間爆炸，而那個幻化出來的小人也在瞬間消失，秦川放出去的神識也在那一瞬迅速回籠，然後消失。

  爆炸之後的丹田，變得虛無一片，仿佛一口枯井，饒秦川再怎麼往這口井裡傾注天地元氣，也再無法儲存，只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流逝。

  而且更為嚴重的是，伴隨著丹田的爆炸，秦川發現自己與天地元氣之間的那絲絲縷縷的關係也在那一刻被切斷，也就是說，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天地之間的元氣了。

  秦川完全變成了一個沒有真氣的修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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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擁有之後再度失去的感覺他不是沒有過，那種疼痛光是想想就能夠令他的呼吸為之一滯，可是此時，看著陳溪臉上的漸漸潤紅，他竟開心地笑了。

  誠然，真氣作為修真者最為重要的東西，有些人甚至將其看作比生命還重要的存在，突然失去，著實令人難受。

  可是秦川卻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不管是有真氣或者沒有真氣，只要活著便是最好的，一條性命和一身的真氣，他肯定選擇後者。

  而且陳溪還是因為他才受傷，如果那個瞬間，他將自己體內的真氣全部注入陳溪的體內，隨後才承受錢多多的攻擊，那麼陳溪會因為承受不住那麼多的真氣而爆體而亡，秦川卻沒有多大的影響，只不過是真氣透支罷了。

  可是秦川會這麼做嗎？

  答案很顯然。

  錢多多可不知道秦川因為他的這一拳而導致真氣消失，他看到秦川胸前血紅一片，眼睛裡露出了一絲笑意，繼而轉為憤怒與瘋狂。

  那日在擂台上，秦川隻身沖入人群，獨戰幾百人，那種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氣勢，令他深深震撼。

  在他的心裡，已經將秦川視作戰神一般的存在，他甚至有了一種膜拜的感覺。

  而此時，秦川吐血了。

  他也是人，也會吐血也會死。

  意識到這一點的錢多多，頓時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羞恥，繼而憤怒。

  於是，他抬起拳頭，再次一拳轟了過去。

  既然你不是神，那便死吧。

  這是錢多多此時心裡的想法。

  然而，秦川確實沒有了真氣，也沒有了那些強大的道法手段，但是他的修為境界還在，對天道的認識還在，對於戰鬥的領悟還在。

  經過無數次生死戰鬥的他，早就形成了一種敏銳的對於危險的察覺，就在錢多多轟出第四拳的時候，秦川也動了。

  他轉過身來，然後看著錢多多的拳頭，輕輕地伸出一隻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手掌，然後五指張開，就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那般抓住了錢多多的拳頭。

  秦川的身體，經過長時間的真氣的淬鍊，早就變得比鋼鐵還硬，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錢多多那鋒利的指甲只能在其身上劃開一道口子，卻無法傷及骨頭的原因。

  所以相對應的，他的手掌看似無力，實則比之鋼板還要厚實，秦川轟過來的一拳，被他穩穩地抓在手裡。

  緊接著，錢多多還在疑惑自己明明對著秦川腦袋轟出的一拳為何感覺像是轟在了一塊鋼板上的時候，秦川另一隻手快速而準確地抓住了那隻粗壯扭曲猩紅的手臂，然後身子向後一躍，帶著還在愣神的錢多多騰空而起。

  錢多多那幾百斤的肥肉在這個時候仿佛沒有一絲重量一般，伴隨著秦川的牽扯，頓時雙腳離地，然後整個人朝著地面撲去。

  這還沒完，秦川在錢多多還沒有落地的時候，右腳猛地朝前一踢，腳尖與地面形成三十度角，直取錢多多的咽喉。

  所有的動作在一瞬間完成，一氣呵成。

  秦川的速度很快，他也不得不快。

  他或許從那一夜捧起一片雪塊抹在自己的臉上之後變得越來越冷血，越來越強大，但是那都是基於擁有真氣的情況下，而此時，他的真氣已經沒有了，他只能仗著自己強悍的身體逼著錢多多進行肉搏，否則，一旦錢多多反應過來，擁有真氣的他，將距離拉開，隨後站在遠處經行道法手段的攻擊，那個時候，將是秦川的噩夢。

  曾經擁有真氣的秦川，知道那樣有多麼危險。

  而他先前觀察錢多多戰鬥的方式，顯然眼前的這個胖子擁有真氣的時間並不長，即便體內有著強大的力量，他戰鬥的方式還是習慣性地如一般的武者一般，揮著拳頭就往上沖。

  否則他也不會明明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卻還要將自己的雙手變成這副模樣，隨後用拳頭轟擊自己。

  正是基於這點，秦川才看到了戰勝並且殺死錢多多的希望。

  儘管道法境界之間的修為差距極大，但是擁有真氣和沒有真氣完全是兩個層次，如果面對的是一個從一開始就擁有真氣的修真者，即便那個人的實力比錢多多低很多，秦川也會撒腿就跑。

  可對手是錢多多，所以秦川敢於上前一搏。

  然而，錢多多身為當代錢家最為傑出的年輕人，智商自然不低。

  從他感覺到秦川手掌的力量之後，他就徹底明白，近身肉搏，自己並不是秦川的對手，他當即就想要掙脫跳到遠處。

  奈何秦川的速度實在是太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進入了秦川的戰鬥節奏。

  高手之間的對戰，講究的就是先機，說白了就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很明顯，錢多多已經失去了先機。

  看著秦川斜斜踢來的一腳，錢多多感覺到了危險。

  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他騰在半空中的肥胖的身軀兀地詭異一扭，硬生生將面朝下的姿勢變成了背朝下，而且位置也作了微微的調整，躲開了致命的部位。

  砰！

  秦川一腳踢在錢多都的後腰，只覺得踢在一塊死肉上，他微微皺眉，知道自己的先機已殆，卻不願意放開那隻依然抓著錢多多手臂的手，握住錢多多拳頭的右手化掌為刀，狠狠地砍向錢多多的喉結。

  然而錢多多卻不給他機會，秦川的先機已盡，能夠參加這次的試練，錢多多的反應也不慢，發現自己無法掙脫秦川的鐵爪，眼神里閃過一抹狠歷，整個身子竟是一扭，將那隻被秦川抓住的手臂生生從自己的胳膊上卸了下來。

  壯士斷腕的行為看似悲壯，實際上真有法子，錢多多也絕對不會如此做，先不說失去手臂的他戰力大大下降，這種做法真的實在是太疼了。

  將自己的手臂卸下，錢多多面不改色，看著秦川即將砍到自己喉嚨的刀掌，肥胖的身軀經在這一刻變得靈活無比，猶如一條入水的魚兒在空中一個扭身，脫離了秦川的攻擊範圍。

  秦川眉頭皺得越緊，卻沒有再追上去，他很清楚，脫離了控制的錢多多，會有多恐怖。

  錢多多笑了起來，他看著秦川，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整個人進入了癲狂的狀態，帶著絲絲的恨意自顧自地說道：「我以為自己已經高估了你，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隨後他偏頭看向自己的右臂，看著那恐怖的傷口，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再次看向秦川，繼續說道：「如果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還是無法殺死你，我真的會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了。」

  「世界不會瘋，你已經瘋了。」

  秦川看著他，臉上警惕的表情更濃。

  「那又怎樣？」

  錢多多的眼裡有稍縱即逝的火焰，而後化作冰冷，眼睛閉了又睜，寒氣從他的嘴裡吐露而出：「你可以死了。」

  「我不會死。」

  秦川說著，站得筆直的身軀突然猛地一矮，一柄冰刃緊貼著他的頭皮擦過。

  他站起身來，發現對面的錢多多手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柄劍，一柄由冰雪凝聚的利劍。

  「在幾個小時以前，我還在想，真氣或道法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錢多多看著秦川說道：「你知道，我們錢家喜歡做生意，也只會做生意，所以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其實我是拒絕的，畢竟你們都是那麼的強大，我覺得很不划算。」

  「可是後來，他們說可以使我變得強大，比你們都強大，起初我還不信，可是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我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充滿了力量，那種力量令我恐懼而又興奮，我甚至感覺得到，只要我願意，就算是天，也要被我撕開一道口子。」

  「只是我很糾結，這麼強大的力量，到底可以做什麼呢？於是我開始想像自己的手臂變得更加的粗壯，然後就成了你們所看到的模樣，我開始感到害怕，因為我擔心會變不會去，後來在你化掌為刀砍向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其實這股力量就是隨心所欲……」

  隨著錢多多的話語，秦川發現，他的斷臂處開始有鮮血滲出，剛開始只是幾滴，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鮮血流出，然後詭異地沒有掉下來，而是在他的傷口上凝聚，一條手臂在秦川的視線下快速長出。

  僅僅片刻，錢多多斷掉的手臂恢復如初。

  「你入魔了！」

  饒是秦川，也不禁因為這一幕而感到一絲冰涼。

  與他用木之力修復斷臂不同，錢多多的手法，是古醫傳承中所記載的一種魔教的功法，以鮮血為媒介，用天地元氣為針線，將身體損失的部分在短時間內復原。

  儘管和木之力一樣擁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是這種功法只能用在使用者自身，而且由於所修復的部分完全由鮮血組成，所以使用者將會變得更加的暴戾，使用的次數多，那人將會完全喪失理智，變成只知道殺人的惡魔。

  在古醫傳承中還提到，此類人最後將會變成以吸食人的鮮血過活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