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報應有用嗎？

  再強硬的人心中也有著自己的弱點，崔鈺凌寧願毀了自己也要去保護寧晚秋母女，那麼……用寧晚秋母女來攻破崔鈺凌的心防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不是喜歡玩？

  那高長樂就好好的，陪他們玩個夠……

  話音落下，高長樂便緩緩的離開，小太監們狠狠的踹在了崔鈺凌的身上，又用著鐵鏈將他鎖住，這才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崔鈺凌渾身癱在地上，眼眸中噴著火光的朝著高長樂所離去的方向沉聲怒吼，「高長樂……」

  「你卑鄙！」

  「高長樂！你不得好死！」

  「高長樂……你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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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外。

  珠翠忐忑的看著高長樂，本是想要安慰高長樂一番，不要和那個崔鈺凌一般計較，可是當珠翠的眼神看著高長樂的時候，便覺得是自己多慮了，大公主的臉上並沒有半點的氣惱，反倒是覺得好笑。

  「報應？」

  「報應這個東西要真的有用的話，排在本宮面前被千刀萬剮的人可太多了，怎麼也輪不到本宮。」

  比起高長樂如今所做的一切，寧晚秋她們幾個，才真正算的上應當遭報應的吧？

  「大公主——」

  「生了。」

  正當高長樂攏著肩上的大氅，打算回正殿的時候，培原一路小跑著的從長街外面到了寢殿門前，臉上更是止不住的驚喜，「回大公主的話，修儀娘娘誕下了十一皇子，母子平安！」

  「皇上已經下令，年前會行一次冊封，大封六宮，讓後宮眾人一同沾沾喜氣，不出意外，修儀娘娘年後便是淑媛了。」

  高長樂臉上隱隱帶著笑容，母子平安。

  真好。

  好像是這世間最美麗的幾個字。

  只是……

  「淑媛？」

  當下宮中嬪位空缺便是昭華，淑妃，即便嘉元帝沒有因為那薄荷的事情遷怒於江採薇，要晉升也該是往這兩個位置上面晉升，倒是搶了白淑媛的位置，難不成白淑媛也要被冊封……

  昭華？

  還是更之上？

  「去給修儀娘娘和十一皇子道喜去吧。」

  寢殿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下，整個皇宮被皚皚白雪裝飾的宛若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總歸這一次交手，高長樂還是隱隱佔了上風了。

  相比較之下……

  ——

  元福宮。

  喜鵲臉上表情慌張，腳步急匆匆的回到了正殿，看著那神色木然的寧晚秋急聲道，「夫人，不好了……」

  「出大事了。」

  寧晚秋並未抬頭，依舊搖晃著手中的搖籃，目光慈愛的看著搖籃中熟睡著嬰孩。

  喜鵲卻繼續說道，「侍衛所並沒有找到崔侍衛，便是連奴婢小心的打聽著，卻也只落得個從來都沒有這個人的存在的結果……」

  晃動的搖籃戛然而止，寧晚秋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抓住，豁然抬頭間目光匪夷所思的看著喜鵲，「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

  從來都沒有這個人存在的結果？

  好好的人還能從人間蒸發不成？

  「侍衛所沒有崔侍衛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喜鵲不敢直視寧晚秋的眼神，低低的垂著頭，可是寧晚秋周身的氣勢卻是十分的凌厲，陰沉之後卻是輕輕的笑了出聲，「呵呵呵……」

  「呵呵呵……」

  「好。」

  「好。」

  「很好。」

  還真是長本事了。

  她們寧家親自送入宮裡面的侍衛，如今卻告訴了她們宮裡面沒有這個人？

  難不成是這十幾年的時間都是她們寧家做夢不成？

  「這動手做的乾脆啊？」

  尋常人要是發現了崔鈺凌身份的端倪，怕是悄悄把人帶走，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留下個失蹤的結果就很是了不起了，可是這次倒好……

  直接個誒崔鈺凌弄到了從來都不曾存在過。

  這是要將崔鈺凌的存在給徹底的抹殺了？！？

  寧晚秋目光冰冷的可怕。

  她這輩子如此受屈辱的時候屈指可數。

  除了當年被退婚之外，便沒人能給她如此的難堪，可是不想，竟然在高長羽自己這個親生女兒的身上一連栽了兩次，就連崔鈺凌這個親生父親也是這般的廢物。

  「沒用的東西！」寧晚秋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這麼幾個字。

  枉費他口口聲聲稱自己的武功高強，便是留在皇宮中也斷然不會被發現，即便是被發現了，也不會連累她們母女兩個……結果呢？

  還不是連人帶名字的給從宮裡面抹去，最要緊的事情是，寧晚秋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夫人……夫人……」

  就在喜鵲告訴了寧晚秋這個噩耗，寧晚秋還未來得及消化接受的時候，門外二等功喜梅便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撲通一身的跪在地上，「回夫人的話，仙雲殿生了，母子平安……」

  母子……

  平安……

  「夫人饒命……」喜鵲瞳孔微縮，忙不迭的跟在了喜梅的身旁一同跪在了寧晚秋的面前。

  因著她這大半夜都在尋找和打聽崔鈺凌的下落，以至於未來得及吩咐寧晚秋的命令，仙雲殿那邊被防備的嚴實，又有宋生在寢殿外面候著，實在是……

  找不到機會下手啊。

  誰成想，那個江採薇竟然運氣這麼好，頭一次身懷有孕便是成功的生下了皇子……

  沉默。

  許久的沉默。

  坐在搖籃旁邊的寧晚秋臉上表情陰沉變化不定，周身氣勢更是陰沉的可怕，叫人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喜鵲和喜梅緊繃著神經，恭敬的跪在地上。

  良久。

  那停下來的竹木搖籃再度晃動了起來，寧晚秋臉上的表情也好轉了很多，「喜梅，你先下去吧，好生的命人準備著賀禮送去仙雲殿，恭賀江修儀和十一皇子大喜，本宮身子不爽，便不親自去了。」

  喜梅誠惶誠恐的點頭，躬身退下。

  喜鵲則是低垂著眸子，等待著寧晚秋的命令，只見寧晚秋眸底銳利一掃而過，薄唇輕啟的壓低著聲音開口，「書信一封給我父親，告訴他，準備了那麼久的事情，也是時候提上進程了！」

  喜鵲不由得心底一沉，很快的便應答著寧晚秋的命令，心裏面卻是在忐忑，她自然明白寧晚秋的意思是什麼。

  這麼多年來，朝中上下不少人都曾經提議過要嘉元帝立寧晚秋為繼後。

  這個皇后之位本來就該是寧晚秋的，只是當年嘉元帝對元後娘娘痴心一片，謝嫻音在的時候，其他人自然不能說什麼二話，可是謝嫻音都已經死了，這位置難不成還一直給謝嫻音空出來？？

  可惜不管朝中大臣如何聯名上奏，始終被嘉元帝漠視，就連寧晚秋也是親自出面聲稱不想成為皇后，這才堵住了那些大臣們的嘴。

  可是……

  不想成為皇后？

  怎麼可能！

  難道她寧晚秋生來就是要給謝嫻音做小，生來就不如謝嫻音的嗎？

  當年還未出閣的時候，謝嫻音只不過是占了個溫柔如水的名聲罷了，只有才人和美人的名頭可都是在寧晚秋的身上，她也曾經驕傲的如同明珠一般，要不是謝嫻音運氣好，偏偏遇到了個喜歡溫柔性格的嘉元帝，盛京城內豈會有她說話的地方！

  寧晚秋恨。

  恨這對男女。

  她更想要拿到自己該得到的一切。

  首要的便是這皇后之位！

  不過……她之所以婉拒了其他大臣的提議，並非是不想要成為皇后，只不過是想要等著嘉元帝回心轉意，主動提出要冊封自己為皇后罷了。

  因為只有那樣，才代表著，寧晚秋至此在嘉元帝心中的地位，是和謝嫻音一樣的。

  一樣的真心誠意的想要冊封她們為自己的皇后……

  就像是一種執念。

  心中憋著一股勁兒，無論如何都要成功的那種執念。

  可惜……

  寧晚秋等了又等，算了又算，可惜不管如何去算，如何去等，終究等不到嘉元帝主動開口，甚至……甚至現在就連成為夫人，暫代六宮大權的安穩也被人奪走。

  寧晚秋已經狠狠的摔過一次，絕對不會再摔第二次。

  絕對不會。

  從前寧晚秋高傲的不肯低頭，卻是被迫受到旁人的嬉笑冷眼，即便是身處弱勢，卻也不肯承受嗟來之食，但是現在，寧晚秋改變主意了……不管是用著什麼手段，總歸是要成了那後宮之首才不愧對她這麼多年所受的委屈。

  至於嘉元帝的看法……

  一個人當真想要強求一件事情而多年強求不得的話，那便是沒什麼用處了！！！

  搖籃輕輕晃動，時不時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響，伴隨著襁褓中的嬰孩囈語的聲音，和寧晚秋在一旁柔聲的哄著。

  ——

  御書房。

  嘉元帝凝著眸，臉上表情凝重，「仙雲殿如何了？」

  江採薇生產折騰了一夜，仙雲殿忙活了一夜，殊不知御書房的燈火也是燃了一夜未曾停歇。

  嘉元帝的心裏面是記掛著江修儀的，否則也不可能聽聞江修儀平安生下十一皇子之後，便同意朝臣大封六宮的奏摺，並且還故意命他放出消息，不日便是要將江採薇冊封為淑媛。

  為的……

  就是怕長樂殿和薄荷一事影響到了江採薇，怕她被其他的嬪妃為難罷了。

  「一切都好。」

  「修儀娘娘不過是有些產後虛弱，睡了過去，至於十一皇子，更是白白胖胖的討人喜歡，已經交給乳母好生的帶著了。」

  「期間的確是有幾個小太監鬼鬼祟祟的，但好在沒鬧出什麼么蛾子，有驚無險。」

  嘉元帝垂眸，眸中目光隱隱有些落寞，「那就好。」

  可宋生的臉上卻是沒有太多的拘謹，反倒忍不住同嘉元帝打趣兒，「皇上的心裏面和明鏡兒似的。」

  高長樂，甚至連江採薇和寧晚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嘉元帝的心裏面如何能不清楚，只是有些時候，身處高位，卻並未外人眼中看著的那般風光。

  為難和不易，是人人都有的。

  就算是九五之尊也不例外。

  「好生的照看著十一皇子吧。」

  「還有長樂長琛。」

  本已經做的夠好，可卻仍然沒能防的滴水不漏。

  那一盤攙著又是薄荷，又是罌粟，又是鶴頂紅的芙蓉糕，不只是讓嘉元帝震撼，更多的……還是心痛……

  說話的功夫，嘉元帝伸手將那已經擬定好的奏摺遞到了宋生的面前，「初八便去宣旨吧。」

  「是……」

  宋生恭敬的頷首，垂眸之間眼角的餘光隱約掃到了白貴人這幾個字。

  ——

  長樂殿。

  朱䴉和朱玉梳著圓髻，身上穿著絳紅色的薄襖，臉頰被凍的通紅，一路小跑著的從寢殿外面到了高長樂的面前，「公主，公主……聽聞李總管在前線傳來了好消息，北燕已然退兵，而總管也即將領兵回來。」

  當初李劭奉命前去平叛亂的時候，朝中上下不少的大臣曾經反對過，聲稱李劭乃是一介宮人太監，本應當好生的在宮中服侍著各位主子，如何能到外面行兵作戰，可不想嘉元帝一力支持，朝中上下也便都等著看嘉元帝的笑話。

  李劭到了邊關的時候，北燕數次偷襲，損失慘重，更有一次夜半領兵大舉入侵，將李劭等為軍將領逼近弘關峽谷之中。

  時值隆冬，又是大雪紛飛的日子。

  這般被斷水斷糧的去了那險峻之地，便再也難以生還，正在朝中上下焦心焦慮的指責著李劭無用，嘉元帝錯信了人的時候，卻突然傳來弘關大捷的消息，李劭帶人被逼入弘關不過是誘敵之策，北燕連連告捷便有些氣焰囂張，失了謹慎小心，不想李劭不帶沒死在弘關，反倒是從後方繞回，來了個瓮中捉鱉。

  直接斬殺了北燕的首領將軍，叫北燕連連退兵千里。

  吃了這樣大的虧，怕是近十幾二十幾年內是不敢再橫生事端了！

  邊關動亂平復，李劭又是立了這樣大的功勞，想來，不日之後便能領兵回朝，若高長樂沒有記錯的話，李劭回來之後，嘉元帝便會藉口軍功在身，大力支持李劭創建東廠，而他，也將會成為日後讓朝堂上下聞風喪膽的李督主。

  聞言，高長樂懸著心倒是放下不少，嫣紅的唇角更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