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再也不敢了
2024-05-21 21:19:34
作者: 周自衡
「回宮。」
片刻之間,寧晚秋的心裏面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緊緊攥著的拳頭豁然鬆開,寧晚秋更是在喜鵲和高長嫣茫然的眼神之下,堅決的說出來了兩個字。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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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
這是不打算去理會高長羽了!!!
喜鵲和高長嫣有些不明所以,但寧晚秋的態度如此堅決,兩個人也不敢公然違逆她的意思,只能快步的跟在了寧晚秋的後面。
然而……
正在寧晚秋打算帶人來的時候,卻看見另一方宮道長街上緩緩出現了幾道人影,江採薇帶著采屏亦是腳步匆匆的朝著長樂殿趕來。
遠遠的,江採薇便已經注意到了長樂殿外面不遠的寧晚秋等人,可是沒想到,還沒有等著寧晚秋進門,便看見了她居然帶著其他的宮人打算直接打道回府?!?
那裡面的犯了錯的人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可真夠狠的!
棄車保帥都用在了自己的親生骨肉的身上,連問都不打算問一下高長羽到底是犯了什麼過錯,就打算這麼直接的走了嗎?
「采屏……,快,去將那寧夫人攔下來!」
「不管怎麼樣,這長樂殿她是一定要進去的!」江採薇心中著急,連忙喚了身邊的采屏小跑著的擋在了寧晚秋的面前。
「是!」采屏點了點頭,便迅速的朝著寧晚秋的方向奔了過去。
隨後,江採薇自己儘量動作快的也跟著采屏攔住了就要走的寧晚秋,「寧夫人,既然已經聽聞了消息,都已經人到了長樂殿的門口,為什麼不進去?」
江採薇的呼吸有些急促,臉上也因為奔波微微有些泛紅,可是在面對寧晚秋的時候卻態度凝重,更是不顧身份的直接擋在了寧晚秋的面前,「還是說,寧夫人突然有些心虛,所以不敢過去了?」
江採薇本就是宮女出身,又是先皇后身邊的人,即便是成為嘉元帝的修儀之後也一直都是沉穩低調,像是如今這般主動言語挑釁的時候,還是頭一次,江採薇害怕就這般讓寧晚秋回去的話,日後寧晚秋必然會尋找其他的化解之法,將她摘的乾乾淨淨。
說什麼都不能讓寧晚秋就這麼輕易的離開。
「既然來都來了,臣妾在這裡不妨便厚著臉面來邀請夫人隨臣妾一起去長樂殿看個究竟吧!」
「也免得夫人待在元福宮,心卻是牽掛的丟在了長樂殿。」
果然,寧晚秋本就沉著的臉卻是咋看見突然出現的江採薇的時候,越發的難看。
寧晚秋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就要上前的江採薇的阻攔,威嚴的看著江採薇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只覺得很是刺眼,「江修儀如今月份大了,不好生的待在自己的寢殿,卻亂走亂撞,若是傷及了龍胎,這罪名你們擔得起嗎?」
前半句,是在訓斥著江採薇,可是後面的這些話,寧晚秋卻是對著江採薇身後的采屏和其他幾位宮女所說的。
采屏等人當即跪在了地上,「奴婢該死!」
然而江採薇卻是打定了主意,「夫人不想進去也罷,左右不過是頂著心虛兩個字,旁人倒也不能說什麼,只是怕是日後寧夫人想要更高一步也難了吧!」
經過好一會兒的氣息平緩,江採薇聲音中的急促也連帶著消了許多。
元後過世多年。
皇后之位一直都在空懸。
前幾年,皇上沉浸在元後過世的悲傷之中,哪怕朝中大臣聯名上奏要求皇上重新冊立皇后,也盡數被皇上給壓了下來,可是……並不代表某些人的心裏面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成為皇后。
寧晚秋向來棋局打的漂亮。
從剛開始的被丟棄的無人問津的千金小姐,到現在在後宮之中隻手遮天的寧夫人,寧晚秋這一路走來可謂是精彩至極。
表面上表明自己不想要成為皇后,絕對不會和元後搶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可是實際上卻是攢動著其他的人擁護她,她這是在……逼著皇上主動去將她扶正,而並非是她可憐的向皇上哀求。
便是當真心裏面想要,寧晚秋也不肯受嗟來之食,而是要高高在上的去接受。
江採薇早已經熟悉寧晚秋的心思和脾氣。
看著這般步步緊逼的江採薇,沉著臉的寧晚秋豁然的笑了出來,低低的笑聲夾雜在了簌簌的風雪中,平白的添了幾分寒意,「心虛?」
「本宮念在江修儀你身懷有孕,不願意見血腥,所以很多事情能壓便壓,可是沒想到如今江修儀竟然自己都沒有避諱,那麼,今日的事情便好生的算算也並無不可!」
寧晚秋一雙杏眸中目光幽幽,說完了這番話之後便是甩袖著率先踏入了長樂殿,高長嫣目光複雜的看著江採薇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裏面也不知道是作何感想的,一行人齊齊的進了長樂殿。
走在後面的江採薇鬆了口氣,忙不迭的擺手示意著采屏快些帶人跟上。
——
嘉元帝臉色鐵青,一旁一言不發的高長樂卻是緩緩向著嘉元帝躬身。
「父皇,此事既然是因為長樂而起,便由長樂與二皇妹說幾句話吧!」高長樂目光閃爍,冷笑著的看著地上跪著的高長羽,忍不住輕輕的怕了拍手。
「二皇妹當真是厲害,有時候死不承認便可以將全部的關係責任給撇清楚,可惜二皇妹今日卻是打錯了算盤。」
高長羽憤怒的瞪著高長樂,「大皇姐這是什麼意思?」
高長樂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弧度,沒有直接回答高長羽的問題,反倒是緩緩蹲下來將雪地中的芙蓉糕給撿了起來,「你知道,我是怎麼發現這糕點裡面被人動了手腳,且沒有去碰嗎?」
高長羽瞳孔微張,顯然是很想知道高長樂究竟是怎麼樣避開這致命的毒藥的。
奈何嘉元帝還在一旁,高長羽也只能是將自己心裏面的憤恨怒火給強行壓制下去,「長羽不懂什麼意思!」
高長樂沒有理會高長羽的辯解,紅唇輕啟,幽幽的開口說道,「那是因為,在你動手之前,這芙蓉糕裡面便是已經偶人做過手腳的,這裡面被人添了其他的東西在裡面,比如……薄荷。」
嫣紅的唇角輕啟間,清潤的聲音宛若涓涓細流一般,悅耳動聽。
「薄荷。」
「二皇妹可能不知道這薄荷是什麼意思,便由大皇姐替你好生解釋一番,薄荷可以鎮痛只羊,極具醒腦的作用,但長久服用下去,便會給人造成睡眠的困擾,更會讓人的脾氣變得易怒浮躁。」
「這種極其少量的薄荷放在日常的吃食中,根本不會被人發覺,就算是日後多服者的身體受到了損傷,卻也沒有人會往中藥了這一方面去想,藥效雖然緩慢,但卻勝在時間久,會一點點的滲透在身體當中,無從察覺,便是診脈也是診斷不出來的……」
短短的一番話,雲淡風輕的從高長樂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卻是讓在場的不少人跟著齊齊的變了臉色。
高長羽震驚的看著高長樂手中那小塊精緻的芙蓉糕,沒想到裡面竟然還放了這樣的東西?
雖然當時她只是將毒藥交給碧蘇去做的,不知道到底是下在了什麼吃食上面,但是高長羽眼瞧著嘉元帝和高長樂都意指那芙蓉糕,心裏面變也是七七八八的有了猜想了!如今在聽聞高長樂如此鄭重的說著這芙蓉糕裡面的其他東西,難免會讓高長羽難以接受。
就連不遠處的嘉元帝在聽見高長樂這般開口之後,都覺得震撼。
自打元後過世之後,高長樂便性情大變,很長一度時間嘉元帝都無法和高長樂靜下來好好的說說話,他以為是高長樂無法接受自己的母后死在自己的眼前,不想……
那薄荷?
嘉元帝眸光頓時冷了幾分,身上也是帶著殺意。
然而……
高長樂的話卻還未說完。
「再比如,罌粟,會讓人上癮。」話音落下,高長樂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說起來,也當真是好笑。
一個比如不夠,居然還有再比如?!
罌粟?!
那小小的芙蓉糕做工精緻,清楚可見糕點上面雕花,卻不知這麼美麗的東西,裡面藏著的卻全都是要人命的。
「都知道我喜歡吃甜食,這芙蓉糕也是經常不離桌,沒想到你們一個兩個的,竟然這般的不謀而合,有著十足的默契,都盯著我的芙蓉糕下手。」
「可惜啊,可惜這芙蓉糕太小了,裡面藏不住太多的東西,這一多起來,味道便會格外的刺鼻,也不知道究竟是產生了什麼怪味兒,還挺難聞的……」
高長樂笑著搖了搖頭,隨意的將那芙蓉糕放在高長羽的鼻翼下嗅了嗅,果然!
高長樂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高長羽也是面色拒絕的移開了腦袋,不想再去聞那麼難聞的氣味兒。
「那下薄荷和罌粟的人,心機很深,城府極高,做法高明,根本無從查證,可是二皇妹你就不一樣了,從你遞給碧蘇的那一包鶴頂紅開始,從什麼人那討來的,何時討來的,討來之後又放在了什麼地方,怎麼交給碧蘇,碧蘇又是怎麼買通王嬤嬤的……這一切,皆是一一可以查證。」
「有些時候,死不承認的確是讓人拿你沒有辦法,可那也只是限制於在沒有任何的證據的時候,而你……」
「不行……」
你不行,因為你有證據。
便是狡辯也無從辯解。
從一開始,高長樂的聲音便是很是平穩,沒有半點的情緒波瀾,淡然鎮定的好像是在說著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話,可是這般的沉著冷靜,這般平淡的沒有一絲感情的話,聽在嘉元帝的心裏面卻是猶如刀割一般。
他自問自己對高長樂已經算得上是這眾多皇子公主裡面最為寵愛的。
因為她母后過世的早,只剩下了父皇一個,嘉元帝便想著要連帶著謝嫻音的那份母愛一起給高長樂,可是不想……終究還是疏忽了長樂……居然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一時之間,悔恨,憤怒,甚至其他的種種心情頓時襲上了嘉元帝的心頭。
看著那在雪地中跪著的,卻是依舊死不悔改的高長羽,嘉元帝更是目光陰鷙,「來人!」
「將二公主打入地牢,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靠近!朕沒有這樣用心歹毒的女兒!」
打入地牢……
尋常時候,王公貴族子弟犯錯,皆是會交由大理寺審問,便是當真犯了錯,也是關在大理寺受罰,可是沒想到,嘉元帝竟然一開口便是要將高長羽關進地牢,還說了沒有這樣用心歹毒的女兒……
這是……
這是打算廢除高長羽的公主身份,然後將高長羽給問斬嗎?
這一刻……
高長羽眼神中的憤怒才盡數的褪去,轉而全部都變成了恐懼和害怕,「不……」
「父皇,您不能這樣對長羽!」
「長羽也是你的女兒,您不能這麼偏心!」
「那個高長樂有什麼好的,只不過是仗著您對先皇后的憐憫之心才能這般的在宮中為所欲為的!」
「長羽雖然樣貌上不如她優秀,可是其他地方卻都超出她那麼多,為什麼在父皇的心裏面永遠都是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高長羽死命的掙扎著那些前來壓著她的奴僕宮人們,眼眸微紅的看著嘉元帝,「父皇,就算長羽當真是起了想要害大皇姐的念頭,可大皇姐並沒有收到任何的傷害,長羽知錯了……」
「長羽真的知錯了,都是長羽因為一時糊塗,才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還請父皇饒命……」
「給長羽一次重新改過的機會吧……長羽也是因為太在乎齊世子了,所以才會一時誤入歧途,長羽不敢了……」
「以後再也不敢了。」
寧晚秋帶著眾人來到了長樂殿的時候,便正好看見了高長羽這般悽慘的一幕,連鞋襪都未來得及穿上,就這樣跪在冰天雪地中苦苦的哀求,更是從高長羽哭訴的聲音中聽出來了個大概……
高長羽竟然……敢下毒陷害高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