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船之名,溫柔的深意
2024-05-21 21:11:52
作者: 風過千帆
眾人聞聲回首望去,只見段灼還站在原位,滿臉鐵青,目露寒光,看起來十分不友好的樣子。
「段大師有何異議?」寒錚出聲詢問,帶著一絲嘲諷。
段灼沒繼續說話,反倒朝身邊弟子示意。
千羽雙手抱肘看過去,很好奇他們能說出什麼來。
龍丘齊熵看了自家師尊一眼,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大聲說道:「諸位評判,各位前輩,方才我家師尊煉製出聖器之後,漏壺中的砂礫已經流盡!」
他咬了咬牙,指了指三座平台中間的巨型沙漏,而後一鼓作氣說道:「於前輩他超時了!」
千羽扯了扯唇角,差點笑出聲,她是真沒想到啊,段灼這個老小子為了虛名,竟然能做到這份上。
場上觀眾也紛紛議論起來。
「好像是哦,我剛剛也看見砂礫漏完了,還替於大師惋惜來著。」
「說什麼傻話呢?那可是後天靈寶!時限算個屁啊!」
「就是,能目睹這種寶物出世,別說超時了,就算再讓我等三天三夜也樂意啊!」
「可這畢竟是比賽,規定了時限,於大師確實超時了……」
幾位評判也犯了難,按照常理來說,千羽煉製出了逆天等級的法器,已經是壓倒性的勝利,沒有任何好說的了,但這確實是一場比賽,是比賽就有規則。
煉器師大會的規則,是在規定時限內,煉製出最高品質法器的煉器師勝出。
「段大師,您看這……」一名評判試探著問道,方才畢竟是他徒弟提出的質疑,不知道他本人是否也是這麼想的。
段灼拿捏出一副高人姿態,捋著鬍鬚道:「老夫相信各位評判定能秉公處理,給段某一個公平的決斷。」
這麼說分明就是在表明立場了,方才龍丘齊熵那番話根本就是他授意的!
武烈冷哼一聲轉過頭,眼不見為淨。
寒錚狠狠剜了段灼一眼,諷刺道:「段大師技不如人難道不是事實嗎?輸給年輕人又不丟人,何必呢?」
段灼眉頭一皺,正要回嘴,觀眾席上突然傳來一道稚嫩的孩童音。
「阿達,段大師是不是輸不起啊?」
因為大伙兒都在竊竊私語,不敢大聲喧譁,所以那聲音尤其清晰,迴蕩在偌大個賽場內,簡直像是把段灼釘上了恥辱柱!
孩子的父親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段灼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陰沉可怕,近乎咆哮般吼道:「老夫不是輸不起!但他超時是事實!老夫認為既然是比賽就該遵守規則,否則這煉器師大會還有什麼意義?」
他一吼完就後悔了,平時端出的高姿態統統崩塌,恨不能把眼前質疑他的人全部滅口!
評委席上傳來一聲冷颼颼的質問:「本座倒是不知,這煉器師大會比的原來是速度,不是法器質量?」
此言一出,眾人都明白了臨淵閣主的態度。
脩雲微笑著說道:「段大師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於大師的技藝確實無可挑剔,容我等商議一下吧。」
所有評委都離席去賽場外開小會了,大會暫停,半個時辰之後才會公布結果。
場上觀眾願意等的就留下,不樂意的也可以先行離開,不做強求。
但是沒有人離去,大伙兒都留在座位上交頭接耳討論著。
三座高台降了下來,巨型沙漏也縮回地底,消失不見,賽場恢復了平整。
段灼的幾位徒弟殷勤地搭起涼棚,搬出軟椅,忙前忙後伺候著。
一旁龍丘齊烊就像是個得了志的小人一般,給他的好師尊搖著扇子,噓寒問暖,那一臉洋洋得意的樣子,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他在得意什麼?」鈞九戰瞟了那邊一眼,冷哼一聲。
「誰知道呢?」千羽嗤笑,「狗仗人勢吧。」
寒錚可看不慣對方這樣的做派,立馬指揮著煉器師工會的人也在場邊搭起了超大涼棚,還拿來不少新鮮瓜果,拉著千羽坐在最中間,昂著下巴朝段灼看過去。
千羽覺得好笑,她這個師伯有時候還真是幼稚。
「師伯,您怎麼不去?您不也是評判嗎?」
「我避嫌啊。」寒錚小聲道,「這不,你名義上還是我遠房侄子嘛!」
千羽點點頭,又看向評委席上留下的男人,問道:「那他怎麼也不去?」
「他……」寒錚頓了頓,猜測道,「可能是立場太過明確吧。」還有去的必要嗎?
確實,聿風擺明了就是站在「於大師」這一頭的,脩雲恐怕是不想考慮他的意見了吧,也不想因為有他在場影響了其他人的判斷。
聿風的目光本就一直追隨著場邊少年,見她看過來,立刻投去一縷堅定而又溫柔的目光。
千羽連忙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臉。
寒錚輕咳一聲,提醒道:「收斂些。」
凝夜走過來,手中捻著一根漂亮的銀色絲線,手指翻飛間,銀絲被編成了繁複的繩結。
他比劃了一下長短,而後從千羽手中拿過小船,穿過桅杆,系了個漂亮的結,掛在了她的腰帶上。
這東西的骨架是大衍空靈晶,成器之後便無法放入任何空間法器。
鈞九戰感嘆道:「你以後就這麼掛著個後天靈寶到處跑?」
「那又怎樣?」千羽揚起眉梢,「難不成還有人敢搶麼?」她敢掛出來就不怕有人來搶!
「可有名字?」月星眠溫聲問道,「此物乃後天靈寶,必定得有個好名字。」
「名字啊……」千羽垂首思索片刻,再度抬起頭望著評委席方向。
純淨黑眸對上深邃褐眸,唇畔揚起深濃笑意,堅定地說出了心中那個名字。
「和風號。」
看台上的男人狠狠一震,呼吸亂了一瞬。
胸膛中的跳動驀地加快,宛如鼓點一般,一下下敲擊在心口,狂野而有力度,每一次跳動都在訴說著心底的激動與狂喜。
耳旁仿佛聽到了血液疾馳的轟鳴聲,如同洶湧的激流一般,澎湃激盪,無法平靜。
心中好似出現一座火山,那份激情仿佛要噴薄而出,燃燒整個世界!
他靜靜坐在那裡,攥緊的指尖止不住抖動,雙眼微微睜大,目光炙熱如火。
周遭一切似乎都不復存在,整個空間中只剩下了眼前少年,和如同擂鼓般在耳膜邊搏動的心跳聲。
他聽出了這三個字蘊含的意義,和風號。
同樣聽出深意的月星眠微微一怔,眸光微暗,少傾,淡淡一笑:「好名字。」
凝夜誇張一嘆,感慨道:「不帶這樣啊,考慮一下我們這群單身狗的感受吧!」
「單身狗」這個詞還是千羽教他的,兩人相處沒多久,新奇詞彙倒是被他學去了不少。
周圍幾人表情各有不同,唯一一個沒聽明白的就是吳峫,他也沒走,留下陪著千羽等結果呢!
「和風?嗯。」他兀自品了品,點頭道:「聽起來是個風調雨順的好名字,船嘛,就該取這樣的名字,吉利!」
「噗,風調雨順,哈哈哈哈!」鈞九戰本來還在惆悵,聽到這裡忍不住狂笑起來。
吳峫有些納悶:「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千羽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對,前輩說得沒錯,和風細雨,風調雨順,希望我這和風號今後遇到的都是順風順水、天平地安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