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換張臉，微妙熟悉感

  天色漸晚，黃昏降臨，沙漠的日落是一道獨特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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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太陽慢慢下沉，天空變得橙紅，整個綠洲之外都被染成了一片金黃，色彩斑斕，如詩如畫。

  這一刻，世界仿佛定格在無盡瑰麗之中。

  末那樓部隨從眾多，他們的隨行人員整整是郁久閭三倍不止！

  樊尋熱情愛鬧，剛到黃昏便帶著自己部落的人過來架起篝火，支起烤架和大鍋，一邊烤野味，一邊煮肉湯，

  湖畔燈火通明，篝火倒映在湖水之中，呈現出上下對稱的綺麗景色。

  火光搖曳，整個月牙湖宛若天上星河，恬淡又壯麗。

  千羽站在湖畔往對面看，發現阿史那部的豹頭旗已經插上了原本莫胡盧部的地盤，而莫胡盧部的帳篷都搭進狐尾棕林里去了。

  她頓時覺得很神奇。

  樊尋走過來眉眼彎彎道：「扶餘行照那個傢伙，還真去找莫胡盧的麻煩了，哈哈！」

  千羽點頭：「挺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哎？你阿卡呢？」樊尋又問。

  阿卡，應該是指兄長吧？千羽想了想，答道：「他有些累，還在休息。」

  「你阿卡真不容易，遭遇了那麼大的打擊，整個商隊幾乎全軍覆沒，還沒有放棄尋找你！」樊尋真心感慨，「他真是一位好阿卡，你們雖不是親兄弟，但勝似親兄弟啊！」

  千羽嘴角抽了抽。

  「你們在聊什麼？」雲措也走了過來。

  「在說連風那位阿卡，阿里木怎麼樣了？」樊尋熱心腸道，「我先前讓人送了些補身子的東西過去，記得讓他多吃些！」

  雲措溫和一笑：「多謝，已經好多了。」

  「跟我還這麼客氣？自家兄弟！」兩人勾肩搭背笑著。

  幾人正聊天，營地那頭又走出來個男人，身量頎長，容色俊美，走到哪兒都能跟人搭上一兩句。

  即使誰也不認識，也能相談甚歡，仿佛多年老友，典型的自來熟。

  他一路晃到湖邊，像是才看到千羽三人一般，大步上前，滿臉驚喜：「原來你們在這兒！」

  於是三個男人又熱烈攀談起來，這三人都算是健談型，尤其凝夜和樊尋，簡直是兩個話簍子！

  這兩人說起話來聲情並茂，語氣誇張熱烈，手舞足蹈，湊到一起比五百隻鴨子威力還要大！

  很快，這幾人就從「閣下」，晉階成了「阿卡」和「烏卡」，那股親熱勁兒宛如已經認識了好幾百年！

  不一會兒，營地中傳來呼喊聲。

  「狼主，肉烤好啦！」

  「少主，吃飯啦！」

  三人相攜著親親熱熱往回走，走到一半樊尋回頭看著千羽，問道：「連風烏卡，你這面罩不摘嗎？怎麼吃飯？」

  千羽停下腳步，雲措聽她說過自己容貌醜陋，但也不知真假，於是也跟著回頭，不動聲色朝她望了過去。

  凝夜微微一笑：「我這弟弟生性害羞，不愛在人前露面，我勸勸她。」

  說完回頭攬著千羽的肩膀就往樹林裡走，邊走邊回頭喊道：「二位先去，我們隨後就到！」

  兩人推推搡搡進了密林深處，待到其他人已經遠得看不見了，千羽甩開他的手問道：「你又想搞什麼鬼？」

  凝夜無辜道：「我哪裡又搞什麼鬼？你這樣遮遮掩掩反而更引人懷疑，現在全九州都是你的通緝令，連你戴面具的樣子都有，就你現在這副模樣，一進城門肯定就會被人盯上！」

  他說著先摘了千羽的面罩，而後掏出塊什麼東西就要往她臉上蓋。

  「什麼玩意兒？」千羽警惕地往後稍了稍，又被一把拉住。

  「別動，給你換張臉。」

  她只能站直身子，任憑凝夜將一張冰涼的東西貼到了自己臉上，像是皮革，又像是布料，透著絲絲寒氣。

  而後又見他取出一隻黑色瓶子，用一根墨黑的小棍挑出些許雪白粘液，往她臉上塗抹起來。

  強忍著心中不適，千羽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啊？」

  「先別說話，不然成型就皺了，你想變成老男人嗎？」凝夜專心致志進行著手上的工作，以那根小棍為筆，在她臉上「刻畫」起來。

  「這個你忘了嗎？化一神泥啊，用這個就可以把你的臉變成任何模樣！」

  化一神泥？千羽吃了一驚，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兒連普通石頭都能融掉吧！

  「別緊張，方才已經先用特製的面具墊在底下了，不會傷到你的臉。」凝夜自然看出她心中所想，邊解釋邊繼續，很快就完成了大致工作。

  而後又放緩手上動作，精益求精修飾一番，終於滿意。

  「好了！完美！」他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一雙紫眸中竟透出些許瘋狂和痴迷來。

  千羽心中狐疑，直覺定是有什麼異樣，正想拿面鏡子出來看看，自己被究竟改造成啥模樣了，卻被凝夜搶先一步拽住往回走去。

  「走吧走吧，快些回去，我都餓了！他們也該等急了！」

  營地中，一群人正在熱熱鬧鬧分肉倒酒，見兩人走過來，原本正有說有笑的雲措和樊尋回頭看過來，結果雙雙愣住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回頭，結果也跟著傻了。

  千羽皺了皺眉頭，甩開凝夜的手大步奔到湖畔，探頭往水中瞧去。

  之所以不直接拿鏡子出來，實在是因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個「大老爺們兒」突然掏出一面小鏡子，那畫面實在是有點詭異！

  湖水在晚風吹拂下微微搖曳，好在光線夠足，她的視力也不錯。

  水面倒影中，一少年眉關深鎖，一雙寒夜般的黑眸里散發出點點冷光，白淨如雪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笑意，整張臉看上去如同數九寒冬一般。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冷臉卻綻放著驚人的美貌！

  這是一張毫無瑕疵的臉，雌雄難辨的輪廓線條與她原先的臉有些許相似，卻更加凌厲美艷，襯著清冷的眉眼，給人一種難以跨越的距離感。

  既冷又艷，矛盾的特質在這張臉上得到了統一，仿佛本該如此，就像是暗夜中盛開的曇花，不屑教人欣賞，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這張臉給她一種微妙的熟悉感，卻又想不出究竟哪裡熟悉。

  她咬了咬牙，湖面上的美人也抿起了淺淡卻美好的唇，下頜線繃出迷人的弧度。

  千羽咒罵一聲，轉身大踏步走到凝夜跟前，壓低嗓音呵斥道：「你搞什麼？這張臉比我原先都張揚！」

  凝夜不答，只是深深凝望著她。

  樊尋扔了手裡的東西，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拉著千羽開始讚嘆。

  「天哪！連風烏卡，你怕不是神仙下凡吧？難怪先前要把臉遮起來，就你這樣貌若是被都城那些小姐夫人們看到，怕是會引起轟動啊！」

  「呵。」千羽皮笑肉不笑，「誇張了吧？」

  「不誇張！一點都不誇張！」樊尋繞著千羽左看右看，「嘖嘖」兩聲感慨著，「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好看的人，我原本以為你阿卡就已經夠好看了！」

  凝夜笑而不語，千羽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雲措走過來，細細打量千羽片刻，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兩聲：「先吃東西吧，你應該也餓了。」

  「走走走，我都餓了。」凝夜又上來要攬千羽，這回卻被她無情躲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