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被懸賞，帳篷中密談

  進了營地範圍，有末那樓的人過來尋他們少主，說是族長叫他回去有事商議，樊尋和凝夜約好晚上再見之後便離開了。

  千羽拽住笑眯眯的凝夜，衝著雲措道：「兄長這一路為了尋我，萬分辛苦，人也乏了，我帶他先回營帳歇歇。」

  「啊，好，你們……」雲措話還沒說完，眼前兩人已經大步離開了。

  掀開門帘，千羽將凝夜推了進去，跟著走進帳篷，反手將門帘拉起來擋好，轉身冷笑：「言凝夜？怎麼，你是我兒子嗎？跟我姓？」

  「我是你的人，跟你姓很正常嘛。」凝夜死皮賴臉笑著，揚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

  「少貧，說說，怎麼來的？先前那是怎麼回事？」千羽兀自坐到軟墊上，取出水袋喝了一口。

  凝夜坐在她對面，拿過她手中的水袋仰頭灌了一大口，完全不管對方抗議的眼神。

  喝完水，他慢悠悠道：「我給你的那個東西，是我本體的一部分。」

  「什麼？」千羽想起了在燁淩堡時，脩雲說過的話，「那真是你從自己身上扒下來的？」她還以為只是這麼個叫法而已。

  凝夜淡淡一笑：「那不然呢？叫『燭龍逆鱗』，你以為還能是什麼？」

  

  不等千羽回答，他又道：「這東西是我的本命鱗片，與我神魂相連，我有辦法通過這一絲聯繫瞬間移動到鱗片所在位置。」

  千羽明白了，所以他才能突然出現在這距離中州萬里之外的新月綠洲！

  「先前我也曾嘗試過，但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這鱗片似乎被什麼強大的法陣封印遮擋，無法感知其方位。」

  千羽點頭，先前她在燁淩島，那島上都是結界，加上脩雲曾經給這塊鱗片施了封印，所以他才無法感知吧。

  「方才我不死心又嘗試了一遍，沒想到居然成功了！」凝夜雙掌一拍，一臉欣喜。

  定是脩雲的封印失效了，千羽急忙問：「中州那邊怎麼樣？」

  凝夜默默盯著她片刻，收斂笑意，沉聲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聽完之後可能會不太開心。」

  千羽怔了怔，有些猜到他要說什麼：「你說。」

  「那晚飲宴之後，所有人都睡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我們便發現你不見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有，裴輕寂，也不見了。」

  千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那酒，黃粱夢，有問題？」

  「黃粱夢沒有問題，它只是會讓人醉得比較深沉，但是若與天寰城特釀九丹瓊酥一起飲用，則會使人暫時失去所有靈力。」凝夜語調輕緩解釋著。

  「這黃粱夢是燁淩島專有之物，尋常人根本就不可能見到。」

  千羽恍然，原來在淪波船上，那個穿白斗篷的男人餵她的是九丹瓊酥，她就奇怪為什麼那個味道那麼熟悉，還有些辛辣，原來先前她靈力盡失是兩種酒混合產生了奇效。

  難怪她這個號稱百毒不侵的鳳髓之體都會著了道，搞半天壓根就不是毒，而是酒！

  「裴輕寂……」千羽低低嘆息了一聲。

  她當時就猜測過那個白斗篷是她認識的人，且是熟識的，所以他才極力掩飾自己的聲線、外貌和身形，只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是裴輕寂！

  回望相識這半年，他也從未表現過任何不妥之處，一個「內鬼」居然能在她這個頂級心理醫生面前毫無破綻地待了這麼久！

  不，也不是毫無破綻，蠡州九洞天之行後，她就明顯覺得裴輕寂不太對勁了，似乎多了些心事，話變少了，人也不如從前活潑積極。

  他究竟是從一開始就抱著目的接近她？還是中途遇到了什麼變故，致使他背叛？

  「千羽。」察覺她神色沉重，凝夜握住她的手，安撫道，「裴輕寂只是個特例，我們所有人都會永遠站在你身旁，絕無背叛。」

  千羽微微一怔，又聽他鄭重其事道：「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相信我。」

  一個已經用靈魂和生命發誓的人自然不會背叛，她明白，但是又很疑惑，似乎自從相識以來，他就一直在強調「永不背叛」，仿佛很怕自己不信任他。

  什麼樣的人會一直在意信任和背叛？

  一種是曾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傷害過，但是這樣的人一般會變得患得患失，對人類社交產生恐懼和不信任。

  凝夜這樣的社牛明顯不像是這種情況。

  那麼就是另一種，曾經背叛過自己最在乎並且最信任自己的人，造成過無法挽回的可怕後果……

  「珩前輩說了，靈力會在清醒之後三到五日之內逐漸恢復，你不用擔心。」凝夜繼續寬慰著，打斷了千羽的思考。

  她搖搖頭，嘆了口氣：「恢復不了，不止是酒的原因。」

  凝夜挑眉：「那還有什麼？」

  「兩三日前，我在燁淩島召喚了紅翎本體，一把火把燁淩堡給燒了。」千羽一臉平靜，語氣毫無波瀾。

  凝夜慢慢張大嘴，緩緩伸出了大拇指。

  震驚片刻之後才道：「那就難怪了，臨淵挽空樓第二日就發布了九州令，懸賞十顆混沌之核，要活捉你！」

  混沌之核又是什麼？千羽好奇，但她忍住沒問，想來一定是極其珍貴的好東西！

  凝夜說完，順勢執起千羽的手腕探了探，嘆道：「陵光莽撞，你這個做主人的也莽撞，你倆真是一個比一個莽撞！內腑空虛成這樣，洪荒聖靈本體是說召喚就召喚的嗎？」

  千羽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又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我不召喚朱雀本體，我們全都得玩完！你還數落我？」

  「我不是數落你，我是關心你。」凝夜見她不高興，又連忙哄。

  「以你現在的修為，強行召喚聖靈本體真的非常非常兇險！搞不好就有可能靈脈永久枯竭，甚至丟掉小命！」

  千羽抽回手，回懟道：「那你呢？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會吐血？若真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只是普通術法，沒道理會讓你虛弱成這樣吧？」

  她看得出來，即使凝夜此刻表現得輕鬆無礙，但他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眉宇間仍然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羸弱。

  「這個……」凝夜勾了勾唇角，「我以後告訴你。」

  「以後以後！又是以後！」千羽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惡狠狠道，「你要麼老老實實告訴我，要麼，就給我滾！」

  說完重重一推，凝夜跌回軟墊上，輕聲咳嗽了兩下，那副虛弱的模樣看得千羽直皺眉。

  「別給我裝可憐！」

  凝夜邊咳邊哀求道：「沒有裝，真的是……讓我歇會兒，好嗎？」他又抓住她的手腕，可憐兮兮道，「確實有些撐不住了……」

  眼看他又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千羽一肚子鬱氣沒出撒，只能甩開他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她微微偏過頭陰惻惻道：「我耐心有限，不喜歡猜謎，你最好給我想清楚。」

  說完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凝夜默默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片刻之後胸口聳動，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他連忙抽出帕子捂住嘴，沒讓這口血落到帳篷里。

  待將嘴邊的血漬擦淨，男人掌心驀地騰出一團紫紅色火焰，將手中帕子連同血液焚了個乾淨，又取出一截薰香點燃，放在一旁。

  而後重重倒回軟墊上，睜著雙眼默默呆了半晌。

  「對不起……」許久之後，他輕喃一句，緩緩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