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毒氣彈,倒斃的駱駝
2024-05-21 21:08:50
作者: 風過千帆
暮色漸漸降臨,燥熱褪去,行走在沙漠中的駱駝們排成一縱列,在落日餘暉中載著旅途中的人們,繼續向著西北方前行。
千羽坐在駱駝背上,臉上已經換上了雲措給她的淺麻色布巾。
這布巾透氣透光,即使將全臉都覆蓋也不影響視物,還能抵擋風沙,確實很適合在沙漠中趕路時使用。
她隨著駱駝的腳步微微起伏,腦中回想著白天雲措所說的話。
郁久閭在鑰西八部中實力並不強盛,甚至可以說是微弱,若不是有雲措的父親撐著,恐怕早就被周邊虎視眈眈的小部族取代了。
雲措的父親是一名地火天器師,在釰周鏡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可惜半個多月前,在煉製覲獻給鑰西王族禮物的時候,他父親一時不慎,被地火反噬,最終重傷不治,離開了人世。
雲措今年不過二十三歲,不久前剛剛晉階四階天桓武士,原本也是天之驕子,可以在父親的庇佑下無憂無慮成長。
然而家逢劇變,他不得不逼著自己一夜成長,繼任狼主之位,承擔起整個部族的重擔。
他本身也是一名煉器師,只是沒有遺傳到父親的才能,學習至今也不過只是地器師級別而已,而且水平發揮很不穩定。
此次帶著部族精英趕往鑰西都城,一來是和族中另外兩名煉器師一起參加煉器師大會,二來是帶著貢品,準備覲獻給王族。
釰州以煉器師為尊,一個部落若沒有強大的煉器師坐鎮,是很難得到王族重視的,不受待見的部族得到的封地就會縮小,資源也會相應減少。
以郁久閭此時的實力,若不採取行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周邊部落蠶食吞併。
雲措這次是下了血本,將他父親遺留的幾件品階不錯的法器全都帶了出來,加上部族收藏的其他寶物,力求能在鑰西王面前博個好印象,尋求王族庇護。
他之所以說郁久閭今年不一定有資格參加煉器師大會,是因為大會開始前所有參會的煉器師都要進行水平測試,評定等級,確定是否有資格參加。
評定標準也很簡單,當場煉製三樣法器,每一件都需得達到地階等級,且其中至少有一件上品。
雲措本身水平還不穩定,另外兩人情況也差不多,所以他才會有此感慨。
「連風阿達西,天亮前我們就能到達新月綠洲了,到時候大家就可以好好休整兩日,補充水源,順便洗一洗風塵了!」
雲措看起來心情不錯,轉頭又去和身邊灰袍人交談。
那人名叫褚胤,是雲措父親的至交好友,自從他父親去世後,這人便一直待在左右幫助他,支持他,是長輩,亦是老師。
雲措十分信任他,駝隊中其他人也都很尊敬他。
這個褚胤看起來才四十多歲,修為就已經有五階中期水平,也算是相當不錯了。
千羽瞄了兩人一眼,轉頭繼續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沙海。
月色清冷,氣溫越來越低,雲措遞過來一襲厚實的皮毛斗篷,千羽沒拒絕,接過來裹在身上,果然暖和了許多。
雲措感慨:「你怎麼什麼都沒準備,就敢來這葬神沙漠呢?」
「我行李丟了。」千羽隨意搪塞。
「幸好遇到了我們!」雲措一臉慶幸。
兩人隨意搭著話,沒走多久,視線中慢慢出現一道黑影,像個小土堆。
沙漠中自然不會出現土堆,眾人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頭倒伏的公駱駝,體型很大,皮毛乾枯,眼睛瞪得老大,渾濁瞳仁映著寒月,有些瘮人。
身後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駕著駱駝走上前,離著兩丈遠時跳下來伸長脖子看了看,而後回頭喊道:「狼主,是阿史那的豹首圖騰!」
那駱駝看起來年紀不小了,應該是負責帶路的老駱駝,像這樣的駱駝每一次出行都很有可能是它們最後一次遠行。
因為年紀大,長途跋涉對它們來說身體負荷更大,受不了遠行之苦,倒伏在途中是很常見的事情,每個駝隊中都會備著幾頭老駱駝,用以應付這樣的狀況。
眼前這頭駱駝就是阿史那部的遺留成員,千羽淡淡掃過去,發現它的肚子特別大,像是個充了氣的皮球,撐得鼓鼓的,四肢都繃直了。
「看來他們要比咱們領先一步。」雲措轉頭對褚胤道,「咱們也快些吧,去晚了,月牙湖邊就沒有好位置了。」
褚胤點了點頭,就在這時,那探路的少年突然走上前想觸碰那頭倒斃的駱駝。
雲措見狀吃了一驚,大喊道:「阿里木!不要碰!」
然而他說晚了,那男孩已經從駱駝身下拽出了個什麼東西,緊接著,千羽耳中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那動靜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成群的蠍子,糾結的毒蛇,亂竄的蜘蛛之類,令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名叫阿里木的少年還未察覺到危險將至,他揮舞著手中的長條布袋,轉身喊道:「狼主,您看我發現了什麼!」
「阿里木!回來!」雲措飛身上前,朝著阿里木掠去。
少年一愣,隨即腳踝上便傳來一陣鑽心劇痛,他驚恐地低頭看過去,只見一條黑黃相間的毒蛇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脖子,正死死咬住他的血肉不放!
疼痛之後是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已經襲上他下半截身子。
阿里木慘叫一聲,往前撲倒,雲措手持彎刀上前,一招削去毒蛇腦袋,一挑一甩,將半截毒蛇扔了出去。
千羽眼角餘光掃到那死亡的駱駝正以不太尋常的幅度抖動著,當即大喊一聲:「躲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伴隨著一聲巨響,那駱駝忽而爆裂開來,大量惡臭氣體湧出,夾雜著腐爛的內臟和四濺的液體。
那味兒別提多銷魂了,簡直能把人熏一個跟頭!
巨大的聲響和可怕的氣味驚擾了駝隊,駱駝們關閉了鼻子上的瓣膜,不安地往後踱著步。
千羽俯身拍了拍身下坐騎,默默安撫著。
這爆炸傷害力雖不大,但造成的影響可太大了,就連他們這些離得遠的都被濺到了一些。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雲措躲閃不及,又為了保護阿里木,幾乎是用整個人擋住了所有穢物,此時他的模樣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頭髮上沾滿黏糊糊的液體和碎肉,一張俊臉已經看不出原本膚色,身上的衣裳也被染得花里胡哨。
被他護住的阿里木稍微好一點,但也沒好太多,兩人此時的模樣簡直只能用悽慘來形容。
雲措將阿里木拎了回來,往旁邊一撂,連忙去扒他的衣服,褚胤等人也趕緊上前,給少年擦去周身穢物,清洗傷口。
等把他扒乾淨了,雲措又走到一旁將自己身上衣服全脫了,一件都沒留下。
清冷月光下,他的肌肉閃爍著幽幽光澤,周身線條如同緊繃的琴弦,洋溢著力量與美感,彰顯著雄渾的男性魅力。
千羽默默別開頭,選擇非禮勿視。
雲措用髒衣服簡單擦拭了一遍,又打開一袋水匆匆沖洗一通,不過沙漠中資源缺乏,他也沒敢浪費太多水,效果自然很一般。
將髒衣服直接扔遠了,拿出一套乾淨衣服換上之後,他快步走到阿里木身旁,取出個藥瓶遞給褚胤。
看著他給阿里木上藥,雲措數落道:「你是第一次進沙漠嗎?不知道路邊的死駱駝不要碰嗎?」
少年臉色慘白,正由著身邊年長的同伴給他擦拭一頭的髒污。
聞言,他怯怯伸出手,將一直握著的布袋遞上前:「狼主,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