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極樂劍,月下的陰謀
2024-05-21 21:08:22
作者: 風過千帆
不一會兒十幾隻鉗虎消滅一空,菜也吃得七七八八,裴輕寂貢獻出的幾壇美酒全都入了眾人腹中,沒喝夠的幾人又央著月星眠交出了瑤波玉泉。
千羽已經有些醉眼迷濛,她望著手中酒杯,心想喝混酒是不是更容易醉?
黃粱夢似乎是黃酒,瑤波玉泉是白酒,可不就是混酒嗎?
她這邊還在糊裡糊塗凝眉思索著,鈞九戰幾人已經喝得沒了正形。
霧牙怕這幫男人瘋起來嚇到孩子們,先一步帶著三個小傢伙離開了,時候已不早,到了孩子們該休息的時間了。
夜色如墨,月光如銀,花園中氣氛仍舊熱烈,星輝灑下溫馨與祥和,映照出無盡美好。
夜幕低垂下,燈火闌珊中,千羽心頭忽而激起滿腔恣意豪情來,她站起身,素手一握,一聲清嘯。
「絳霄!」
緋紅色長劍應聲而出,還沒等眾人看清,一道黑影已經飛了出去!
神劍在手,千羽手中劍法輕靈多變,腳下步伐矯健如風,身法輕快,讓人應接不暇,眼花繚亂,猶如龍騰飛舞,輕盈靈動,變化無常,令人驚嘆不已!
「好!」宋無傾立刻賣力地鼓起掌來。
鈞九戰目光灼灼望著園中翩飛的身影,棕眸閃動著熠熠精光,其餘人也都走上前細細欣賞。
新年那夜,白珩也曾在此處舞了一套極樂醉劍,千羽想到此處,身體已經先腦子一步做出了反應。
「醉走紅塵!」
清喝聲中,身若楊柳,形若飄絮,忽急忽緩,閃展晃忽,手中長劍揮舞如詩,優雅而有力,每一招一式都充滿了韻律和美感。
「醉生夢死!」
醉劍之意境,似醉非醉,劍隨人形,似龍若蛇,左突右轉,南旋北彎,劍法陰陽虛實,剛柔相濟,快慢相間,輕穩疾快,運用自如。
「海棠醉月!」
此一式精妙絕倫,化劍為絲,飄逸悠長,盡顯醉劍之精髓,長劍揮舞東扯西牽間,千羽忽而衝著眾人笑了笑,剎那間如海棠映月,美艷不可方物!
在場之人均為那一笑失了神,月星眠喃喃重複道:「海棠醉月,果真如此。」
「登峰醉極!」
舞劍之人忽而東倒西歪,忽而踉踉蹌蹌,整個人飄忽不定,似乎醉得不輕,實則穿掛雲掃,劈抹撩刺琢磨不透。
「劍葬醉鄉!」
醉步隨身移,身隨劍飄忽,環轉無端,變幻莫測,令人眼花繚亂。
那劍法似沉夢般如煙似幻,如流水般婉轉流暢,劍尖指向何處,何處便是風起雲湧,無與倫比的氣勢仿佛要將天地劃破。
「輪迴醉夢!」
劍氣挑起千花飛舞,賞心悅目,此刻是天女散花般優美,頃刻卻如醉翁撲蝶般踉蹌,此刻雲淡風輕,頃刻卻又東海揚塵。
凝夜痴痴望著月下舞劍之人,紫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濃情感,似欣慰,又似悲傷,似回憶,又似希冀,難以言明。
「眾醉獨醒!」
人在似醉非醉間遊走,螺旋制勢,動態平衡,形散而神聚,柔弱如綿,卻又暗藏剛勁!
一套劍法舞至此處,氣勢如龍,矯健而靈動,每一招都帶著雷霆之勢,仿佛劃破天際的流星。
舞劍之人如痴如醉,觀摩之人如醉如痴,只覺得那劍那式那舞劍之人無一不美,無一不妙!
千羽一個翻飛騰躍收勢回招,腳下踉蹌著往後栽倒。
眾人一驚,紛紛呼喊著上前攙扶,最後還是月星眠速度最快,將人一把撈在懷中。
仔細一看,這人竟然舞了一套精妙絕倫的劍法之後直接醉死了過去!他無奈搖了搖頭,衝著眾人招呼一聲後便抱著她回房了。
幸川照例跟在一旁護送,到了千羽臥室,他麻利地鋪好床褥,看著月星眠將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微微有些尷尬道:「我去找霧牙過來吧!」
如今他們都已知曉千羽是女子,自然不能再如從前那般無所顧忌。
月星眠點點頭,先去倒了杯水,幸川匆匆離去後,他扶起千羽,慢慢將一杯溫水餵了下去。
沒來得及吞下的水漬順著她的唇角滑落,來不及拿帕子,他下意識用手指擦去。
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柔軟唇瓣的一剎那,他失了神,忽而想到方才那一招海棠醉月,心間倏地猛烈跳動起來。
燭火下,那沾了茶水的紅唇如花般嬌艷,千羽的睡顏安寧平和,美好得像是一幅畫。
月星眠像是被蠱惑一般,溫熱的指尖又揉了揉那嬌嫩的柔軟,春日融雪般清澈的雙眸沾上些許深暗,深埋在心底的情感突然間噴薄而出!
腦中有一道聲音在誘惑他,催促他。
吻下去吧,只是一個吻而已,她已經醉了,醉得不省人事,這裡沒有旁人,沒有人會知道!
偷得一個吻,可以夠他回味百年千年,從此以後,長夜孤寂,他也有了可以聊以慰藉的回憶。
他緩緩低頭,那美好距離他不過方寸之間。
「千羽……」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他藏著的那一點小小的心思,她是否能察覺?
她不愛詩詞,對他也無意,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吧……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近到可以感受她香甜的呼吸,近到可以看清她細膩如瓷般的肌膚。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
月星眠閉了閉眼,稍稍偏過頭,一個輕如點水般的吻落在懷中人額頭之上。
「睡吧,好夢。」
他溫柔地放下她,又深望一眼,身後的門也在此時被輕輕推開。
「七公子。」霧牙端著水盆走進來,「公子交給我,您去歇著吧!」
月星眠低低應了一聲,又凝視片刻,終於轉身大步離去。
……
寂寂長夜,月兒躲進層雲中,遠處傳來犬吠聲,窗外樹葉沙沙作響,漆黑如墨的夜幕下仿佛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房門緩緩被推開,熟睡中的人毫無所覺,依然與酣夢相伴。
一道修長人影走了進來,悄無聲息來到床邊,靜靜佇立半晌,彎下腰,伸出手,像是觸摸世間至寶般,小心翼翼觸摸著床上人精緻絕美的臉蛋。
熟睡中的人已經褪去了偽裝,呈現出最真實的模樣,墨黑長髮披散著,朱雀冠翎幻化而成的金簪靜靜躺在一旁。
那是一張是能夠令人一見傾心、再見失魂臉龐。
細白手指緩緩游移在完美無瑕的肌膚上,破碎低吟傳來,帶著一縷難言的惆悵和心碎。
「對不起,千羽……」
他默默望著她半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咬著牙掀開薄被,小心翼翼將床榻上的人扶了起來,手指間憑空變幻出一隻瓷瓶。
他輕輕捏開她的嘴唇,捻開瓶塞,將裡頭的東西餵入了熟睡的人嘴中。
做完此事,他停頓片刻,又取出一襲寬大的斗篷將她從頭到腳包裹住。
奇怪的是,從頭到尾千羽都毫無所覺,仿佛真的已經醉死了過去。
來人自己也是一襲白色斗篷,帽檐遮住了容顏,只露出細削精緻的下頜。
他橫抱起她,緩緩走了出去,時至深夜,整個王府一片靜謐,他繞過巡夜侍衛,幾個起落後就已經到了院牆之外,而那裡早有一群黑衣人翹首以盼。
「少主!」見到有人到來,十幾個人全部圍了上來。
「少主把人帶出來了!」
「不愧是少主!」
「不要廢話,走吧。」那人緊緊抱著懷中人,將她的面容藏進了寬大兜帽里。
「少主,讓屬下來吧!」一黑衣人意圖接過。
那人轉頭冷冷望了他一眼,眸光如冰,寒冷徹骨,嗓音更是凌冽瘮人:「不用。」
他摟緊懷中人,轉身鑽入了早已備好的車馬之中。
車轅轆轆滾過,壓著寬大的白玉石板大道,快速離開王府周邊範圍,往暗夜中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