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壓制，心魔出現前兆

  半晌之後，腦中清醒許多，心間的疼痛也稍稍被壓制。

  千羽喘息片刻，強撐著從紅翎懷裡坐起身，立刻掏出一把蝕心草塞進嘴裡，胡亂咀嚼幾下吞入喉中。

  劇烈的燒灼感泛了上來，漸漸壓過原先那股心痛。

  鈞九戰一直緊盯著千羽，方才天刃魔羅蟲現身他也看到了，雖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武烈給她的，必然不會害她。

  此刻又見她拿出蝕心草，腦中突然就反應了過來。

  「心魔！」他低喊一聲。

  月星眠睜開眼看過去，面露驚疑。

  其餘幾人皆神色凝重，千羽上一次心魔發作他們有目共睹，之後只知道白珩關了她七日，想來應該是為她暫時壓制住了心魔。

  每個人心魔發作的前兆都不同，有的人是極端興奮，有的人是極致暴戾，也有人毫無異常，而千羽則是劇烈的心痛。

  聿風已經怔在當場，千羽左耳上出現的東西他自然看到了，鈞九戰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卻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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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刃魔羅蟲！

  這東西自古就是用來對抗心魔，守護靈台清明的，乃萬絕谷聖物！

  顧不上去想千羽為何會有這個東西，他回憶起這隻耳環出現的時間，似乎是新年之後，兩人在霽月號上坦露心意時他就發現了，之前並沒有見過。

  他還以為是因為她畢竟是個女孩，天生愛美，添置了個漂亮的新飾物。

  新年……那晚千羽醉酒來尋她，他第一次吻了她，翌日清晨她便突發心痛，當時他認為是自己體內攜帶的濁氣損傷了她的神魂。

  他記得那日她也是如同這般心疼難忍，痛不欲生，所以那時其實是她心魔發作的前兆？！

  之後他去軼王府尋過她，也曾潛入皇宮找過，哪裡都尋不到著，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得到她要去翬月城的消息，他便馬不停蹄追去了霽月號。

  所以她消失的那幾日是因為心魔發作了！

  不用想也知道，中域三尊定會盡力保住她，他知道對抗心魔入侵有多痛苦煎熬，而她也必然經歷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聿風此刻的心仿佛已經碎成了一塊塊，再難拼湊完整。

  心中溢滿悔恨懊惱，只要一想到她最難受最煎熬的那段時間自己卻不在她身旁，他就心疼得快要崩潰了！

  此時心中的疼痛已經被另一股燒灼感漸漸取代，他知道那是蝕心草的效果，那段日子她定然是日日都在忍受這般噬心之痛！

  千羽緊閉雙眼靜坐，紅翎和碧城護在一旁。

  聿風站起身，拒絕了皛絨的攙扶，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他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想要碰觸她，卻又不敢，他知道她此刻必定十分難受，他生怕自己驚擾到她！

  紅翎看了他一眼，黑眸中全是戾氣。

  霧牙並不了解發生了什麼，她小心翼翼走到千羽身邊，問道：「公子她……不會有事吧？」

  靜默片刻，碧城答道：「她很堅強，已經暫時壓制住了。」

  他這話是說給聿風聽的，也是在說給周圍所有人聽。

  說完，他又對著紅翎道：「封印破了，等她清醒會很麻煩，你把他們全都帶去無極境，暫時不要讓他們見面。」

  紅翎自然明白，他又看了千羽一眼，起身朝著鈞九戰幾人走去。

  碧城看了看聿風，道：「你也進去。」

  聿風搖頭，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千羽。

  碧城皺眉：「你與她本就是愛侶，七情加持之下但凡你二人見面，必定情難自持，她必須一個人去尋找解蠱之法。」

  「我跟著她，不會讓她看到我。」聿風沉聲說道。

  碧城頓了頓，問道：「你知道自己即將承受何種煎熬嗎？」

  聿風點頭。

  見他如此，碧城沒有再多說什麼。

  紅翎已經告知了眾人，不等他們表達任何意見，手一揮，紅光籠罩幾人，連帶著霧牙，一眨眼全都不見了蹤影。

  眾獸也回了無極境，素華慢慢走上前，指環在他手中化作銀白色腰帶系在腰間，正中央是一顆赤紅色精珀。

  他走到千羽身旁蹲下，衝著聿風道：「我會跟著主人。」

  碧城道：「我近日研究過古籍，可解七情之草名為『靈犀藏』，應是生長在萬絕谷極西之地，接近空靈海。此物吸食月之精華而生，其花潤而不艷，其味清而不淡，其形如女子裙擺，白矖一族生來對天地靈植敏感，有你助她自是合適。」

  素華點頭：「多謝神君提點。」

  「後日便是新月之夜，你們還有一日半時間，時限越接近她會越難以承受。」碧城又提醒了一句，而後轉頭看了一眼。

  遠處山石邊，莫染塵靜靜坐著，雙目緊閉，似乎對外界一切毫無所覺，如同陷入沉眠一般。

  碧城沒有再說什麼，回無極境去了，素華和聿風默默伴在千羽身旁。

  許久之後，素華心有所覺，轉頭衝著身旁男人道：「主人要醒了。」

  聿風深深看了千羽一眼，起身後退兩步，轉身走進密林之中，隱去了身形。

  下一秒，千羽睜開了雙眼，迷惘和黯然一閃而過，她茫然四顧，周圍靜謐又孤寂。

  素華解釋道：「他們都去無極境了，封印破了，您現在不能見他們，咱們得立刻出發去找七情的解藥。」

  千羽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失神片刻，耳中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別怕，我在。」

  雙眸划過一道光，她立刻轉頭望向林中某一點，克制著心中想要衝過去的念頭。

  聿風背靠著一棵大樹，死死壓抑著自己，不去看她。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七情蠱的霸道蠻橫，單單只是想到她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他就已經快要失控！

  「主人，您還好吧？」見她一直沉默不語，素華有些擔心。

  千羽突然拔地而起，靜靜站了一瞬，而後轉身朝著後方毫無動靜的莫染塵快步走了過去。

  不過十幾丈的距離，她卻有些氣喘起來。

  走到他跟前站定，深吸幾口氣穩住心緒，千羽冷冷開口：「醒醒。」

  莫染塵微微一抖，眼皮顫了顫，似乎是沉睡中的人突然被驚醒一般，有些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紫黑色的雙眸中布滿血絲，原先的不羈與風流似乎也消失不見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千羽，那一瞬間自那雙眼眸中溢出的情緒複雜又沉重，令人難以忽視。

  千羽皺了皺眉，她並不喜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但莫染塵的目光忽然讓她有一瞬間的熟悉感，明明還是那個人、那張臉，卻又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她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他的臉色很差，皮膚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發白，像是突然生了一場大病。

  可這人明明修為高深，總不可能跟凡人似的頭疼腦熱吧？

  「你怎麼了？」她下意識問道。

  莫染塵微微一愣，像是有些意外，隨即扯出一抹笑，雙眼中划過一絲欣慰。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千羽發現他似乎比原先高了些，這就奇怪了，一個人總不可能短時間內突然躥高吧？除非……

  「沒事，走吧，我帶你出去。」

  莫染塵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他轉身就走，腳步卻踉蹌了下，千羽下意識伸手拉了他一把，卻發現他的皮膚熱得嚇人。

  「你……生病了？」

  莫染塵虛弱一笑：「說什麼傻話？」

  千羽放開他，想了想又問：「燭龍呢？」

  莫染塵笑意未減，眼神微微一暗：「你以後不需要他了。」他說著臉上仿佛又恢復了先前的玩世不恭與挑逗，「有我就行。」

  千羽眉頭皺得更緊。

  莫染塵不再撩撥她，轉身邊走邊道：「走吧。」

  素華跟了上來，千羽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她知道聿風會自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