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爭執，冬夜告白

  夜已落幕，訓練結束，千羽走進二層小樓，一股濃香撲面而來，她雙眼一亮，徑直往香味源頭走去，卻被攔在了廚房門口。

  她揚起臉高高興興打了個招呼：「我來蹭飯了！」

  聿風冷著眉眼，繞過她徑直往外走。

  千羽滿頭霧水，不明白他又咋了，她下意識轉身拽住他，開門見山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莫名其妙變臉？我又哪惹你了？」

  聿風瞅了她一眼，點點頭，言不由衷道：「不錯，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千羽被他懟得胸口一滯：「我咋了？」

  聿風挑了挑眉：「你需要蹭飯？不是有人給你送吃的嗎？」

  千羽腦子轉了個彎，終於明白了，簡直哭笑不得：「我就吃了一小口！」

  鼻間充斥著食物香氣，她知道他肯定又給她準備了好吃的，美食誘惑蓋過了一切，千羽耐著性子解釋。

  「人家一個女孩兒，一片好心而已，況且也是我阿姐拿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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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風眉眼冷了幾分：「年紀不大，倒是很懂得憐香惜玉。」

  千羽皺眉：「你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在意她？」

  從昨日開始她就覺得奇怪了，好像自從見了沐梨胭之後，每次只要一牽扯到她，眼前這個男人就對自己沒有好臉色。

  「她對你什麼想法你看不出來嗎？」聿風忍不住提高了音調，「我說過，對你不懷好意的人不用對他們太客氣，無論男人還是女人。」

  千羽愣了片刻才道：「她對我有想法，可我對她沒想法啊！」

  聽聞此言，聿風神色驀地一松。

  千羽又道：「況且她只是對我有想法，並不算不懷好意吧？」

  聿風眉頭又擰了起來。

  千羽走近一步，凝視著他的雙眼追問道：「你為何如此在意？」

  回想相識以來，從東樓槿嬈到東樓槿嫿，再到如今的沐梨胭，好像但凡她身邊出現個女的，這傢伙就十分反常。

  為什麼會這樣？千羽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你……」

  「你年紀還小，應以修煉為主，太早接觸情愛於你心性沒有好處。」聿風冷聲道，「待你修為大成，再尋伴侶也不遲。」

  他話鋒一轉：「況且特訓也不是讓你來談情說愛的。」

  千羽氣結，她哪裡談情說愛了？她跟那個沐梨胭從頭到尾加起來，對話都沒超過五句好吧？

  「你既然叫我一聲哥，我就要對你負責。」聿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轉身走回廚房，冷聲道，「自己進來拿碗筷。」

  「哦。」千羽心中雖仍有疑慮，但依然照著吩咐拿出餐具，走到桌邊坐好，乖乖等著食物上桌。

  聿風將湯盅端上桌，他竟然燉了一整隻雞！

  雞肉滑嫩，加了幾種驅寒的藥材，濃醇雞湯帶著點回甘，泛著淡淡藥香味。

  難怪他一整個下午都不見蹤影，沒想到是回來煲湯，還真是賢惠啊！千羽一邊喝湯一邊想著。

  雞湯很鮮美，一碗下去全身暖融融，只是如此極品美味吃在嘴裡，卻沒了平日的幸福感。

  千羽有些心不在焉地喝著湯，時不時瞅一眼面前男人。

  「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吃的？」聿風扯了只雞腿放在碗裡晾著，「吃吧。」

  心中好奇戰勝了一切，千羽抬起頭直視著聿風的雙眼，突然問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

  聿風怔愣了一瞬，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千羽端著湯碗，掩飾性地吹了吹：「迦蘭夢境裡，你在月老廟許了願，你喜歡的人……」

  「怎麼想起來問這個？」聿風拿起帕子擦著手，狀似漫不經心道。

  「就是好奇，你們……在一起了嗎？」千羽小心翼翼問道，連她自己都弄不清為何心中十分忐忑。

  「沒有。」聿風盯著她的臉回答道。

  「為什麼。」

  「他不知道我心儀於他。」

  「不知道？」千羽驚訝，「你沒告訴她嗎？」

  「我對他的感情……」聿風遲疑片刻，接道，「不為世俗所容。」

  千羽心中更加疑惑了，不為世俗所容的感情？那是什麼感情？難不成是什麼殺父仇人之女，世仇之類？

  「那……她是什麼樣的人啊？」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心追問道，看他臉色不大好，連忙又補上一句，「我純粹就是好奇，你若是不想……」

  「他很聰明，有韌性。」聿風突然開口答道，「偶爾有些倔強，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更改。」

  他盯著千羽，好看的鳳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和著火光，搖搖曳曳，令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

  那雙幽深眼底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情愫，透著真誠和渴望，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愛意。

  「他很頑強，從不輕言放棄，有些挑食，脾氣不大好，待人卻很真誠。平常總是冷冰冰的，但是笑起來，很好看。」

  千羽胸口驀地一窒，明明是毫無起伏的話語，卻像是帶著細小的鉤子，勾著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心臟一陣緊縮，繼而狂跳起來，她下意識屏住呼吸，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人。」

  聿風深深望著千羽，眼眸里是濃得化不開的繾綣，還隱約閃著幾點暗芒。

  他像是在對她訴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今生，只此一人，足矣。」

  千羽狠狠一怔，手中的碗脫手掉落，聿風伸手穩穩托住，熱湯灑出些許，濺在他手背上。

  千羽一驚，連忙拿開湯碗，又去拉他的手，卻被反手握住。

  「千羽。」他低低喚了一聲，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礫磨過心間。

  那手掌又大又暖，緊緊包裹著她，密不透風，千羽一顆心怦怦狂跳，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聿風盯著她半晌，正要再度開口，冷不防被她一把掙脫開。

  「我吃飽了，先回去了。」千羽說完，幾乎是逃跑似地奔離了小樓。

  與上一次離開不同，昨日只是心間微亂，今日已是方寸大亂！他這一番話，完全攪亂了她的心！

  這樣邪魅蠱惑的聿風，她簡直招架不住！

  聿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雙眸中漾起一絲魅惑笑意，眼瞳一瞬間浮現出妖異紫光。然而下一刻，這神情便僵在他臉上。

  他狠狠閉上眼，低喝一聲：「狍鴞！出來！」

  話音剛落，聿風腳下驀地浮現出一道圓形法陣，黑氣森森，閃著詭異暗光。

  一道身影疾射而出，落在屋中，竟是一頭長相猙獰的怪物！

  那怪物頭大身小，長著羊身，卻有一張人臉，四肢也是人類形態。

  它頭上生著捲曲羊角，口中利齒如虎，一張嘴略微彎曲內勾，眼睛卻被那張大嘴擠到了頭顱兩旁。

  雙目炯炯，赫然有神。

  它桀桀怪叫著，像是在笑：「你不敢說的我都幫你說了，你應該謝謝我啊！」

  說著，奔到桌邊，把剩下的雞湯連肉帶鍋一起塞進了嘴裡！

  它咂巴著嘴，一副完全不夠吃的樣子：「還有吃的嗎？餓死我了！」

  聿風皺眉：「回去！」

  察覺到他的怒氣，狍鴞十分不理解：「我不過是幫你把心裡話說出來而已，你生什麼氣嘛！」

  「我說過，不許控制我的思想。」聿風嗓音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狠厲。

  狍鴞辯解：「我沒控制啊，只是稍稍幫你一把。」說完它便朝屋外跑去，邊跑邊喊著，「我吃飽了再回去！」

  聿風哪裡肯放它跑出去，當即單手結印，伸手一指，狍鴞便在怪叫中消失了。

  做完這些，他明顯身軀一震，捂著丹田坐了回去，連呼吸都帶著微微顫抖。

  他慢慢閉上眼，眉頭驟然擰緊，露出面具外的面容瞬間蒼白如紙，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寒風從洞開的大門鑽入，吹散額前幾縷碎發，他神色蕭索，孤寂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