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成長的

  急診科的走廊上人來人往，醫護人員都是一幅行色匆匆的模樣。

  楚宥看了兩眼面前的病房門，神色冷淡的收回視線，隨即拿出了手機。

  他點進通訊錄，撥通其中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冷的男嗓，「阿宥？」

  楚宥：「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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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房內。

  李雲萊略有些狼狽的趴在病床上，姜菁妤則一臉冷漠的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看。

  兩人都不說話，像是在僵持。

  年余餘一進來，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余余。」姜菁妤換了表情，眉頭微攏，一幅不贊同的模樣。

  而趴在病床上的李雲萊，則忍受著兩個受了傷的胳膊肘按壓著床面時傳來的陣陣疼痛，強撐著抬起上半身，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她抬頭盯著年余余看，又開始冷笑，一幅計劃得逞後的得意模樣。

  只要想到王凡那邊把拍好的照片上傳到網上，年余余會身敗名裂，她就感覺身上的傷沒那麼疼了。

  年余余自然也注意到了李雲萊毫不掩飾的惡意，她也不逃避，和李雲萊對視上。

  「妤妤，你先出去，我和她談談。」

  姜菁妤聽了她的話，當即要拒絕，下一秒，又聽見年余余斬釘截鐵的聲音。

  「放心，我心裡有數。」

  「行吧。」姜菁妤雙唇翕動，終究是咽下了勸阻的話，「我就在門口。」

  她一走，狹小的病房內只剩下年余余和李雲萊。

  年余余也不虧待自己，挪了張椅子坐到病床邊。

  她始終是一幅波瀾不驚的模樣，卻惹的李雲萊更加嫉恨。

  「你要幹什麼？」

  年余余倏然勾了勾唇，平平淡淡的語調，「這話不是該我問你嗎？」

  「李雲萊，三年前的事孰是孰非，大家心裡都有數。」

  「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可以在我這個受害者面前裝出一幅無辜的模樣，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煩。」

  三年前污衊她抄襲，她不會原諒，但也不想再追究。

  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很平淡但很幸福，但李雲萊又想來打破她的生活。

  這一次，她不會再退讓了。

  聽著年余余的質問，李雲萊不說話，只是無意識攥緊拳頭。

  年余余笑了，一改平日溫和好說話的模樣，語氣尖銳又刻薄。

  「李雲萊，你是嫉妒我吧。」

  「從大學我們剛認識開始，你就彆扭又自卑，只不過我從前善良，一直照顧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從來沒戳破過。」

  她很明白怎麼激怒李雲萊，「你嫉妒我是大城市的獨生女，嫉妒我家境優越，嫉妒我父母可以滿足我任何的物質要求。」

  「到後來，你又嫉妒我畫漫畫賺錢，嫉妒我實現了經濟自由。」

  年余余頓了頓，接著道：「你還嫉妒林淮喜歡我，而他總是對你不屑一顧。」

  心底一件又一件的隱秘被戳破，李雲萊身上的遮羞布被掀開，她變了臉色，有些歇斯底里，「你閉嘴，我沒有，我才沒有嫉妒你！」

  「呵。」年余余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有沒有你心裡清楚。」

  「到現在你還是嫉妒我。」

  她不著痕跡的摁著手機的音量鍵，咄咄逼人：「即使三年前你偷了我的漫畫大綱，結果倒打一耙的污衊我抄襲你，你的漫畫事業依舊一年不如一年。」

  「你的事業高光也不是屬於你的，那是你偷得我的作品。」

  「李雲萊，你真是可悲。」

  「閉嘴！」李雲萊猛的錘了下床，她瞪著眼睛，臉色不復蒼白，反而因為過於憤怒而有了幾分血色。

  她惡狠狠的瞪著年余余，面容扭曲，「那又怎麼樣，三年前我還是成功了！」

  她臉上猙獰又癲狂，得意的看著年余余，「我偷了你的大綱，抄了你的漫畫，但當年在網上被辱罵抄襲的是你，經歷網爆的也是你。」

  「還有學校的老師們，他們都站在我這邊。」

  「即使你受了委屈，卻不得不向我低頭。」

  「年余余，你太蠢了，你鬥不過我的。」

  年余余沒說話，眼睫低垂著，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是嗎？」

  她抬起頭，神色平靜極了。

  「所以……你這次是打算重演三年前的事，再倒打一耙？」

  「你自己往台下倒，卻假裝是被我推的？」

  已經撕破臉皮，李雲萊則不再隱瞞，她端著幅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復剛剛的癲狂模樣，柔柔弱弱的笑了笑，「沒錯。」

  「反正被網爆這種事，你一回生，兩回熟。」

  「年余余，謝謝你這麼蠢。」

  她仿佛已經想像到照片傳到網上，不明真相的網友一邊倒的同情她支持她，而去網爆辱罵年余余的那一幕，臉上不經意帶出點期待和嚮往。

  年余余握緊手機，心裡憤怒極了，腦袋卻是一片清明。

  「李雲萊，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她站起來，把椅子搬到一旁。

  「什麼？」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到了，跑不掉。」

  「呵。」李雲萊嘲諷的笑了笑，沒說話，但譏笑的表情已經做了回答。

  年余余握著手機的手鬆了松，一陣陣刺痛感從裹著紗布的手心傳來，她卻好像一點也沒感覺到。

  「哦。」

  她轉身朝病房門口走，「那就祝你的計劃成功吧。」

  「你什麼意思？」李雲萊突然有點不安。

  年余余拉開病房門，和守在門口的姜菁妤對視上。

  姜菁妤滿臉擔憂，生怕李雲萊又作妖。

  年余余朝她露出個安撫性的笑容，又回頭看向趴在病床上直勾勾盯著她的李雲萊，笑的溫和又無害。

  「我沒什麼意思。」

  「但是，人也都是會成長的。」

  話落，不等李雲萊繼續追問，她毫不猶豫的關上病房門。

  姜菁妤立馬扶住她胳膊，「你們聊什麼了？」

  「她又找事了？」

  她剛剛隱約聽見了李白蓮的吼聲，有點不放心。

  年余余垂眸看了眼手機，卻是答非所問道：「楚宥呢？」

  「哎，他剛還在這裡打電話呢。」姜菁妤的注意力被轉移走，左顧右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