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謠言

  磨磨蹭蹭了十分鐘，年余余即使再想逃避，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她給楚宥發過去一個小貓探頭的表情包。

  隔了一分鐘，沒收到回復。

  她有些泄氣，完蛋，楚宥好像真的生氣了。

  放下手機，溜達進廚房，發現料理台上放著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年余余更愧疚了。

  她顧不上吃早飯，一回到客廳，直接給楚宥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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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旋律響起，年余余又想哭。

  她昨晚到底醉成什麼樣了？

  為什麼連楚宥的電話鈴聲都沒聽出來？

  她還以為周雲宴和自家男朋友挺有默契，用的來電鈴聲都一樣！

  鈴聲戛然而止，電話被接通。

  「楚宥～」年余余道歉的話脫口而出，「我錯了。」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楚宥沒說話。

  年余余心裡直打鼓，想起劉見薇和她說的醫院裡一個比一個誇張的傳言，楚宥已經被冠上渣男的稱號，她更心虛了。

  「我昨晚喝醉了，絕對沒有下次。」她小聲保證。

  「余余。」楚宥清冽的音色傳了過來，用平穩的語調陳述事實，「醫院都在傳我因為玩的太花被分手。」

  年余余：「……」

  社死。

  她無意識揪著衣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

  「你中午來陪我吃飯。」

  「啊！」

  年余余不太想去，好丟臉，肯定會被圍觀。

  「寶寶。」楚宥聽出她的不情願，語氣沉了沉，「醫院裡謠言……」

  年余余打斷他，「我去！」

  楚宥語氣稍緩，「我等你。」

  掛斷電話，年余餘生無可戀的躺在沙發上，一腦補出中午到醫院後被人看熱鬧圍觀的情景，她恨不得現在就逃跑。

  想起導致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她憤憤不平的給姜菁妤發過去一排感嘆號。

  姜菁妤回復的很快，【解決了？】

  年余余：【翻白眼.jpg】

  年余余：【省二院的謠言已經滿天飛，楚宥讓我中午去陪他吃飯。】

  姜菁妤：【楚醫生真機智啊，用行動證明你們沒分手。】

  年余余：【……】

  年余余：【會被圍觀的不是你吧！看熱鬧不嫌事大！】

  姜菁妤裝傻，開始賣慘，又提起她要和周雲宴分手的事。

  年余余被梗住，沒再繼續抱怨。

  --

  烈日炎炎，熱風似麥浪般滾動。

  從地鐵站到醫院的一小段距離，年余余不自覺的加快腳步。

  等進了門診樓大廳，清涼的冷氣撲面而來，她才放鬆下來。

  拿出手機給楚宥發消息。

  隔了兩秒，楚宥回覆：【等我。】

  接近中午下班的點，門診樓大廳依舊人來人往，供人休息的座椅被一些在這裡蹭空調的人霸占，年余余只好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安靜的站著。

  沒等幾分鐘，楚宥從電梯口出來了，一眼掃到年余余，他直奔她的方向。

  而年余余看著不斷接近的身影，心虛的眼神亂瞟著。

  姜菁妤和她說了，客廳里那些酒瓶是楚宥收拾的。

  她之前好像答應過他，以後不再酗酒的。

  愣怔間，楚宥走到年余余面前。

  他沒穿白大褂，淺藍色的襯衫和白色長褲，看起來清爽乾淨，只是清俊的臉上透著淡淡的冷色，有些唬人。

  年余余主動牽他的手，朝他露出討好的笑臉。

  楚宥繃著臉，淡淡開口，「走吧。」

  年余余乖巧跟在他身邊，小心翼翼覷著他的臉色，不確定他是真的還在生氣，還是裝的。

  想了想，她分開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貼，又輕輕晃著他的胳膊撒嬌。

  楚宥差點露餡，但想著要讓年余余長記性，倏然開口，「主任上午找我談話。」

  年余余呆呆的，「談什麼？」

  楚宥垂眸看她，意味深長的語調，「注意個人私生活的影響。」

  年余余：「……」

  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出大廳，毒辣的陽光直咧咧刺下來，熱意奔涌。

  楚宥知道年余余怕熱，從她手裡接過太陽傘，撐開傘舉在她頭頂。

  一片陰影落下，年余余回神。

  她努力找補，「要不你和他們解釋一下。」

  「怎麼解釋？」

  「就說……」她絞盡腦汁想藉口，忽然眼睛一亮，「就說我昨晚是因為和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所以給你打分手電話。」

  越想，她越覺得這個藉口好極了，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

  「你就這麼說，我和你提分手只是因為玩遊戲的懲罰。」

  楚宥沒吱聲，聽見分手兩個字，他臉色不虞。

  進了食堂，空調無聲運作著，各種食物的香味飄蕩在空氣中，充滿煙火氣。

  而烏壓壓的人群中，一片喧囂嘈雜。

  這裡面，就有很多楚宥的同事！

  年余余做了一番心裡建設，扭頭看楚宥。

  「想吃什麼？」楚宥知道她怕被人圍觀，牢牢牽住她的手。

  「雞公煲。」年余余悶聲說了句。

  楚宥帶著她朝雞公煲的窗口走，全程不撒手。

  兩人一路招搖，被醫院裡不少人認了出來。

  沒人跑到他們面前指指點點，但一道道熱切八卦的目光，還是讓年余余如芒在背。

  直到點好菜，楚宥也沒讓她先去餐桌區坐著。

  見她臉頰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暈，他臉上才露出點笑意，唇角微揚，「後悔了，以後還喝不喝酒？」

  年余余後悔死了，她還看到有人對著他們拍照！

  但她嘴硬，「以後不喝醉。」

  楚宥摸了摸她的頭，低頭靠近她，「寶寶，喝酒誤事，再有下次……」

  他後半句話傳入年余余耳中，她臉更紅了，羞憤的睨向她。

  呸！得寸進尺！臭不要臉！

  兩人親昵的姿態讓不少偷窺的醫生護士們不禁一臉姨媽笑。

  楚宥被踹，兩人分手的謠言不攻自破。

  等端著餐盤找到空餐桌，剛坐下，年余余的手機就開始振動。

  微信上，劉見薇發來了新鮮出爐的照片——楚宥淺笑著摸她的頭。

  劉見薇激動：【楚主任笑了，好寵啊！】

  年余余強忍著吐槽的心思，哪裡寵了！

  他分明在威脅她不讓她喝酒！

  但她不得不佩服醫院傳播八卦的速度，【現在沒人再說我們分手了吧？】

  劉見薇：【大家都在說你們昨晚鬧分手是在玩情.趣。】

  年余余：？？？

  「余余，先吃飯。」楚宥敲了敲桌面。

  年余余僵硬的放下手機，神色木然。

  楚宥給她夾了塊雞肉，見她有些走神，不動聲色的開口道：「吃完飯去我辦公室休息。」

  「哦。」

  「我今晚住你家。」

  「好。」

  「打電話的事，要補償我。」

  「可以。」年余余反應過來，「嗯？」

  楚宥神色自若，「等會再談補償的事。」

  年余余：「！！！」

  什麼補償！

  她想耍賴，楚宥卻輕飄飄掃了她一眼，「主任找我談話。」

  年余余閉嘴了。

  午飯接近尾聲，食堂內的人流一下多起來。

  李北澤姍姍來遲。

  他本來因為宋芙還在手術室，不能陪他一起吃飯而悶悶不樂，看見年余余和楚宥，立馬來了精神。

  隔著一段距離，他大嗓門，「余余，來看你前男友了？」

  年余余嗆住，面紅耳赤。

  楚宥抬眸冷眼看他，充滿警告意味。

  李北澤卻絲毫不收斂，端著餐盤坐下，又大咧咧道：「難不成是來和楚宥吃分手飯？」

  年余余：「……」

  她服了李北澤這張嘴，被宋芙罰跪榴槤，一點也不冤枉！

  她不想回答他，索性借著喝綠豆湯的動作迴避。

  而楚宥盯著李北澤，眉梢冷冷吊起，瞧著頗有幾分寒氣森森。

  「閉嘴。」

  李北澤被他這幅模樣嚇住，悻悻的噤聲。

  然而，沒隔幾秒，他又忍不住了。

  一邊把筷子往雞公煲里伸，一邊好奇的朝年余余打聽，「你昨天真的和楚宥提分手了？」

  年余余：「……不是。」

  她說了提前找好的藉口，「玩遊戲輸了。」

  李北澤一下就相信了，幸災樂禍，「嘖，楚宥是你大冒險的對象啊！」

  他又有些可惜，「我還跟周雲宴和陸秉昊打賭你們是不是真分手了。」

  「他們也不傻，都不願意和我賭。」

  當然，他們都想賭沒分手。

  而年余余聽見周雲宴的名字，神色有一分不自然。

  昨晚的烏龍，都是因為周雲宴！

  她沒說話。

  李北澤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嘴不停。

  楚宥嫌他聒噪，看年余余，「吃飽了？」

  年余余點點頭。

  「走吧。」

  年余余跟著站起來。

  李北澤叫：「哎，你們急什麼！」

  他想跟著他們走，但他剛剛只顧著說話，餐盤裡的飯還沒動幾口，只好眼睜睜看著兩人手牽著手離開了食堂。

  一出食堂，年余余立馬躲到太陽傘下。

  她悄悄看楚宥。

  楚宥偏頭，和她對視上，「怎麼了？」

  年余余想問他是不是知道了姜菁妤和周雲宴的事，但又怕自己關心則亂，一問反而說漏了嘴。

  「沒事。」她收回視線。

  然而，楚宥卻突然開口，「姜菁妤想和周雲宴分手？」

  年余余：「！！！」

  「你怎麼知道！」她脫口而出。

  一說完，她就後悔了，昨晚她給他打電話時，表現的好像很明顯。

  果然，楚宥挑了挑眉，淡聲道：「你昨晚說的是——妤妤要分手。」

  只不過他先入為主，聽成了余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