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相親

  等到春華苑，年余余不出意外的又被年母罵了一頓。

  「天都黑了，你乾脆半夜再過來好了。」

  年余余不敢吭聲，趁著年母去廚房端菜，她朝年父眨眨眼，「余女士最近火氣有點大啊！」

  年父一幅習以為常的模樣，「更年期。」

  「你回來了可以幫我分擔點火力。」

  年余余：「……」

  「一個兩個都不知道動彈，等著我伺候？」年母端了盤菜放到餐桌上，朝父女兩個橫眉以對。

  年余余縮了縮脖子，和年父一個拿碗一個端菜。

  明淨的燈光傾泄下乳白色的光暈，一家三口終於坐到了餐桌前。

  年母往年余余的碗裡夾了個雞翅，似漫不經心的開口道：「過完年你也二十四歲了，新一年有什麼打算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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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余余夾起雞翅咬了一口，軟糯脫骨。

  她裝傻，「有啊，努力搞錢！」

  話落，又笑眯眯的拍年母馬屁，轉移話題，「媽，這雞翅真好吃！」

  「我明天走的時候你再給我做點，我打包唄。」

  見年余余這沒心沒肺的模樣，年母一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

  年母在街道辦工作，辦公室里就喜歡聊一些家長里短。

  她在辦公室有一個死對頭，之前嘲笑年余余畢業了家裡蹲，後來年余余自己買了套房，年母才揚眉吐氣。

  結果對方的女兒年前找了個富二代男友，就又在年母面前嘚瑟了起來。

  雖然年母當時就反懟說年余餘年紀還小，但心裡卻對這事上了心。

  前段時間過年忙碌，現在閒下來，就想在年余余面前提一嘴。

  「行了，別裝傻！」年母沒好氣道：「你也不小了，該考慮個人問題。」

  「你成天就宅家裡畫畫，也沒社交，怎麼能認識同齡人！」

  她停頓一下，語氣和緩幾分，「剛好，你張阿姨的嫂子的外甥，和你是同齡人，明天也是元宵節，你們年輕人見一面，一起吃個晚飯。」

  年余余：「！！！」

  「媽！這太突然了！」年余余接受無能。

  她把求救的目光遞給年父。

  年父回了她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年余余：「……」

  「行了，我和你張阿姨都約好了。」年母一錘定音，「人還是個醫生呢，年輕有為的，還不一定看得上你。」

  醫生？

  年余余腦海里浮現出楚宥的模樣，反應慢了幾秒。

  「對方姓李，在省二院上班，聯繫方式我剛發你了。」年母又給年余余加了個雞翅，皮笑肉不笑的威脅道：「明晚你要是放人鴿子，小心你的皮。」

  年余余不吭聲了，夾起雞翅狠狠咬了一口，發泄著心中的鬱悶情緒。

  窗外，夜色深濃，一盞彎月高懸夜空，細碎的繁星散發著瑩瑩點點的光芒。

  夜風刺骨，寒氣凜冽。

  --

  第二天下午，才過三點。

  年母從床上把年余余薅了起來，邊掀被子邊數落道：「成天吃了睡睡了吃！」

  「快點起床換衣服化妝。」

  年余余頂著一頭凌亂的髮絲，有些崩潰，「現在才三點！」

  年母不為所動，「別磨嘰，快點。」

  ……

  一個多小時後，年余余不情不願的出了門。

  小區里過年時裝飾的紅燈籠還沒拆，今天又是元宵節，到處張燈結彩的，喧囂熱鬧。

  從單元樓到出小區大門，年余余都揚著張笑臉，乖巧的打著招呼。

  出了春華苑大門，她立馬卸下笑容，揉了揉發僵的臉頰，拿著手機給姜菁妤發消息抱怨。

  年余余：【我和我媽的母女情分即將消耗殆盡。】

  姜菁妤：【？？？】

  年余余：【今天大家都在過節，我卻被逼著去相親。】

  年余余：【生無可戀.jpg】

  姜菁妤昨晚就知道了她要相親的事，安慰道：【想開點，萬一對方是個帥哥呢！】

  年余余：【……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眼看著地鐵伴隨著鳴笛聲即將進站，年余余又發了條：【行了，先不聊了，我奔赴戰場了。】

  發完消息，她收起手機，跟隨人潮擠進地鐵。

  春華苑小區和省二院都在同一條地鐵線路上，只不過距離稍遠。

  等一個小時後年余余再跟隨擁堵的人流擠出地鐵，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隔著一條馬路凝望著對面的醫院大門，她有一瞬的愣怔，上次來省二院還是半個月前。

  沒想到時隔半個月，又來了這裡，居然還是來見相親對象的！

  周圍車流如織，人來人往。

  年余余拿出手機給昨晚才加了好友的相親對象發了條消息。

  過了十來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從醫院大門出來，穿過馬路往這邊走。

  年余余眯了眯眼，心裡波瀾不驚。

  「你好，我是李銘燃。」穿著白大褂的寸頭男生走到年余余面前，五官端正的臉上帶著幾分歉疚。

  「你好，我是年余余。」年余余瑩白的臉上堆砌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不卑不亢。

  「我帶你去醫院食堂吃飯吧。」見年余余臉上沒出現不高興的神色，李銘燃鬆了口氣。

  年余余點點頭，「好。」

  剛在地鐵上，李銘燃突然和她發消息說需要臨時加班，晚上的約飯可能得取消。

  她本想直接回家，但對方又說還是想見一面，可以請她去省二院的食堂吃一份快餐。

  那一瞬，楚宥那張冷雋的面容又浮現在她腦海里，鬼使神差的，她答應了。

  「年小姐，這邊請。」李銘燃幫年余余推開了食堂的玻璃門。

  「謝謝。」年余余客氣的回了一句。

  走進食堂，暖氣撲面而來，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

  李銘燃帶著她往窗口的方向走，語速飛快的向她介紹了一些食堂的特色菜。

  「我就要一小份水煮魚。」年余余掃視了一圈，挑了個人少的窗口。

  十分鐘後，兩人端著餐盤剛找了個空桌坐下。

  一道懶散的男音就在兩人背後響起，「李醫生？」

  年余余抬眸望過去，正巧看見李北澤沖他們挑眉。

  在看清站在李北澤身側的男人後，她心跳猛然加速，低頭，只盯著餐盤看。

  坐在她對面的李銘燃也看見了兩人，有些遲疑的打著招呼，「李醫生……楚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