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拆穿
2024-05-21 19:59:26
作者: 顧酒傾辭
傍晚,蕭無玉才悠悠轉醒,她被陸聽寒扶著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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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睡了這麼久?這麼下去,該晨昏顛倒了。」
陸聽寒遞給她一盞茶,眉眼含著溫柔的笑意。
「多休息,才好得快。」
蕭無玉淺啜一口,嗔怪道:
「倒是你,最近一直往我這裡跑,耽誤了公務,劉刺史不會有怨言嗎?」
「臨近年關了,都是些瑣事,無妨的。」
她也沒再繼續數落,這些日子他克制有禮的關懷,恰到好處的殷勤,她通通看在眼裡,但他的滴水不漏,沒有給她任何挑破和拒絕的機會。
蕭無玉輕嘆一聲,「你過年要回京城吧,雲州我不打算去了,還是陪著小九吧,去歲生日他就不太開心,屆時便一同回去吧。」
陸聽寒眼底划過一抹異樣,只因太快,並未被蕭無玉捕捉到。
他點了點頭,轉身吩咐下人把晚膳端上來。
「餓了吧,先吃飯。」
「好。」
蕭無玉正要起身,鼻尖卻敏銳地捕捉到,房內似乎殘留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她俯身靠近枕畔,仔細分辨了一會兒,瞳孔一縮。
是......依蘭香?!
「下午有誰來過這裡?」
「沒有外人,你在亭子那裡睡著了,可能沾了些梅花的香氣。」
蕭無玉划過一絲疑慮,難道她嗅覺出錯了?
又深吸了一口,似乎確有一股寒梅的氣味,可能真的睡得太久,五感都要退化了,現在該去安慰飢腸轆轆的胃了。
她掀開被子,起身繞過屏風去了外間。
地龍燒得很旺,她邊吃邊同陸聽寒聊著青沙堰的事,臉頰因為熱氣散發著難得的一層紅暈。
醒來之後,她的胃口一直不算太好,幾樣菜動過幾次之後,便吃不下了。
陸聽寒也沒再勸,只吩咐廚房再變些花樣做,被蕭無玉止住。
「你別折騰他們了,一日三餐從來都沒有重樣的,還怎麼換。是我自己胃口不好,再養些時日就行了。」
「好,都聽你的。」
蕭無玉想起身去外間走走,剛從衣桁上拿下披風,略一低頭,便瞥見了,腰間多出了一個香囊。
奇怪的是,和她自己原來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她贈予顧承昭的香囊,現在竟然兩隻都別在她的腰間!
她再次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睜開眼,兩枚毫無差別的香囊就大喇喇的墜在她的腰間。
蕭無玉抖著手觸碰多餘的那隻,從腰間取下,緩慢地放到鼻尖。
真的是......依蘭香!
她沒有抬眸,神色頃刻間冷下來。
「下午,有誰來過?」
陸聽寒沉默著沒有言語,目光死死鎖住那枚香囊。
這......是顧承昭留下的?!
「聽寒,回答我!」
蕭無玉頓覺渾身血液逆流,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快要喘不過氣來。
這是他留下來的?!他來了玉瀾別院,來看過她?!
那為何又不告而別,留下這個香囊又是什麼意思?
她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他是要把香囊......還給她?
陸聽寒別開頭,在原地怔愣著。
蕭無玉三兩步上前,強迫他直視自己的雙眼。
「他來過是不是?你見過他?」
「說話呀!」
蕭無玉抓著他的手臂,使勁晃動,臉上慌亂的表情刺痛著他在此刻變得異常心虛脆弱的神經。
「他來幹什麼?你和他說了什麼!」
「陸聽寒,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你說啊!」
可是他只是繼續沉默著,眼底一片死水無波。
「不說是吧,我自己去找他,才半天,他還沒有走遠。」
陸聽寒一把拉過她的手臂,將人拽了回來。
「他來退婚的。」
「你說什麼?」
蕭無玉眉頭緊皺,以為自己聽錯了。
「退婚?!」
「是,退婚。」
她搖著頭,倒退半步,「我不信,不可能!」
陸聽寒用力的箍著她的雙臂想讓她冷靜下來。
「他在退婚書上蓋了玉璽,你們的婚約,已經徹底作廢了。」
蕭無玉如遭雷擊,茫然問道:「退婚書?我何時寫過什麼退婚書!」
陸聽寒僵直著手,終是拿出那捲明黃布帛,像是等待審判一般,交到她手裡。
蕭無玉急忙展開,一目十行,越看越心驚。
這字跡,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樣,若不是知道這絕對不是出自她手,她都要被矇騙過去。
這上面甚至還加蓋了她的長公主璽印,而旁邊,那個刺目赤紅的帝皇印信,嘲諷般映入眼帘。
這是......顧承昭的玉璽所蓋。
她歇斯底里地甩開,滿眼都是震驚。
「這不是我寫的!這到底是哪裡來的!」
蕭無玉轉眸盯著陸聽寒,青年琥珀色瞳仁中,一片視死如歸的坦然。
「是......你?!」
「這是......你寫的?」
陸聽寒用無聲回應了她,蕭無玉瘋了似的撲過去,拽住他的衣襟。
「你怎麼敢!陸聽寒!你失心瘋了嗎!為什麼這麼做!」
他垂著眼帘,不敢再看她。
滾燙的淚斷了線似的墜落,從她瘦削的下頜滴進他的衣衫,融進蒼涼的皮膚,仿佛瞬間便灼燒出斑駁的瘀痕,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焚個灰飛煙滅。
「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偷我的璽印?!陸聽寒!你回答我!為什麼這麼做!」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像是下定了決心。
「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可是。」
陸聽寒喉結微動,說出口的每一字,都在心間剜出一道血淋淋的刻痕。
「他來看過你,卻還是在這退婚書上蓋了璽印。這香囊,他也還給了你。」
「不管這一卷布帛是真是假,他都已經決定,不再和你走下去了。」
蕭無玉臉色慘白,整個人如同荒蕪深秋里被風乾的殘葉般搖搖欲墜。褪去血色的嘴唇顫抖著上下闔動,喉頭卻被翻湧的腥甜堵得連一聲嗚咽都發不出來。
良久,才從唇角溢出零星幾個破了音的字句。
「難道......他......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