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偽裝
2024-05-21 19:58:06
作者: 顧酒傾辭
蕭無玉蒼白無力的眼神望著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怎會不在意,可是......
陸聽寒點破了她的內心,「可是你總歸是有取捨的,對嗎?」
他那雙洞察一切的雙眸,讓她啞口無言。
「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抵不過他一個。」
少年自嘲苦笑的神情,像一把尖刀刺得她鮮血淋漓。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詞窮到不知該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愧疚和虧欠。
陸聽寒已明了是無論如何也勸不住她了,只能深深嘆息一聲。
「青州的事,你盡可放心。」
蕭無玉錯愕抬眸,陸聽寒朝她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能怎麼辦呢?你非要去,我只能替你守好後方,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她怔愣著,「聽寒......」
他朝她靠近一步,衣袖下是壓抑到極致而顫抖的雙手。
他很想禁錮她,求她不要去,但他知道這都是徒勞無功,即便是遠哥還活著,恐怕也阻止不了她的決定。
那個人在她心中的分量,實在太重了,若顧承昭真的死了,她會變成什麼樣子,他根本不敢想。
「你......你自己要當心,陛下那邊,我儘量往後拖。若是一個月之後,你沒有回來,辰國會發兵晟國。」
這個承諾,作為把控辰國朝政,權勢滔天的陸、賀兩家,他可以做這個保證。
蕭無玉沉默著點頭,感激地看著他,「謝謝......」
「就口頭謝我?」
陸聽寒挑了挑眉毛,眼中藏著精明的算計。
「你想要什麼?」
「算你欠我的,等安安全全回來,再跟你討要。」
蕭無玉這才緩緩意識到,陸聽寒早已不是那個悶聲悶氣,只醉心於自己世界的天才少年郎,如今他身上散發著成熟穩重的氣質,早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他的身影再次和陸銘遠重疊起來,蕭無玉恍惚間,鼻頭髮酸。
陸聽寒望著她泛紅的眼尾,知道她又把他當成了遠哥,心臟如同被緊緊攥成一團,悶痛中卻又還慶幸,他還能當這個替身。
否則,恐怕是連多得她一眼青睞都困難。
蕭無玉別開頭去,掩飾自己的失態。
陸聽寒的目光落在她纏著繃帶的腳踝上,皺了皺眉。
「先把傷養養,這幾日再詳細謀劃一遍。」
蕭無玉點頭,雖然心急如焚,但她也知道,必須做周詳的安排。
陸聽寒在她身前矮身蹲下來,「你腳傷還沒好,我背你去單獨的休息室歇息。」
蕭無玉想要推拒,還沒等出聲,少年故作嗔怒看她,「方才不是要說謝謝,這點小要求都不能滿足?」
她一時語塞,隱隱覺得有種被拿捏的錯覺,回過神時,已經被他背在背上,進了一處帳內,輕放在軟椅上。
他精準地控制著分寸,讓她絲毫挑不出錯處來。
「我繼續去忙受災的事了,你先休息會兒。」
看著陸聽寒離去的背影,她心中五味雜陳。
桌上細心地放置著傷藥和一些點心,她整個人蜷縮進椅背中,有些脫力地閉上眼。
幾日之後,蕭無玉一行踏上了去晟國的征程。
現在晟國各州都卯著勁往宮裡送人,她偽裝成樂府舞姬,薛翎是樂師,尋風易了容和其餘暗衛作為樂班其他人,加入浩浩蕩蕩進京的隊伍。
晟國奉京,蕭無玉推開客棧的窗扉,面朝皇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阿鴴,我終於來了。
我一定會救你的。
和辰國雕樑畫棟的精緻風雅不同,晟國的建築以黑檀木為主,風格保持了前朝的宏偉大氣,古樸森嚴。
現在這幾條長街上,都是待選入宮的各類絕色女子,她並沒有易容,因為一旦近了身很可能會被察覺,只是在妝容上下功夫做了改變。
聽說雖已源源不斷送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入宮,顧承昭卻連一個看上的也沒有。
不是被遣送出去,就是不小心觸怒了聖顏,第二天被杖斃或是被他親自處理掉。
儘管如此,想進宮的人,仍是如雨後春筍般前仆後繼。
畢竟他那張攝人心魄天人般的絕色俊顏,就足以讓全晟國女子為之傾倒了,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也在所不惜。
若是真的被看上,再誕下一兒半女,那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蕭無玉聽著薛翎又彈奏了一遍琴曲,把準備的舞比劃著名再記了一遍。
明晚會有一場盛大隆重的宮宴,她不能有半點出錯,而且必須要在所有人中脫穎而出。
雖然對自己這張臉還是有信心的,可畢竟他現在不是從前的顧承昭了,她也沒有完全的把握真能入得了他的眼。
若是此路不通,便又得再想別的法子,時間上就會耽擱不少。
蕭無玉又望了一眼遠處巍峨的宮殿,心裡無比忐忑。
晟國皇宮中,一位面容清麗的年輕女子有些疲倦斜靠在榻上,雪蔥般的手指泡在玫瑰花水中。
片刻後,侍女用絲絹輕輕擦拭著她的手,女子嘆了口氣,揮手屏退了下人。
這人正是晟國太后,顏婼,亦是玲瓏堟的少主。
她揉著脹疼的眉心,對今日顧承昭狀態的失控很是惱火。
這金針攝魂她也是照著古籍上慢慢摸索,剛開始的時候,確實能唯命是從,她藉此處置了不少他的心腹。
但是,自她控制他,把許叢和那個想殺自己的蠢貨雙生妹妹虐殺之後,漸漸地,他開始暴虐無常,他現在大部分時候,都不能聽她的命令了。
現在生下皇嗣刻不容緩,可他體質特殊,不管多烈的媚藥都起不了作用,她選了這麼多人,沒有一個成功的。
今天就又有一個偷爬龍床的人被他捏碎了咽喉,這是她悉心培植的女子之一,就這麼一命嗚呼了。
但顏婼並沒有放棄,明天就是各州進獻美人的時機,必須要讓他選幾個留在宮裡。
當年她不想進宮嫁給天閹的先帝,是她的母親,玲瓏堟的聖女硬逼著送她進了宮,伺候那個根本不能人道比她大了二十歲的老男人。
顏婼想起那個女人被挫骨揚灰的慘樣,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從小被當成冷酷無情的繼承人培養,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所以她背叛教派,沒有絲毫的猶豫。
現在換了條路子,這晟國,不照樣在她的掌控之中。
顏婼望著天邊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