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峽谷伏擊

  東宮，蕭玄璋身著太子蟒袍，端坐於大殿之上，內侍總管汪詠宣完聖旨，背挺得筆直。

  「大殿下，接旨吧。」

  「本宮無罪！我要見父皇！」

  「即日起，大殿下幽閉東宮，無詔不得面聖。」

  蕭玄璋憤而起身，將那詔書一把搶過撕得粉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群宵小竟敢算計本宮！」

  御林軍魚貫湧入大殿，數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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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反了嗎！本宮是太子！」

  「大殿下難道要抗旨不遵嗎？」

  蕭玄璋被按跪在地上，雙目血紅，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甩開架著他的侍衛，俯身磕了個頭。

  「兒臣，領旨謝恩。」

  東宮被御林軍圍得水泄不通，大門緊閉。蕭玄璋重新坐回大殿，臉隱在陰影處，露出陰鷙的笑。

  兩路兵馬奇襲京城時，蕭無玉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這段時日，顧承昭忙著排兵布陣，基本沒回過府。昨日卻突然回來了，直接將她接入了玄甲軍大營留在自己身邊，夜深時才從指揮營帳回來，摟著她睡了片刻。

  蕭無玉摸著冰涼的枕席，仿佛已經聽見城外喊殺的聲音，心如擂鼓。

  「尋風。」

  「公主醒了。殿下吩咐了，請公主安心待在這裡。」

  可是蕭無玉的眼皮卻突突跳個不停，總覺得心中不安。

  「那兩隊兵馬到哪兒了？」

  「應該離京城還有十里。」

  「殿下呢？」

  「玄甲軍分三路，一路護皇城，一路由沈小侯爺北面禦敵，殿下率領剩下一路於城外伏擊截殺。」

  蕭無玉點頭，這突襲的人馬本是駐紮在覃州和豫州的軍隊，此二州離京城很近，覃州刺史和柳家是姻親，豫州是柳氏根基，駐紮的軍隊統領被煽動收買，偷偷集結連夜襲擊京城，想要和廢太子裡應外合，篡權奪位。

  皇帝和顧承昭早已預謀，挖了個火坑，等著蕭玄璋按捺不住往裡跳。

  「宮裡呢？真的沒問題嗎？」

  「聖上已提前出了宮，現在裡面那個，是假的。」

  蕭無玉揉了揉眉心，好像遺漏了什麼，她梳洗完看著桌上的一盤糕點，陡然一驚，她把蕭玄璟忘了。

  若真到逼宮之時，宮內必定一片混亂，蕭玄璟病懨懨的哪有自保的能力。

  蕭無玉犯了難，顧承昭說好讓她留在這裡，她不能進宮去冒險，也會打草驚蛇。

  天未破曉，外面仍是漆黑一片。她不安地來回踱步，不停問尋風城外的情況。玄甲軍縱然強悍，但訓練時日過短，人數也不及叛軍。

  若是......若是那一邊半路出了岔子，沒能及時回援，那顧承昭會不會有危險？

  蕭無玉將疏狂在兩袖間藏好，靜靜坐著，等著城外的號角，卻忽然覺得有些暈。

  「尋風......」

  沒有人回答她。

  蕭無玉掐了一把人中，晃了晃頭，兩眼出現重影，一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別動。」

  是......紅凝！她怎麼混進來的？!

  蕭無玉來不及思考，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京城外，顧承昭矗立於山崖之上，長臂肌肉賁張，青筋勃起，拉開玄鐵弓，羽箭離弦，在黑夜中劃出一道迅捷的光影。

  「噗。」

  叛軍統領的頭顱被一箭洞穿，從馬上栽倒下來，正在行軍中的士兵群龍無首，在峽谷中亂了套。

  黑暗中無數隻箭矢破空而來，形成密集的箭雨，叛軍慌不擇路地相互踩踏躲避，被副將大吼一聲：

  「別慌！起護盾，先殺出去！」

  士兵抬起盾牌擋住羽箭的攻勢，迅速往外突進，這條峽谷是從豫州進京的必經之路，已過了一半，本是趁著夜黑殺京城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卻中了埋伏。

  「稟將軍！山谷入口被巨石封住了！」

  副將揮劍砍開箭矢，大驚失色，現在夾在中間進退兩難，撤退亦是死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聽我號令，全軍往前，撤退者殺無赦！率先突圍破城門者，賞萬金！」

  有了誘惑，混亂的隊伍暫時凝聚了起來，齊心協力向外突進。

  頭上的箭雨漸漸小了，副將舉著劍向前，呼喝一聲：

  「快！他們箭射完了，現在就是機會！」

  士兵收起盾牌，迅速往出口跑，就在第一個人衝出峽谷時，卻一腳踩進了陷阱，一條丈寬的壕溝橫亘在前面，那人掉進去立刻被溝底的尖刺戳了個對穿。

  後面的人看不清也收不住腳，前赴後繼往溝里填，還在谷中的人搞不清楚狀況，只聽見最前端有驚呼聲傳來，便放緩了步伐，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

  有人抬手摸了一把頭頂，驚恐大喊：「是火油！」

  停歇的羽箭捲土重來，這一次，箭頭燃著火苗從天而降，將這狹窄的山谷燒作一片煉獄火海。

  豫州軍足足三萬人，在這峽谷中損失的只剩不到五千。殘兵踩著前面的屍體從壕溝中慌亂跑出去，被顧承昭埋伏的人馬輕易斬殺。

  朝陽還未升起，這三萬人連城門都沒摸到，就成了孤魂野鬼。

  「殿下，豫州軍已全軍覆沒！」

  「很好。留下一隊人清理戰場，剩下的，和我速去北面支援。」

  顧承昭勒馬向前，心臟卻沒來由地抽搐一下，他向玄甲軍大營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裡留了一千兵馬，還有尋風和暗衛在她身邊，應該不可能有事。

  北面已有火光燃起，那是覃州軍進攻的方向，顧承昭立即率領一萬玄甲軍向北疾行，與建安侯沈堯的部隊，還有沈小侯爺統領的五千玄甲軍匯合。

  但覃州軍明顯比豫州軍驍勇善戰得多，畢竟曾和淵國的軍隊作戰，統領是有過實戰經驗的老將陳迅。

  覃州軍有四萬人，我方只一萬兩千，漸漸不敵，沈堯和沈胤川往北城門的方向撤退。

  突然，遠處傳來號角聲，玄甲軍的黑色旗幟凌空飛舞。

  「是殿下來了！看來豫州軍已全線陣亡了！」

  眾將士重振軍心，與覃州軍背水一戰，對方聽聞豫州軍全部死在了峽谷，三萬人竟然被一萬人殺得片甲不留，一時軍心動搖，陳迅砍下一個想慌張逃竄的士兵頭顱。

  「穩住！就算那邊支援，他們不過兩萬多人，我們人數一倍多於他們，不用怕！叛逃者，殺無赦！」

  顧承昭從左側包抄，與殺回來的沈堯部隊將覃州軍往北面逼，可對方卻使出了殺手鐧，幾十輛重型攻城戰車擺上了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