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夫妻

  林瑾終究是沒能如林欣所願回到上房安歇，事實上這件事兒不但林欣母女意外，就連竇氏都是沒能想到的。

  這麼多年，林瑾住在她這的時候著實不多，這處偏房與其說是他們三房的，不如說是她和孩子們住的。剛成親那幾年林瑾還只是三不五時的去上房住一晚，漸漸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瑾回到她房裡住的時候卻是越來越少了。

  林瑾回來了，林曉荷和林曉曉自然不方便陪著竇氏住了。姐妹兩個也沒地方去，只好跟林曉嵐擠那間堆滿了雜物的小房間。

  林曉嵐今夜失眠了，想著皇甫一丁前幾日跟他說過的話，再聯想到父親今日的反常，小正太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卻不想早就被身邊躺著的妹妹發現了。

  林曉曉翻了個身湊到大姐跟前，突然低低喚了一聲，「大姐？」林曉荷似乎是睡熟了，只餘下淺淺的呼吸聲兒。

  林曉嵐就愣愣的看著妹妹湊到自己跟前，深夜裡，她的眸子亮亮的，雖然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可不知道怎麼的，林曉嵐就是覺得莫名有些心慌。

  「都什麼時辰了，還不睡覺。」他努力擺出長子的架勢，可是偏偏，林曉曉顯然並不買帳。

  「大哥，一丁哥跟你說過爹在縣城的事兒吧。」林曉曉已經知道，皇甫一丁到底還是把那件事兒告訴了大哥，她也不給大哥逃避的機會，索性開門見山道：「大哥是怎麼想的，爹這次回來，帶回來這麼多的東西，我估摸著得最少也得三十兩銀子，可咱爹走的時候只有十兩銀子，難道咱爹在縣城不吃不喝，現在大哥就不覺得反常嗎？」有些事兒是潛移默化，林曉曉知道大姐和大哥都是老思想，所以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改變他們的固化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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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林曉嵐低低斥責道：「別胡說，許是一丁看錯了呢。」問他能怎麼辦？一邊是爹，一邊是娘，雖然私心裡他是向著娘的，可是林曉嵐知道，爹若是考中了秀才，就算是真的納一個女人做妾，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妥，縱然是娘受了委屈，可是他們做人子女的，難道還能管到爹的房裡頭？這件事就是大逆不道的事兒。

  小妹這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都什麼時辰了，睡覺！」林曉嵐不想多說，就乾脆翻了個身。實際上小正太也心煩的很，私心裡，他可不想家裡多一個女人，什麼樣的女人都不行。娘那麼在意爹，若是爹真的帶回來一個女人……小正太握緊了拳頭，夜色深沉，他卻愈發的清醒。

  林曉曉沒想到大哥竟是這樣一個態度，可隨即她也就想明白了。自己還是拿現代的思想來想這個時代的人，大哥和大姐都是土生土長的人，對父母長輩的敬畏那是根植在骨子裡的，何況林瑾是他們的親爹，不像自己……畢竟是外來的，她只認那些對她好的人。

  「我不是胡鬧，我更不想管到爹的房裡事兒，可是咱娘。」林曉曉壓低了聲音，「不怕告訴大哥，娘這一胎懷的極不穩，若是一個不小心會出大問題的，若是爹這個時候帶了那女人回來，大哥你自己想想，娘是否承受的住。」

  林曉曉雖然不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也無法理解這個時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只是她以一個女人的角度來衡量，只要那個女人沒真的發瘋，就不會任由自己的丈夫帶來其他的女人分享本該屬於她的一切。看多了宮斗的戲碼，這些事兒更是門清。

  大哥他……林曉曉嘆了口氣，輕聲道：「若是逃避有用，那我寧願咱們娘能一輩子躲避開這些麻煩。」話音剛落，身邊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同時張開眼睛。屋子裡靜悄悄的，慘澹的月光透著窗簾透進來，更顯清冷。

  林曉嵐躲在被子裡緊緊的咬著唇，一臉迷茫；林曉荷更是一臉悽苦，她驟然知道這樣一個消息，心裡擔心自家娘的同時更是犯愁，這件事兒要怎麼辦？

  林曉曉姐三個這一夜都有些失眠，隔壁房間裡，林瑾卻沒有像林曉曉猜測的那般說出什麼誅心的話。相反，小別勝新婚，竇氏和林瑾這對夫妻倒是難得的躺在一處說話。

  天氣有些熱了，被子蓋不住，竇氏只在腰腹上搭了一條小被子，林瑾就那麼穿著裡衣躺在她身邊，大手卻不老實的放在她肚皮上。

  「兒子乖不乖？」他的聲音很柔和，除了在三個孩子面前會擺爹的架子，事實上林瑾在林家或者在外面都是這麼一副柔和的樣子，再加上他的好皮囊，很容易便讓人產生好感來。

  這也是為什麼竇氏這麼多年在林家明明被欺壓，卻依然甘之如飴的緣故。她覺得，自己終究是嫁了一個體貼的丈夫的，縱然生活也有些磕磕絆絆，可誰家的日子不是這樣呢？

  丈夫溫柔，孩子孝順，她已經很滿足了。

  像是這樣丈夫貼在她身邊這樣親熱的時候著實不多，似乎還是剛成親那兩年才有的待遇。這一刻竇氏的臉上就像是初嘗愛戀滋味兒的少女，滿臉的喜悅之情是掩飾不住的。

  其實，女人，要的並不多。

  「還沒生出來呢，你怎麼就知道是個兒子呢。」竇氏雖然高興，卻也怕將來是個女兒丈夫會失望，只道：「相公希望這一胎是個男孩兒？」她突然覺得壓力有些大。

  林瑾在竇氏眼裡永遠竇氏那個溫和，哪怕偶爾對孩子們嚴厲些，她也願意相信，丈夫只是不想孩子們長歪了。

  果然，林瑾笑著道：「我們已經有了曉嵐，若是有個兒子跟他作伴，將來能幫襯一把自然是好的。」他頓了頓，「若是女兒，終歸也是我們的孩子，我自然也歡喜。」

  雖說林瑾這樣說了，可竇氏怎麼聽不出他還是希望是個兒子的，就道：「我也希望有個兒子，這樣就配成兩個好字，以後曉荷和曉曉出嫁，兩個兄弟也能多幫襯著。」

  「是啊。」林瑾下意識的點頭。

  竇氏就有些驚喜道：「相公也是希望曉荷將來再許個好人家吧，她才十七歲，古家的事兒又不怪她，我這些日子也想通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若是相公在外面看到合適的後生，哪怕家境差些，對我們曉荷好就行。」

  林瑾點了點頭，卻有些神遊天外。

  那件事兒，到底要怎麼跟竇氏張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