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誰不是踏著青春正好走過來

  林家的偏房裡，竇氏醒來就聽說林瑾回來了，高興的什麼似的。

  「曉荷，你爹回來了，太好了，你爹這次縣試過了，肯定就要去府城參加府試了。哎呀，這眼瞅著就六月了，時候不多了，只怕你爹在家住不上幾天了。」竇氏高興之餘又有些失落，撫摸著漸漸大起來的肚子，「也不知道這孩子出生的時候他爹趕不趕的上。」府城一來一回也有些日子，林瑾要是在府城等著府試的消息，只怕也要幾個月，這樣一算，弄不好還真趕不上孩子出生。

  都說上了年紀的人喜歡回憶，竇氏又忍不住道：「當初曉荷你出生的時候你爹就不在家，你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當時你爹回來的時候你都滿月了，你爹就覺得特別愧疚。後來曉嵐出生的時候你爹也在趕考，咱們家幾個孩子，還就是曉曉出生的時候你爹趕上了，他那會兒是第一次抱剛出生的孩子，聽說嚇得手都抖了呵呵，可惜啊，我當時昏睡著，倒是沒能看到……唉，這一晃啊，曉曉都這麼大了，我們都老了。」

  竇氏習慣性的碎碎念叨，把林瑾的衣裳都翻出來，挑挑揀揀的，「你爹這次去府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這棉衣總要帶一些的。」很怕自家男人遭罪似的，竇氏又道：「這齣門趕考不比在家裡，也不知道你爹能在家住幾天，我應該給他扯幾尺布做兩身新衣裳的。」男人嗎，出門總是要幾身能見人的衣裳。

  林曉荷也是跟著高興，爹回來了，還過了縣試，如今他們家更有盼頭了。

  「娘，我們還是問問爹的意思吧，不用帶這麼多東西的。」她勸著自家娘，「爹回來了，娘應該去上房看看，怎麼還在屋裡坐著呢。」她找出一件比較新的衣裳，「娘換了這件衣裳去見爹吧。」

  那是一件大紅的裙裝，裙子上的百褶用了一年多的功夫才徹底壓出來，這一件裙子可是花費了她不少的心思，這還是她剛嫁進林家做媳婦的時候穿過的。想到那段甜蜜的歲月，竇氏一看就忍不住羞紅了臉。

  「哎呀，多大年紀了，還穿的這麼新鮮，不怕人笑話。」嘴上這樣說，還是關上窗子換了衣裳，「你爹剛回來，肯定跟你奶有話說，咱們不著急過去的。」雖然嘴硬，可還是痛快的換了衣裳，又仔細梳了頭髮，直到再三確定打扮的沒有問題了，竇氏才帶著林曉荷往上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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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幾個月沒見到自家男人了，竇氏這心裡也是想著念著的。「我穿成這樣，跟老來俏似的，也不知道你爹還記不記得這身衣裳，那會兒你爹跟我回門，我穿的就是這一身，你爹啊，長得好，穿啥都好看，我記得當時他一身天青色的外衫，一般人穿著都老氣，偏生他穿著就格外俊俏，我啊……」竇氏這嘴自打林瑾回來就沒閒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麼盼望見到那個男人。

  林曉荷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喜悅，臉上也是始終掛著笑的。

  林曉曉從正門晃晃悠悠的進來，正好看到竇氏和林曉荷出門，就是一愣。「娘，你打扮的這麼好看是幹啥去啊？」今天的竇氏一身紅裙，著實是讓人眼前一亮。她本就長得好看，這些日子林曉曉又把她調養的氣色好，如今配上這艷麗的顏色，跟林曉荷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對姐妹花。

  竇氏平日裡可不是好打扮的人，如今不但換了鮮艷的衣裳，還淡淡的描了眉，林曉曉想到渣爹林瑾今天回來，臉色就有幾分怪異。

  果然是女為悅己者容啊！

  只可惜，竇氏這番心意，只怕終歸是要錯付了。

  林曉曉為竇氏惋惜，更為她的前途擔憂，想到林瑾那個渣男，林曉曉就恨不得他在外面一輩子別回來，這樣至少竇氏還有個盼頭。

  不是林曉曉個人主觀的念想不喜歡林瑾，而是如今林瑾帶回來那麼多貴重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有問題。竇氏如今大著肚子，也不知道禁不禁得起這樣的折騰。

  「曉曉，你快來，跟娘一起看看你爹。」竇氏眼角眉梢都掩飾不住的笑意，「你爹回來了，快過來，你這孩子，出去這麼久，要是早點兒回來沒準能看到你爹坐的馬車。」

  林曉曉湊過去，自然而然的依偎在竇氏的另一邊，「爹回來了啊，馬車在哪兒呢？」

  「馬車早走了，你爹是坐馬車回來的，大概是在縣城租的馬車，這一路肯定也是累壞了。」竇氏母女三人進了上房，任氏和小李氏正在忙活飯菜，林瑾回來的時候特意在鎮上買了肉，如今鍋里燉著肉，香味兒就出來了。

  任氏今天格外的熱情，「哎呦喂，三弟妹起來了，瞧瞧這臉色可不是好多了，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三叔回來了，瞧著他三嬸也是精神了啊。」想著林瑾就要考中秀才，以後家裡就多了進項，任氏這樂的就合不攏嘴。

  哎呀，家裡多了一個秀才老爺，那可真是好處多多啊。

  「三弟妹快進屋，三弟啊，只怕是等你也等急了。」任氏順手把手裡的活計塞給了小李氏，「二弟妹你先忙著，我送三弟妹進去。」她在身上抹了一把水，就要過來扶著竇氏，熱情的有點兒過分。

  林曉曉一臉警惕，瞥了一眼她指縫裡的灰，忙道：「不用麻煩大伯母了，我和我大姐扶著我娘就好。」忙扶著竇氏進了屋。

  上房屋裡，李氏母女看到竇氏母女三個，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幾分。

  林欣毫不掩飾自己對竇氏的不喜，就哼了一聲。

  李氏瞪了她一眼，笑著招呼，「老三媳婦來了，快坐快坐，我就說啊，老三你回來應該先去看看你媳婦的，瞧瞧這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了。」李氏在林瑾面前永遠都是這樣一副體貼的樣子，還掙扎著往旁邊挪了挪，「老三媳婦，來這，挨著瑾兒坐著，我們剛剛還說起你呢，瑾兒這就要府試了，你這一胎再給瑾兒生個兒子，那可就是雙喜臨門了。」

  林瑾的目光先是落在竇氏的肚子上，隨即又落在她的臉上，三十幾歲的竇氏，如今打扮起來也是頗有幾分動人的，他恍惚中仿佛看到那一年大紅蓋頭下羞澀的姑娘，心中一動……不知怎麼的，心底那個念頭就有些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