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為鷸蚌

  這幾天，李大亨興奮壞了。

  

  有了石田三郎的保證，他感覺已經走上了人生巔峰，下一步就是當上龍頭了。

  他走在堂口裡，都頤指氣使，一副我是龍頭的樣子。

  已經飄了。

  在網上看見了柴榮那一檔子事，在他認為，這掌門人之爭，已經落下帷幕，非他莫屬。

  甚至，他做了一套和龍爺一模一樣的衣服。

  雖然明面上不敢穿，但晚上還是穿上爽一爽，體驗一把龍頭的滋味。

  可是，一個電話卻打破他的美夢。

  「渡邊先生，成功了嗎？」

  李大亨自信滿滿，如果渡邊先生用他的情報成功。千島公司肯定不會虧待他的，甚至可能今晚就幫他奪位。

  想到這，李大亨的身體激動地哆嗦起來。

  天吶，明天我就是龍頭了！

  所有人都得聽從我的命令，龍爺也得看我的臉色行事。如果他敢不從，我就大耳刮子抽他！

  對，抽的就是龍爺！

  讓你個老頭子還對我頤指氣使的，你丫有當我是你兒子嗎？沒有，你一直把我當成奴才！靠，等老子掌了權，天天讓你掃廁所！

  還有唐雪晴，你個臭婊子，整天高高在上，一副我欠你幾百萬似的！碰見秦楓，下賤得像個婊子！嗎的，等著吧，我當了龍頭，就把你扒光了，鎖在門口，是個男人都能上你！

  還有我那三個親愛的兄弟，都給你們剁成人彘，老子天天折磨你們！

  哈哈哈！

  李大亨想到這，心潮澎湃，激動之極。扭曲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子興奮，這些，馬上就要變成現實了。

  「李君，你認為呢？」渡邊的聲音已經極致的陰寒。

  但是，興奮中的李大亨卻沒聽出來。

  饒是他往常心機深沉，口蜜腹劍，但是此刻，卻被興奮沖暈了頭腦，忘記了他所想的那些只是夢而已，還不是現實。

  可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是夢，哪個是現實了。

  「一定成功了！哈哈哈！」

  李大亨笑得非常歡快。

  可能不成功嗎？那份SY文件是祝一山拼了老命偷出來的，再說，公司丟了文件，那是肯定的，不是這一份還能有兩份不成？

  別鬧了，只有這一份。

  可怎麼聽渡邊的語氣有點不對勁，難道島國人想反悔？

  念及至此，李大亨的臉拉了下來，生出一股子惱恨之意：「渡邊先生，你們不會想反悔吧？」

  渡邊的臉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可是，李大亨不但說，還外加威脅：「SY文件是我的功勞，如果你們反悔的話，我可能會向鼎盛集團舉報的。」

  「不過，我想渡邊先生應該不會做這種蠢事的。」

  靜！

  電話那頭非常寂靜。

  李大亨以為渡邊離開了呢，不禁「餵」了一聲。

  「餵？餵你馬勒戈壁！」

  一道飽含怒火的罵聲，歇斯底里地傳來。

  李大亨懵了。

  什麼情況啊？

  渡邊先生為什麼罵他？難道他們真的打算翻臉不認人，不行，我要當龍頭！

  再說，他這麼大一人，又身居高位。

  被這麼一罵，登時大腦充血，臉色漲紅，跟吃了一根特辣的辣椒似的，紅得受不了。

  「還要舉報我們？舉報去啊！你個李小狗！老子就特碼等著你舉報！舉報吧！還敢說我蠢，老子看你特碼才是真蠢！你們養的豬是假蠢，你才是真蠢！」

  歇斯底里，怒火沖霄。

  這一番話，渡邊都是用華夏語罵出來的。不得不讚嘆，小鬼子學習能力的確強，恐怕一個華夏人罵人都未必有他溜。

  「渡邊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李大亨不解。

  我怎麼就成李小狗了？

  還比豬蠢！沒有我，你們能拿下這次簽約？

  「老子是罵你的意思，你特碼聽不出來！槽，用豬罵你，都埋汰豬了！」

  渡邊怒氣沖沖地吼道：「李大亨，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要不然，我們沒完！」

  啪！

  那頭傳來一段盲音。

  李大亨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啊？

  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還要個解釋。

  不過，他終究是個聰明人，在冷靜下來之後，立即意識到一個問題。

  渡邊如此生氣，肯定是合約沒拿下來，而原因跟他有關。

  可怎麼可能呢？

  他立刻給祝一山打電話，可打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咯噔一下，他心裡涼了半截。

  完了完了！

  我把千島集團給得罪了！

  他有種撞牆去死的衝動，低頭看了眼和龍爺一款的服裝，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忽然，就在苦惱的時候，柴榮的電話打過來，讓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一個小時後，柴榮面色陰沉地進門。

  「二哥。」

  李大亨枯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像是一尊石雕，一動不動，像是呼吸都停滯了，再也高興不起來。

  柴榮推門進來，他恍然未覺。

  「來了。」

  柴榮點點頭，臉色陰沉似水。

  李大亨指了指沙發，他感覺心臟抽搐，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趙無極回來了，跟秦楓打了一架。」柴榮語調陰沉。

  「結果呢？」

  「敗了。」

  柴榮苦笑道：「一敗塗地，在雙龍會裡，據說連秦楓一招都沒接住。」

  「這就是老爺子要傳位給他的原因？」

  突然，李大亨激動起來，眼睛裡射出歇斯底里的寒光。

  「呵！」

  柴榮哂笑起來，像是在嘲笑自己爭名奪利，也在笑李大亨幾兄弟的你爭我奪，終究都爭不過老爺子一句話。

  「誰讓老爺子喜歡他呢！誰讓他是唐雪晴的男人呢！誰讓他是老爺子的女婿呢！」

  三問，帶著濃濃的酸楚。

  「這就是原因？」李大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龍頭夢，就這樣破滅了？

  不！

  哪怕得罪了千島集團，他還可以傾其所有，滿足他們！但是，他決不能失去老爺子的寵幸！更不能容忍老爺子指定誰當繼承人，因為，龍頭的位置，只是他的！

  「老爺子親口說的。」柴榮在笑，卻笑得異常冰冷。

  李大亨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之色，乃至於惡毒。

  老爺子憑什麼選秦楓當龍頭？他秦楓有什麼好？論武功，他的確不俗，但執掌大局，需要武功嗎？

  是靠智慧！

  他李大亨為龍門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早在五年前，頭髮大把大把地往下掉，現如今若不戴著假髮出門，誰還記得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李大亨！

  撤掉假髮，露出一顆半禿的腦袋！

  柴榮也是嚇了一跳。

  二哥竟然禿了！

  「呵呵，看見了嗎？我為龍門付出了多少？」李大亨愴然長笑。

  柴榮深以為然。

  「老三，看見了嗎？在老爺子眼裡，我們只是鷸蚌而已，秦楓才是那個漁翁。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在為他鋪路！我們都是炮灰，他秦楓才是真正的龍頭！」

  第一次，李大亨歇斯底里的咆哮。

  從未有過。

  他向來智深似海，說話斯條慢理，循規蹈矩。對龍爺更是公瑾萬分，將他當成親爹一樣孝敬。

  可結果換來了什麼？

  當然，如果不是渡邊那通電話，他可能還不會徹底崩潰。因為那個電話，又接到這個消息，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份假文件，說不定就是老爺子的局！

  他在借自己的手，順利和鼎盛簽約！

  老爺子在吸自己的血啊！

  「誰說不是呢？」柴榮苦笑。

  二人同時嘆了口氣。

  本來，他們是敵人。但有了秦楓之後，反而成了親兄弟。

  「老三，你說該怎麼辦？」李大亨抬起頭，緊盯著柴榮。

  「做了他！」

  柴榮惡狠狠地道。

  李大亨抿了抿嘴唇，沒說什麼。但是，心裡卻同意。

  因為他是聰明人，在發泄完之後，一些話就不要再說了。禍從口出，他深知其理。

  「可是秦楓他武功高強，哎。」

  「二哥不用擔心，我有一人，必能殺他。」柴榮發了狠。

  李大亨卻又道：「老三，這殺人可以。千萬別引火燒身，如果老爺子追查下來，咱們可都擔不起的。」

  「二哥放心。」

  柴榮臉上蕩漾著一絲詭譎：「這人，死也不會出賣我的！」

  「是誰？」

  「二哥跟我走一趟，自然知道他是誰。」

  ……

  郊區，一幢彩鋼房裡。

  屋裡漆黑如墨，除了一間臥房內有微弱的燭光晃蕩。陰暗得仿佛地獄一般恐怖，讓人不敢靠近。

  這時，一輛車停在門口。

  柴榮和李大亨，面無表情，狠狠關上車門，以此來發泄心頭的怒焰。

  咯吱吱！

  推開院門，只覺得一股陰寒到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令人發自心底的寒冷。

  屋內漆黑一片，二人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

  一道燭光，似乎有一道人影跳躍。

  沒有開口，沒有鎖門，像是歡迎他們一樣。李大亨到現在都沒看見柴榮嘴裡的高人，究竟長成什麼樣。錯，他除了背影外，一無所知。

  終於，接近了光芒。

  他卻被房間內的布置嚇了一跳。

  房間內的兩根拉住擱在一張臨時搭建的靈台上，靈台上供奉的香火，有雞鵝。中間是一張黑白照片，不漂亮卻很耐看。

  一個身材挺拔，理著寸頭的年輕男子正目光平靜的盯著照片，臉色冷酷而冰寒，渾身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李大亨看見那張黑白照片，忽然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