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老狐狸

  回程。

  「童菲，告訴我，SY文件是不是你偷的？」唐雪晴冷冷地盯著童菲，充滿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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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菲深深地低下頭，聲音很低：「唐總，我沒有損害過公司的利益。」

  「可你傷害了我的感情。」

  童菲身子一僵，簌簌發抖起來，淚珠含在眼眶裡，真摯而誠懇地說：「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唐雪晴哂然一笑：「童菲，從今天開始，你被解僱了。」

  轟！

  童菲嬌軀一顫。

  她知道，終究會有這一天的。

  從她那天犯錯開始，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她的心一陣絞痛，後悔了嗎？

  是的，但她必須這樣做，沒有選擇。

  ……

  清風茶館。

  是一家很小的店面，但店主人很有品味，裝修也別具一格。茶，每個人沖泡都有不同的味道，清風茶館的茶，味道非常妙。所以，吸引了不少有地位的人來喝茶。

  裡面一個小包間裡，坐著一老一少。

  「你真是一隻老狐狸。」秦楓深深地看了對面老人一眼，淡淡地道。

  這老人並不老，反倒很年輕。看似平和，卻一身殺氣。

  不錯，他就是龍爺。

  和秦楓一起喝茶，在外人看是秦楓莫大的榮譽。其實，卻是龍爺迫切所求罷了。

  「為何我是老狐狸？」龍爺似笑非笑。

  「SY文件，自始至終都沒丟。你造成丟失的假象，不過是麻痹對手，獲得簽約權罷了。」

  秦楓淡淡地道。

  「哦？怎麼會沒丟？全公司的人都看見了，SY機密文件丟失。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反倒罵我是老狐狸了呢？」龍爺頗為不悅道。

  秦楓望了他一眼，索然無味道：「如果你這麼沒趣，我就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了。」

  龍爺為之氣結。

  堂堂龍爺跟他說話，居然還是浪費時間，不知輕重的小子。

  「好吧，我承認，SY文件沒丟。」他苦笑一下：「說說，你是如何知道的？」

  秦楓見他考教自己，倒也不怕。

  「三點。」

  「第一，大唐集團三年嘔心瀝血研究出來的東西，如果真丟了，你不會坐的那麼安穩。」

  「可我已經在找了。」龍爺反駁。

  秦楓兀自一笑：「三年前，野狗幫的老大勢頭正盛，三番五次地得罪你。你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親手宰了他，趙無極給你背的黑鍋。」

  龍爺眼睛一眯。

  「所以，如果文件真的丟了，你要做的，不比三年前差。甚至，會更狠。」

  思索一下，終於龍爺還是苦笑一聲：「好吧，算你這一條成立。」

  「第二，李大亨、柴榮都是你養你教的。他們什麼德行，你自然一清二楚，你放他們斗，無非是做一個穩坐釣魚台的漁翁罷了。」

  秦楓眼睛炯炯地看著他。

  龍爺眼皮一動，一股殺氣迸發。

  這話，沒人敢說。

  但秦楓說了，只會讓他心裡不痛快，卻不能如何。

  「說下去。」

  「祝一山表面是柴榮的人，實際上卻是李大亨的人。這你都心中有數，只有關鍵時刻，以為棋子。」

  「你是如何得知的？」龍爺詫異問道。

  「我調查了祝一山，他是個軟骨頭，什麼都招了。」秦楓坦白說。

  「竟是如此，哎，看來我自認天衣無縫的計劃，騙過了所有人，唯獨沒騙過你。」

  龍爺有點自嘲：「繼續說你的第三點。」

  「第三，我偷聽了童秘書的電話。」

  恍然大悟！

  龍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這個秦楓，簡直是個妖孽！

  「為什麼沒跟晴兒說？」龍爺問。

  「你是她的親生父親，不會害他。」

  秦楓如此回答，讓龍爺老懷甚慰，他笑了一下，忽然又看向秦楓：「那你猜猜，我為什麼要偷換文件？」

  「也有三點。」

  「說來聽聽。」龍爺眼睛一亮。

  「一，中標。」

  「二，挑撥離間。讓你的兩個兒子鬥起來，柴榮和李大亨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想讓他們內鬥不休。」

  「第三條，就是你不放心唐雪晴身邊的人。你在試探童秘書，結果讓你很失望，對嗎？」

  條條中，句句中！

  龍爺再看秦楓，充滿了讚許。

  晴兒眼光非常好，綁住了這樣一個男人，妖孽一樣的男人。

  「可是。」

  秦楓話鋒一轉：「你考慮過唐雪晴的感受了嗎？」

  龍爺眉頭皺起，這一方面他的確忽視了。

  「她本身沒什麼朋友，跟童菲情同姐妹，可這樣一來，讓她失去了一個知心朋友。再者，養子間的鬥爭，都會波及到她，她處於風暴的中心，時時受到傷害。」

  秦楓語調低沉。

  說實話，他更願意讓唐雪晴活得快樂一點。

  從她時而端莊，時而放蕩，時而吸菸時的憂鬱，告訴他，唐雪晴過的並不快樂。

  而這一切，都願意權力。

  她不喜歡，不貪戀。但是，她是龍爺的女兒，哪怕斷絕了關係，也會成為別人的靶子。

  她討厭這種感覺。

  沒人懂。

  秦楓卻明白。

  龍爺被秦楓的話給震住了，這一番話他以前的確沒想過。他只想過，把最好的留給女兒。

  龍門是一根棍子，渾身帶刺的棍子，他準備削乾淨，留給女兒。

  可是，真的傷害到她了嗎？

  「秦楓，你能幫我撫慰晴兒心裡的傷痛嗎？」忽然，他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問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是女兒選中的，他要為她把關。

  秦楓一震。

  「這……我還沒想好。」他摸摸鼻子，優柔寡斷。

  龍爺眼中流露出失望，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找不著。

  一時之間，氣氛頗為尷尬。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剩下釋放熱氣的茶水，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秦楓，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忽然，龍爺率先開口，眼中充滿了真摯和渴望。

  「什麼？」

  「我想把龍頭的位置，傳給你！」

  吧嗒！

  茶杯掉在地上，秦楓大驚失色。凝視著龍爺，想從他的眼中找出不同的答案。

  是試探，還是考驗？亦或是真心？

  「我可能不娶你的女兒。」

  「沒關係，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龍爺嚴肅凝重地說。

  「我沒有混黑的經驗。」

  「不重要，只要你肯學，你將很快就能成為黑道的主宰。」龍爺非常自信。

  「可我……」

  不等秦楓又說話，龍爺卻非常鄭重地道：「不管你怎樣，我只想傳位於你。」

  秦楓默默鼻子。

  這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了，你都沒問過我答不答應，就讓我當老大，這不扯淡呢嗎。

  龍爺凝視著秦楓，一瞬不瞬。

  氣氛瞬間凝滯。

  仿佛空氣都靜止了，只剩下龍爺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以及一顆真摯的心。

  也許，他是真心的吧。

  秦楓卻搖搖頭：「抱歉，我真沒有涉黑的打算。」

  拒絕了！

  龍爺眼中射出濃濃的失望，這是一個絕佳的苗子，卻拒絕了他。

  整個江城，能拒絕龍爺的人，沒有。

  秦楓是第一個。

  還是接替龍頭的位置。

  如果四個養子在身邊的話，一定會大跌眼眶，痛不欲生吧。

  他們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秦楓唾手可得卻不稀罕。這不是境界，而是傻吧。

  「謝謝龍爺抬愛，我真沒興趣。」

  秦楓重新拿了一個茶杯，倒上一杯熱茶，一飲而盡。

  幽而甘咧，值得回味。

  「真的不願嗎？」龍爺繼續挽留。

  「龍爺還是另擇高明吧。」

  秦楓吊兒郎當，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這是真的。

  不似做偽。

  龍爺終究收起濃濃地失望，苦笑一聲：「秦楓，如果有一天，你想好了，想當這個龍頭，我再交給你。這句話，我死之前，都有效。」

  呃。

  秦楓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苦笑一聲：「謝謝龍爺抬愛，我真對這方面沒興趣。」

  龍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頗為憂鬱。

  如果秦楓剛開始還質疑龍爺是否試探，此刻已經確定，他是真心實意地要傳位自己。

  可是呢，自己真沒有這方面的欲望。

  龍爺將杯中茶喝光，便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過身，凝視著秦楓。

  秦楓一怔。

  「秦楓，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秦楓有點懵：「什麼？」

  「優柔寡斷。」

  龍爺頗有幾分憤憤不平，剩下的全是欣賞：「這是你最大的弱點，也是最致命的。」

  秦楓一震。

  優柔寡斷嗎？

  他搖頭失笑，退役之後，戰狼的光環斂去之後，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打打殺殺，陰謀算計，都不再適合他了。

  優柔寡斷又有什麼不好呢？

  龍爺推開包間離開，留下秦楓一個人繼續品茗。

  忽然，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靠，龍爺走了，誰付帳啊！」

  秦楓大驚失色：「我靠，我被那老貨給坑了！明明他請我來喝茶的，怎麼沒付帳就走了，這不坑我呢嗎！」

  而剛走到門口的龍爺，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皺皺眉；「哎，肯定是我那幾個不孝子罵我了！」

  不過，他打死也沒想到，真正罵他的人，是秦楓。話說回來，誰讓他喝茶不付帳呢。

  忽然，龍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這冷笑是針對誰，亦或是他早就布下一個大局，等著有人往裡鑽呢。

  這個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