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王麗家的困窘

  院子裡的村民眼見著汪羊賣出了書法字畫，拿到了一沓子現金，都被震撼了。

  「看來三和縣真的是遍地都是寶啊。就這麼一大張紙就能賣一萬塊錢！」

  「這個汪羊也太有財運了啊！」

  「汪羊光有財運有什麼用啊？要不是葉元有本事，幫他看出來這幅書法字畫值錢，他也掙不了這麼多錢啊。」

  「是啊，汪羊花三千塊錢買了這幅畫，賣了一萬塊錢。掙的七千塊錢，兩個人三七開，汪羊也掙了四千九呢。咱們種一年的麥子，也就能賣這麼多錢呢。」

  「我都有點動心了。」

  葉元拍了拍汪羊的肩膀：「你很有財運啊，能收到劉濟民的書法作品。但是你要記住，財運不是天天都有的。三和縣最近多了很多贗品，你可要多注意啊。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在咱們東川村創建了一個古董交流聯合會。」

  接著把聯合會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跟汪羊介紹了一下。

  

  汪羊很是開心：「這個聯合會我一定要進入啊！你能想到創建這個古董交流聯合會真的是太有心了！我在三和縣的時候，就覺得沒有底氣沒有靠山。現在有你把我們凝聚在一起，就不用擔心被騙了，也就更加放心大膽地去收古董了。」

  葉元家熱鬧非凡，但是距離葉元家兩個胡同外的一處農家院中，卻是安安靜靜的。

  這個農家院院子很小，青色瓦房也比較小，但是到處都被整理得整整齊齊。

  在院子裡的菜地旁邊，有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在拿著一把菜葉子餵著一隻羊。

  「不知道現在羊肉價格怎麼樣啊。」他有點擔心地看著這隻碩果僅存的肥羊。

  這個中年男子是誰呢？原來他是葉小雅的好朋友王麗的爸爸—王喜吉。

  跟他一塊兒聊天的是王麗的媽媽，叫做鄭秋紅。

  鄭秋紅在村子裡是個老好人，深受大家的喜歡，大家都喊她一聲秋紅。

  雖然被大家喜歡，但是並不能解決王家的窘境。

  王喜吉家的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雖然比之前的葉家好過一點點，但是也是捉襟見肘的。現在葉元為葉家掙了很多錢的事兒，已經是家喻戶曉了，葉家的日子也是今非昔比了。

  這樣的話，王麗家就成了村子裡家境差的代名詞了。

  鄭秋紅把地窖里揪出來的白菜葉子遞到王喜吉手上，沒好氣地說道：「這點兒過冬的白菜咱們自己都沒怎麼吃，都讓你餵了這隻羊了。剩下的大白菜得留著了，不然冬天都沒菜吃了。這隻羊能賣了就賣了吧，過年也是要花錢的。」

  「我剛才不是想知道現在羊肉多少錢一斤嘛。」

  「還能有多少錢一斤啊？豬肉也就六七塊一斤，羊肉再貴的話也就十五六塊唄。」

  王喜吉恨恨地說道：「收羊的肉販子才給十塊錢一斤，肯定是看咱們家等著錢過年。把我逼急了，我自己找一個屠夫把羊宰了，咱自己賣羊肉。」

  「你自己怎麼賣啊？人家都喜歡買張家餵豆餅長大的肥豬，說那個豬肉有營養還便宜，咱家的羊肉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來斤，跟人家十幾頭的二三百斤的豬沒法比。」

  上次就是把羊直接賣給肉販子的，人家找個車上家裡來，稱重之後直接給錢拉走。多方便啊，一千來塊錢就到手了。

  問題是一千多塊錢能用多久啊？這兒花一點兒，那兒花一點兒，手裡就空了、

  「咱們家人口少，地也少，種點糧食也就夠吃的。現在啥都貴的要命，明年的日子可咋過啊。」鄭秋紅愁眉苦臉地說道。

  「你還想明年呢？這個年都快過不下去了，家裡都沒有幾塊錢的積蓄。」王喜吉看著羊吃著白菜葉子，聽著鄭秋紅的嘮叨，心裡沒好氣地說道。

  一邊說一邊起身往屋裡走去，這一走路，就發現他走路的姿勢不太對勁兒。

  只見他走路一歪一斜的，有一條腿明顯地吃不上力氣。

  進屋之後，他坐在桌子邊，伸出右手敲打著自己的左腿。

  鄭秋紅也跟著走了進來：「你的腿又開始疼了？」

  王喜吉嘆著氣說道：「天冷了就老這樣啊。我要是沒有傷著腿，現在去建築公司找個零活乾乾多好了，村兒里的人都說現在一天能給好幾十塊錢呢。」

  鄭秋紅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你上次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才給了兩千多塊錢的醫療費，可是咱的左腿都殘了，真的是不值得啊。就是你太好說話了，被人家帶隊打工的工長坑了也不敢多說話。」

  「也不是工長的原因啊。人家工長也是跟咱們一樣打工的，他也是聽建築公司的經理的指揮的啊。再說了，要不是那個工長為我爭取的話，沒準我一毛錢都要不回來。就這樣吧，怨誰都沒有用，只能怨自己不當心啊、」

  他沒有埋怨自己的腿受了傷，卻是惱火受傷之後不能幹活掙錢。

  現在這個家裡里外外都是鄭秋紅一個人操心，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只能幹看著。

  「那個老路家把好多人家裡不種的地都租過去種土豆，聽說收成特別好，掙了不少錢。」

  「那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地一滴汗摔八瓣掙來的，你沒看到人家起早貪黑地忙啊。」

  每天地里的活兒從早到晚都忙活不過來，也沒多餘的錢去請人幫忙。

  尤其是刨土豆的時候，那簡直是一天到晚都沒有抬頭看天的工夫。

  鄭秋紅也是莊稼人出身，自己也明白農活多累。

  每天白天忙得渾身疼，晚上疼的都睡不著，到了第二天一樣要起來接著干，不干農活的話，連糧食都會沒有的。反正賣力氣的人就是苦啊。

  王喜吉從柜子上拿過來一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張紙再捏了一撮菸葉，卷了一根煙擱進嘴裡：「我想了半天，明兒還是找老王，找他到咱家把那隻羊宰了。」

  「問題是咱們連宰羊的工錢都沒有。」

  「沒事，跟他說一下，把羊雜和羊蹄給他抵工錢。要說那羊雜多好吃啊，羊蹄也是很香的。羊肉咱們就自己拿到大集上賣了。這樣能多掙幾百塊錢。」

  不能為了圖省事，少掙幾百塊錢。不費心是好事，但是少掙錢就是壞事了。

  農民不怕費力氣，更不怕費心，只要能掙錢，費力費心都不怕。

  眼見著就快過年了，最怕的是沒錢。

  羊肉可以慢慢賣，反正現在天兒冷，零下十來度，外面就是天然冷庫，也不怕羊肉會變味了。

  王麗聽說要宰羊，從裡屋跑出來對他爹說道：「明兒要宰羊啊？那太好了！我想吃羊雜，想喝羊肉湯，想吃涮羊肉。」

  王喜吉把菸捲點著了狠狠嘬了一口：「你就知道吃！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就那麼饞！你沒事就去葉元家吃飯，他們家那麼多好吃的，你天天吃得嘴巴上都是油地跑回家，還要在家嚷著吃羊肉喝羊湯。別做夢了，羊肉是要賣了過年的。」

  王麗被罵的快哭了：「我不是為了自己一個人吃的，是想請葉小雅家的人都過來吃的。」

  鄭秋紅瞪了王喜吉一眼：「王麗說的沒錯啊。她見天兒地去葉小雅家吃豬蹄吃鹵豬腸，咱們也得請他們過來吃一頓才好的。」

  王喜吉聽了更加惱火。原來以為葉元家跟自己家一樣頓頓白菜就白粥，沒想到根本不是那樣的，人家家裡可是過著小康生活的。

  現在大冬天的，那些反季菜貴的不得了，一斤番茄就得兩塊多，一把菠菜就得三塊多，哪裡吃得起啊？夏天秋天的時候這些菜都不稀罕，可是冬天這些菜就是寶貝了啊。因為那些菜都是在大棚里種植的，價格比當季的時候貴了好多倍啊。

  自己家裡每天有點冬儲大白菜吃就覺得可以了。但是，葉元家好像都沒缺過這些大棚菜，並且魚肉都沒斷過。

  這是因為王麗每次吃完飯回來就跟他們嘀咕今天吃了啥昨天吃了啥，才知道的。

  這丫頭，現在吃的白白胖胖的，臉色都好看了很多。

  王喜吉雖然不喜歡王麗在人家家裡蹭飯，但是人家也沒嫌棄王麗，自己再阻止的話顯得自己更小氣了，就沒多說話。

  尤其是，家裡的生活條件也是太差了，怨不得孩子老去葉元家。再說了，因為家裡窮，導致孩子輟學了，也是對不起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