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是不是真吃

  林縣地處三省交界之處，最西邊的一個鄉鎮叫做型關鎮，便是三省的交界地點。

  所以這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下鎮子上，竟然要抵得上縣城繁華了。

  因為臨近的省份便是玉石大省，所以型關鎮處於三省交界住處，也成了一個於是行當的中轉站，很多南來北往的生意人都在這歇腳，所以當地興起了一股玉石風潮。

  最明顯的特徵就是玉石市場——這市場的規模在三個省都是獨一份的。

  李向陽村裡的那個村民，原先就是在型關鎮玉石市場幹活的，也正是因為這個渠道，所以李向陽對玉石行當還算是熟悉。

  林老闆進貨的地方就在型關鎮。

  「每逢周三玉石市場都會進行例行開石，這個時候每個縣的買家都會過來，有的買有的賭，市場倒是賺的缽滿盆足，可不少人卻因此傾家蕩產。」

  林老闆不無感慨的介紹著，事實上，他早年間也在這裡體驗過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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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石這玩意，那真是要比賭博還要致命的玩法。

  當年和他林老闆一起出來的同行，到現在還完完整整活著的，就剩他一個了。

  幾人驅車來到型關鎮，林老闆如數家珍的給幾位介紹著，高老闆明顯對這裡很熟悉，但是其他人就一臉好奇，就連小夥計也不斷看著。

  按照林老闆的介紹，玉石市場的開石環節會在一個多小時以後開石。

  屆時，只要繳納了一定的保證金，所有人都可以公開競拍原石。

  如果是開石之前，原石的價格自然是很低，在開石的過程中價格便會產生波動，因為很多原石的開缺了之後，基本上就能看出整塊品相來。

  而開出來的原石才是最貴的，畢竟此時的原石已經變成了未經打磨的璞玉，只需要進行最後一道工序，便能夠賣的上去價錢。

  「我說李老闆，你讓我聽你的，我總得知道個緣由吧？」

  林老闆趁著高老闆不在的時候，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在他看來，無論是什麼理由也總得擺出來，總不能突然出現一個人告訴你如何如何，你就真的按那麼做了——他老林又不是傻缺。

  李向陽笑了：「要不打個賭？」

  「嗯？」

  「我在二中家屬院有套房子，值70萬，高老闆知道。」

  李向陽邊說，邊看著走過來的高老闆：「如果你聽我的賠了，我把那套房子給你。」

  林老闆愣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敢這麼豪賭，七十萬啊？

  雖說他每年經手的玉石都不下幾百萬，可能賺到的錢卻是有數的。

  七十多萬對他來講依舊不是個小數目，可這個李老闆竟然能敢拿房子打賭？

  「老林，你聽我的，沒關係的，大不了我也有房子賠給你。」

  高老闆湊過來，待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立馬擺手制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

  林老闆猶豫半響，最後咬咬牙：「老高，我這次就信你一次，賠也就賠了，就這麼一次，真的就這麼一次！」

  「好！」

  李向陽也不解釋，開始觀察起了即將開始的開石環節。

  市場中央有一處大方台，幾乎都能趕得上尋常的大會議桌了。

  此刻，工作人員將很多原石擺放在上邊，同時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諸位，接下來我們便進入開石環節，在開始之前按照慣例，有需要的老闆可以先行購買，原石一律低價出售。」

  工作人員布置妥當便開始介紹了，環視一周，問道：「有沒有購買原石的。」

  李向陽捅了捅林老闆，使了個眼色，後者這才反應過來：「有。」

  「哦，老林，你要買原石？」

  工作人員顯然是很熟悉林老闆，打趣了一句：「怎麼？難道林老闆揣摩出什麼看石的秘訣了？」

  「哈哈！」

  滿堂鬨笑，林老闆作為老人手，很多人都對他熟悉。

  以前的林老闆很謹慎，幾乎都是直接購買開好的玉石，甚至連開石過程中出缺的都不光顧。

  這一次林老闆竟然一反常態，竟然直接要購買原石，自然是要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不過，也讓大傢伙暗地裡搖頭。

  原石這東西，十個裡面有九個是沒貨。

  雖然說低價購買，可那只是相對於玉石的正常價格來說。

  假如果原石裡邊開不出貨來，到時候上了價錢買一快破石頭，還是一個穩賠不賺。

  市場裡面倒是有直接買原石的，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從那位傾家蕩產買了大量原石，結果一顆都沒開出來跳樓後，這樣的事情再沒有人做了。

  「沒有！」

  林老闆被大家擠兌的臉頰如火燒一般，偏偏他也沒辦法解釋，只好是看向了李向陽，低聲道：「李老闆，那你挑吧？」

  「價格呢？」

  「每塊原石都是五千，當然品相好點的一萬。」

  「好！」

  李向陽立馬靈氣入眼查看了起來，不多會，他依次指著說道：「從左往右，第一塊，第三塊，第十快……好，就這三塊原石。」

  短短數語，他就結束了。

  四周看熱鬧的買家們呆住了，啥，還有這麼買原石的？

  按照玉石行當里的規矩，即便是要買原石，也是一看二敲三掂量。

  一看就是仔細觀察，看看這原石有沒有能開缺的地方，二敲就是通過聲音反饋來判斷內在的品質，三掂量就是通過重量來判斷密度等等。

  這些環節都是為了保證購買的原石能最大限度的開出玉石，當然即便是這麼看了，也只能保證一個大概的概率，能不能開出來還是看運氣。

  豈料這位林老闆帶來的人根本就沒有通過這些環節，竟然只是簡簡單單站在遠處，隨便看了就開始的定石頭了。

  這不是開玩笑嘛！

  哪裡有這麼買原石的，即便是外行也不會這麼瞎幹嘛。

  一時間眾買家議論紛紛，看向林老闆的眼神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種憐憫。

  有些人甚至懷疑林老闆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所以才找這麼一個人來替他選原石。

  「李老闆，這就選完了？」

  感受到四周買家看傻逼似的目光，林老闆臉頰燒的更厲害了。

  他自然也覺得李老闆有點胡鬧。

  這哪裡是選原石，簡直就是在點名點豆過家家嘛。

  著急之下，他低聲勸道：「要不你再仔細看看，選石很費時間的，咱們不著急……」

  豈料，李向陽直接打斷他的話：「林老闆，賠了，我可是願意用房子來補償你的。」

  「我……」

  「開吧！」

  李向陽再度打斷，直接朝著工作人員揮揮手。

  後者下意識的朝著林老闆看過來，似乎在確認什麼。

  林老闆習慣性的猶豫，旁邊的高老闆猛地拽了拽他：「老林，你聽我的，開，立馬開。」

  「開！」

  猶豫中的林老闆一狠心一跺腳，娘的，賠就賠了吧，大手一揮扭過了頭去——他實在是不忍心看接下來的開石環節了。

  「好，既然有人購買原石，那今天的開石環節就先開這三塊。」

  很快，林老闆在交完錢之後，工作人員直接將三塊原石放在切割機下，準備開石。

  四周買家們圍的更近了。

  「嘿嘿，你們說這次老林得哭了吧？」

  「倒也不至於，不過是三塊原石嘛，就算是開不出來，老林也不過損失萬把塊錢，無所謂的。」

  「切，是肯定開不出來，要是他那樣選石都能開出來，我把開出來的廢石塊都給吃了。」

  「真吃？」

  這時候，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本來還在聊著的眾人立馬扭頭，發現竟然是剛才替老林選原石的你個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說話都那個胖子冷笑一聲：「年輕人我告訴你，原石不是這麼選的，我們這些人玩了一輩子，都沒有……」

  「停，我只是問你，要是能開出來玉石，你是不是真吃廢石？」

  李向陽哪有功夫聽他扯淡，直接逼問了一句。

  胖老闆一愣，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麼針鋒相對，他也是個要面子的人，都被擠兌到這個份上了，自然是點頭：「吃，只要你能開出來，我立馬吃。」

  「好，大家做個見證！」

  李向陽這才轉身離開，只留下胖老闆一行人目瞪口呆。

  半響，胖老闆才啐了一口：「吃你老母，我就納悶了，現在的年輕人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舌頭？」

  這個時候，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開石了，第一塊是塊比較小的原石，拳頭大小，按理說這樣的原石是不可能有多好品相的玉石的。

  即便是有，也是非常小的一塊。

  「滋滋……」

  切割機碰上原石外圍的一瞬間，刺耳的聲音響起，不過在場的都是老玉石行當，聽著這聲音倒還覺得很順耳。

  「咦？」

  不多時，當第一塊廢石塊掉落，這原石開出一塊缺時，眼尖的人立馬驚呼了起來，不可思議的指著那處缺角：「看，那是什麼？」

  「啊？怎麼可能？」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