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封不絕的算盤

  吃過晚飯，回了酒店；除了被酒店提醒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就要退房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兒發生，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吵醒我的不是夢想也不是清晨的尿意，而是希四那傢伙嚎啕大哭的聲音；我和薇薇都被吵醒了，因為出了什麼事情，趕緊起床穿好衣服跑去隔壁房間。

  「怎麼了這是？一大早的嚎的撕心裂肺的啊！」我滿臉疑惑外加擔心的敲門，陶浪開的門，一開門我就看到希四坐在地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啊。陶浪和四喜兩個人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都懵了。

  陶浪見著我，就像見到了救世主一樣，趕忙把我和薇薇請了進來，拉著我的手喊道：「小佛哥，趕緊的說說吧，他要自殺啊。他要去跟佛祖謝罪啊！」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這傢伙是昨天喝了酒吃了肉，多大點事兒啊。

  「你們怎麼也不勸勸。」薇薇皺著眉頭說道。

  「勸了一早上了，沒用啊。他一句話都不跟我們說，就在這光嚎啕。」陶浪雙手一攤無奈道。薇薇不信愣是要自己上去試一試，結果也是無功而返，而且希四好像還很怕薇薇一樣，那不是酒肉都沾了，女人是他唯一的底線了。

  「難辦了，早知道昨天晚上不逗他了。」薇薇沒有辦法，只有苦笑一聲站在我身旁。

  我擺擺手：「你們先出去，我一個人勸勸他，一下就好了。」

  

  陶浪、四喜、薇薇三人都抬起頭來，不約而同的朝我投來同一種眼光，意思我猜大概是「不裝逼你會死啊。」

  「小佛，他這是真傷心了，你別在激他，萬一出什麼事兒怎麼辦。要不我們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吧？」薇薇是博士，相信科學的醫學理論，比如心理學。

  我揮揮手，自信道：「不用，快出去，給我兩分鐘就好。」說著我半推半就的把他們全都趕了出去，屋子裡就留下了我和希四兩個。

  我在希四身前蹲了下來，他哭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我抬手指著自己，問他：「恨我嗎？」

  希四看了我一眼，哭著鼻子說道：「我，我不敢恨主持師父，我這是不知道主持您為什麼要讓我破戒，我師父說了，出家人一旦破戒那就不是出家人了。」

  「從你下山那時候開始，你就是我公司的員工了，那一刻你就已經還俗了。知道為什麼我師父，也就是老主持方丈要讓你和四喜下山，而不讓其他師兄弟下山嗎？」我笑著問道。

  「為，為什麼？」希四抬頭看著我，滿臉疑惑竟以為好奇止住了眼淚，看來這傢伙的眼淚也哭幹了。

  我不緊不慢的回道：「因為你和四喜都是從小在寺廟長大的，你比四喜待在寺廟的時間還要長，我想你小時候也是四喜這樣的吧？老主持覺得你們需要還俗歷練歷練，你早該從和尚這個角色中走出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還俗歷練？」希四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副要和我談生論道的架勢。

  我再怎麼說也跟師父聊了那麼久的微信，還搞不定個希四，我想了想問他：「什麼難辦，他遲早是要還俗的，佛教的確是個很好的精神寄託，但是不嘗一嘗人生苦悶和歡樂又怎能真的明白那些佛理呢？

  佛說人有八苦，生、老、病、死、貪、怨憎、愛別、求不得；唯有身心放空，才能人離難，難離身，一切化為塵土。你不還俗怎麼知道貪到底能貪到什麼程度，愛別、求不得又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受。

  你這空讀佛經又有什麼用？我師父，老主持之所以教你們電腦技術，為的就是你們下山還俗歷練的時候能有個活下來的本事兒。你看，老主持這個時候還在山下歷練，你卻不思進取，還想回去做個讀空佛經的假和尚？」

  我這話說的頭頭是道，我特麼自己都差點信了。

  把那希四說的啊是滿臉惶恐，又激動又難過，趕忙對我連連行拜禮，口中念叨：「謝謝主持提點，謝謝！原來我是那麼的愚蠢，我要還俗，我要喝酒吃肉，我要談戀愛！」

  我靠，這麼炙熱的情感瞬間迸發出來了，這小子不會憋了很久故意裝的吧？當然我面上開心的伸手拍了拍希四的肩膀，總算是把這員大將給安心的騙的還俗了。

  「誒，主持，你也是來歷練的，那你什麼時候回佛門啊是？」希四忽然問道。

  我身子一怔，這個問題我遲早是要面對的，但不是現在；我微微一笑，忽悠都：「該回去時，走吧，出去跟大家見個面，大夥都很擔心你呢。」

  「恩。」

  我和希四一同走出了房門，門一打開，陶浪、薇薇他們還在皺著眉頭討論著該要怎麼辦呢；微微說要找心理醫生，陶浪說要找女人安慰安慰，以毒攻毒。就在他們爭論不休的時候，我帶著希四打開門走了出來。

  他們幾個目光落在希四身上，見希四不僅不哭了還一臉笑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刷的一下便又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好似在問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我決定從今天起還俗，以後我要喝酒、吃肉還要談戀愛！」希四笑著說道。他這一句話驚的陶浪、薇薇特別是他的小師弟四喜目瞪口呆，一個一個看我的眼神猶如在仰望上帝。

  低調，低調，哈哈哈！

  「咳咳。」我乾咳兩聲，抖了抖眉毛笑著說道：「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就收拾收拾行李，中午我們一起和封家父子兩人吃飯，吃完中飯就回西明了。」

  「好！」眾人齊聲應道，紛紛散去各自忙活；我與薇薇回了房間，薇薇一個勁兒的抓著我問到底跟希四說了什麼，我把我們兩個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聽的薇薇笑的前弓後仰的，白我一眼說道：「你這話乍一聽特別有道理，仔細琢磨那就是忽悠人的，可再往後認真想想又好像有道理，哎，看聽的人怎麼看吧，反正希四從今往後要想再遁入空門我怕是難了。」

  「要真能再遁入空門，就說明這小子當真是心中有佛，那也是好事啊。」我笑著回道，頓了頓拿起手機看了看。

  白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有給我打電話或發簡訊，或許正如薇薇說的那樣，我們兩個只是一時衝動的興起吧。

  「怎麼？你忍不住了？」薇薇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走過來從身後一把抱住我。

  我反過來將她抱住，雙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我腰上一掛，壞笑一聲說道：「我是忍不住了，你昨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大白天的你也不害臊啊！這，這門都沒關呢。」薇薇的臉頰嬌艷欲滴，聲音溫細如溪水一瓢；如若不是時候不對，我肯定是不會放過她的。

  我笑著讓了讓身子，拿起手機說道：「我給大神發個簡訊，他也要跟我們一起的，我再和小封打個電話，約個時間和地點。等回到西明，你在兌現承諾，好不好？」

  「誰對你有承諾了？流氓。」薇薇白我一眼，把手上的衣服朝我扔了過來，自己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繼續整理行李去了。

  忙活到中午，大包小包的行李叫了酒店的託運服務送去機場託運回西明了，我們幾個空手赴宴，期間收了一條離心艾的簡訊，她逼著張耀揚和離良虎當著股東的面履約了，我現在算是離心艾的合法合作夥伴了。

  這件事兒回去之後就要提上議程了，現在我暫且不管。

  封家在京北算得上是大戶，吃飯自然是非竹林閣莫屬了。封不絕非常熱情，讓小封親自來接，而且他開一輛車，後面還跟著一輛；到了竹林閣封不覺還在樓下等我們。

  封不絕這麼熱情，我還真不相信他是請吃飯那麼簡單，想讓我在西明好好帶帶他兒子？這老狐狸可不跟小封那麼單純。猜是猜不明白的，既來之則安之，我先看看他到底要幹嘛。

  「哎呀，小佛來了！黑熊貓也來了，早聽下面的人說黑熊貓加入了小瓶蓋我還不信，現在看看到底是真事兒啊。」我才下車，封不覺就笑著迎了上來，站在我們小瓶蓋公司員工面前與我拉話。

  「黑熊貓大神是前輩了，他來我們公司是交流。」我禮貌了一句。

  「好，我們就別站在外面了，進去說，進去說！別吃別說！」封不絕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抬手歡迎我們進去。

  一行人進電梯，上了頂樓；這竹林閣我來了這是第四次了，我們幾個剛從電梯門口出來，封不絕和小封兩人就站在我身邊，結果那服務員遠遠的跑過來，恭敬的對我鞠躬喊道：「蔣總！您來了！」

  封不絕還有薇薇他們都不知道先前我在這到底都經歷了什麼，見服務員如此恭敬，像迎接皇帝一樣迎接我，都用驚奇的眼神看著我。

  邊上排隊的食客里，有人一眼就認出來封不絕了，都是京北人；但是好像沒幾個人能認出我這個外地人，可能幾個關注IT的，把我認出來了而已，大部分人都滿是好奇的打量我，把我當成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還拿出手機拍我。

  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趕忙招呼著服務員帶路，領著我們往包廂走。

  坐下來，封不絕就拿這事兒調侃我，笑著說道：「小佛名氣不小了啊，這到竹林閣，我跟你在一起，他們都只認得你，不認得我了。我這長江上遊蕩的前浪，要被你這後浪拍在沙灘上了。」

  「封董說笑了，最近來的勤，服務員跟我熟悉而已。」我找個理由晃過去。

  封不絕早就下好了單直接讓服務員上了熱菜，開了酒；一開始大家就是說說笑笑，吃吃喝喝，三兩杯酒下肚之後，封不絕接著氣氛，嗯嗯啊啊的開口說話了：「額，小佛啊，我到現在還是覺得非常可惜啊，你要是還在尋藤，那一定，我一定讓你做執行總裁。」

  「封董抬愛。」我回了一句，這都是假想中的事情，封不絕嘴上客氣客氣，我不會答應也沒有必要明著去有意說不可能，算是給封不絕面子了。

  我知道封不絕一定還有下文，果然，他笑笑緩緩開口道：「小佛啊，現在離貓和達月都退出市場了，退的突然，大片的市場空白一下就騰出來了。IT行業企業多，大大小小的不說全國，就說京北上千家是有的，這個市場份額很快就會被小企業們分掉啊，如果，我和你不去管的話。」

  封不絕滿是深意的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

  這塊蛋糕的確大，我現在名氣大，可能會有人主動把蛋糕送到嘴巴里，甚至毫不客氣的說是絕大部分人；但是我無法忽略的一個事實就是這塊大蛋糕我吃不下，小瓶蓋沒有實力沒有勢力一口咬下這塊蛋糕，不然會撐死的。

  這就像是我喜歡吃甜的，但是我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我能吃的就是糖果，你卻給我一個四十寸的大蛋糕讓我一口吃完，我想，我喜歡但我也不會吃，因為我懂「量力而行」這四個字怎麼寫。

  這一點恐怕以封不絕的見識不難看出來，所以他就來找我了？哦，我明白了，他這餐飯和王躍門擺的那餐飯有點像。

  王躍門叫我來吃飯，是告訴我要給他送禮了。

  封不絕叫我來吃飯，是告訴我蛋糕吃不下可以給他，兩人可以攜手做個朋友，總比白白被螞蟻一般的小公司一點點蠶食了好。

  我就說嘛，商人間吃飯，要是單純的吃飯喝酒聊天，那就真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