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魂魄洗盡靈寶身
2024-05-21 14:37:26
作者: 挺槍躍馬
龍蝗隕落了。
漫天的血氣燒紅了整個光明頂,仿佛真正有一輪紅日從這座北原聖山上冉冉升起,絢爛奪目到了極致。
隨後就見一抹劍光在那漫天的血雲中乍現,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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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劍從空跌落,就虛化實,最後牢牢地插在了光明頂上,而在劍柄之上,蕭禹余的身影緩緩浮現。
「哈哈哈哈!活該!」
「老子出道這麼多年來,就沒有我解決不掉的敵人!區區一個妖孽,休想破了我蕭無敵的不敗記錄!」
「五千年又怎麼樣?」
「還不是被我宰了!」
看著毫無風度地大笑的蕭禹余,陸行舟卻是沒有言語,只是同樣從空中落下,默默地站在了他身旁。
他並不為蕭禹余的失態而驚訝。
原因很簡單:
他也有過。
當原身載浮雲山坐困百年的時候,臨死之際,他也是如此失態,瘋狂咒罵,完全沒有所謂天下第一風度的。百年尚且如此,何況足足五千年?起碼陸行舟無法想像蕭禹余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等蕭禹余發泄完,直到其笑夠了,跌坐在了殺生劍上方的虛空中了,這才開口道:
「感覺怎麼樣?」
「很爽!」
蕭禹余咧了咧嘴,先是對陸行舟比了個大拇指,隨後又看向了頭頂的天空,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
但是啥也沒吸到。
「好吧,忘記我現在壓根不能呼吸了。」
「而且我的時間好像也不多了。」說到這裡,蕭禹余不禁看了看自己虛幻的手掌,旋即苦笑著搖頭道:
「這下是真的要死了。」
「道友?」
「直呼我名字就好了,不是說了麼,我叫陸行舟。」
「行!」
蕭禹余擺了擺手,旋即道:「行舟啊,你我也勉強算是患難之交了吧?我死之後,殺生劍你就拿走吧,幫我把道統傳下去,我對傳人的要求也不高,差不多三十歲的巔峰武聖這種庸才就可以了。」
「三十歲啊,確實是庸才呢。」
「就是說啊,真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得練到三十歲才成為巔峰武聖,順帶一提,行舟你當年幾歲巔峰武聖?」
「十六歲吧。」
「我也一樣。」
說到這裡,陸行舟和蕭禹余再次對視了一眼,都從各自眼裡看到了幾分沒能在記錄上壓倒對方的遺憾。
不過片刻後,兩人卻又失笑搖頭:
「說真的,五千年前你我若是見面,定然是生死仇敵。」
「不是至交好友?」
「拉倒吧。」
蕭禹余不屑地冷哼一聲:「一山不容二虎,五千年前你我見面,十有八九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也就是我現在已經力盡,否則說什麼也要在死之前和你對決一次,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這樣啊,那也太可惜了。」
「可惜什麼?」
「我本來想救你的。」
「.........」
蕭禹余的聲音戛然而止,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道:「救我?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麼?你居然想救我?」
「什麼狀況?你說說看。」
「我已經死了。」
談起自己的生死,蕭禹余的語氣顯得十分平淡:「不如說,五千年我就已經死了,迄今為止和你說話的,與其說是我本人,不如說是我的執念和殺生劍的寶靈相合之後,由此生出的全新意識。」
「喔噢?」陸行舟聞言頓時挑了挑眉,倒不是驚訝蕭禹余說出的真相,而是驚訝他居然能意識到這點:
「我以為你沒有自我認知呢?」
「別小看人了。」
蕭禹余渾不在意地說道:「這種事情,早在四千五百三十二年前我就已經認識到了,況且那又如何?殺生劍本就是我的法寶,我又以身祭劍,非要說的話,無非是換了個存在方式,我依舊是我。」
見到這一幕,陸行舟不禁點了點頭。
蕭禹余能從五千年活到今天,絕不僅僅是巧合,本來就算以身祭寶,按照陸行舟的推測最後蕭禹余的意識也會被磨滅,從而淪為殺生劍的寶靈才對,但事實上,蕭禹余卻是熬過了足足五千年。
一切都源於他的自我認知。
極強的自我認知,讓他即便在將死未死的情況下,也仍然維持住了自身的意識,沒有真正被法寶同化。
當然,法寶也是有壽命的。
五千年下來,原本即使是法寶的靈性也會漸漸磨滅,但蕭禹余藉助了穹宇洞寰天中諸多已死強者的遺澤,長久歲月中不斷祭煉,又為自身設置了一個「斬殺龍蝗」的執念,硬是維持住了法寶的靈性。
仔細想來,這應該是五千年裡蕭禹余憑藉自身絕世天資,對自身存活之法不斷改善,這才生出的結果。
不過現在-----
「妖孽已死,我的執念消散,五千年的祭煉也為了斬殺那妖孽而消散一空,法寶的靈性自然也開始彌散。」
蕭禹余看著微微顫動的殺生劍,輕笑道:「五千年下來,殺生劍的靈性全靠我的執念和祭煉維繫,現在沒了,估計再過一炷香,它就會徹底化作凡俗,需要重新祭煉,而我也會跟著一同消散。」
「身為法寶之道的開道者,我對法寶的理解比你高出不知道多少被,我都沒辦法,你拿什麼來救我?」
「從法寶角度是沒救了,甚至連鬼仙都當不了。」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鬼仙,但反正就是沒救了對吧?」
「那倒也不一定。」
「........哦?」
見蕭禹餘一臉的不相信,陸行舟笑了笑,旋即便攤開了右手手掌,只見其掌心有一團黑光緩緩浮現,而隨著黑光的滾動,隱隱可以見到一隻奇形怪狀,模樣醜陋的犬類光影,正作仰天長嘯狀。
「這是什麼東西?」蕭禹余挑了挑眉。
「人生而具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屬陽,為人身中本命。而七魄屬陰,為人身中濁鬼。而這便是七魄之一,我將其斬出後,才成就的人仙。」
陸行舟解釋道:「至於名字的話,我稱之為屍狗。」
「屍狗....這是你開創的道統?人仙?」
蕭禹余雙眼微眯,大致感應了一下其中氣息:「有意思,雖然是濁物,但和你的聯繫卻無比緊密,而且極具靈性,但又沒有真正意識。這樣的東西若是用來煉製法寶的話,當是最極品的素材.....
........啊。」
蕭禹余的聲音戛然而止,但他的雙眼卻是陡然綻放出了光芒,連帶著其虛幻的身影都微微晃動了起來。
而見蕭禹余這般態度,陸行舟也是鬆了口氣。
從看到蕭禹餘氣運中的人物生平後,陸行舟就在思考,為什麼那人物生平的留白部分會是命不該絕。而若是真的命不該絕,那救他的人,定然也是落在自己的身上,那自己又該怎麼救他一命?
思來想去也唯有屍狗魄能用。
結果現在看來:
「應該是有可行性了?」
良久過後,蕭禹余才緩緩抬頭,神色複雜地看了眼陸行舟:「確實,如果將這東西煉入殺生劍的話,足以取代祭煉和執念來維持法寶靈性不散,但這樣對你應該也是種負擔。你確定要這麼做?」
「能有什麼負擔?」陸行舟滿不在乎地說道:「反正對我也沒有什麼用處,給你反倒是物盡其用了。」
「還是說你出於尊嚴不打算接受?」
「有什麼不打算接受的。」蕭禹余手一揮,就將那屍狗魄抓在了手中,坦然道:「算我承你一個人情。」
「這可是救命之恩呢。」
「日後還你就是了。」
「生死仇敵?」
「至交好友!」
光明頂上,陸行舟和蕭禹余面面相覷,卻是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