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清醒(2)
2024-05-21 14:36:26
作者: 顏新
容辭雙手的指甲深陷肉中,那一點點微末的刺痛根本就無濟於事,他如今的眼中也就只有瞧見那躺在床上的人那一張格外蒼白的臉孔,他看不到胸膛有半點的起伏,但他卻是半點也不相信的,她或許只是睡的略沉了一些又或者是她受了一些個頗為嚴重的傷,導致了如今呼吸比較微弱罷了。從她那安詳的臉上容辭瞧不出半點的死氣。就連他這樣的人都能夠撐了這麼多年,像是她這般能幹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比他還要死得早呢。
她不會死的。容辭對著自己說著,他是說什麼都不相信的,或許等到等到她睡醒了之後又是那一副精神滿滿的樣子,露出狡黠的神情,帶著那一些個似笑非笑的笑容來看著眾人,就如往常的時候。
清風清朗他們拉著大夫進了門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樣的情況,輓歌防賊一般地護在床前,而兩位王爺則是在離床不遠處,明明只要再上前一些就能夠完全觸及到的,但這兩人一站一坐的僵持在哪裡,而那神情都是十分的難看。
莫不是輓歌給了兩位王爺臉色看了吧?清風和清朗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於這件事情他們兩人委實是不好說些什麼,再說如今素問變成這樣生死未知的時候就算輓歌是真的給了臉色看了,他們也是拿他沒辦法,當然清風清朗那是從骨子裡頭希望素問不會有事才好。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清風清朗像是要刻意地打破這僵持的局面似的高聲叫嚷了兩聲然後就是把被他們拖著一路而來連氣都沒有喘勻的三個大夫往前一推。
輓歌見三個大夫上前,倒是沒有阻攔。
容辭見輓歌沒有阻止的意思,他急忙開口道:「大夫,且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三個大夫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三人原本要道上幾句抱怨的話,但瞧著站在床畔的輓歌那一臉冰冷肅殺的模樣三個人的心中便是一驚,又見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的容淵那一副不可造次的凜然模樣在無形之中也給了他們不少的壓力,明明根本就是沒有給他們多少神情,但這乍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卻有著一種身處高位的威儀之感。倒是容辭,雖是一臉病氣也難掩蓋自身風華,一看便是出生貴族,這說話時卻又是留了幾分的溫和餘地。三人的神色之中皆是有些緊張,想來皆是為了如今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無力的女子的緣故。
三人心中這樣想著,卻也不敢磨嘰,到底是人命關天。一人上了前道了一聲告罪,便是要伸出手去拉開被褥尋了素問的手來診脈。
「等等。」輓歌輕道了一聲,他上前了一步,逕自掀開了被褥的一角他一手探入然後將素問的右手掏了出來,輕柔地拉到了被褥外頭。
一個大夫見輓歌這般,曉得這人是不情願叫他們觸碰了這躺在床上的女子的,他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臉孔上了前去,只是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手腕就被那徹骨的寒意給激得收了回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素問一眼,這又方才重新探上了上去,這剛剛觸碰到那盈盈不及一握的手腕時,那寒意頃刻便是從指尖傳了上來,這寒冷可不像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會有的,他再認認真真探了一探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觸探不到半點的脈搏跳動。他也顧不得會不會被這些個人呵斥了,他伸出手去抬開素問的雙眼,又探了鼻息甚至還觸碰了脖子那邊的脈搏,得到的卻是一模一樣的結果。
他急忙抽回了手,連連退了幾步,神情之中更是有些驚慌失措,他朝著眾人雙手拱拳道:「幾個莫不是在開老夫的玩笑吧?」
他看著那些個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瘋子似的,「這姑娘根本已經沒有脈搏和鼻息,就連身子骨都已開始發涼了,這分明已是氣絕身亡的表現,就算老夫再怎麼醫術卓然也是不能將一個死人醫治活的。」
這剩下兩人也急急忙忙地去探了探脈搏,完全是同剛剛那大夫一模一樣的作法,也跟著退開了兩步,連連道著無能為力,甚至還頗有些善解人意地勸解著趕緊為人準備後事去。
輓歌伸手將素問的手放回到了被褥裡頭,掖好了被子之後方才抬眼看向那三個大夫,他冷冷地道了一句:「哪裡來的蒙古大夫,滾!」
輓歌那「蒙古大夫」幾個字顯然地是刺激到了這三個大夫,素日裡頭他們在這小城之中也算是頗受人尊敬的,城中大大小小的人一旦生了病也多是到他們的醫館之中求醫問藥的,哪裡是受過這等的閒氣再加上又是被人從好萌正酣之中叫了起來一路趕來卻是診治一個早就已經死透了的人,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件極其晦氣的事情,當下他們三人的眉頭一下擰成個川字,也裝不出那所謂的高深莫測來了,當下就撂下了狠話道:「除非是去問太上老君要仙丹,否則這姑娘是誰都救不了了。如今我們這話放在這兒,就算你去請了太醫來這氣絕身亡還是氣絕身亡的,你們還是早早準備下棺材,免得這沒有幾日這屍身就要開始腐爛了……」
那三個大夫的話還沒有說完,姚子期便是已經踹著腳將他們一個一個地踹出了門去了,他這紈絝的氣息在現下是得到了最好的展示,他一邊踹一邊攆一邊嘴上還罵罵咧咧的:「說什麼呢說什麼呢你們,這一個一個的嘴巴裡頭吐的沒一句好話,全算是個什麼東西!要是還不走,信不信小爺把你們的狗腿全給打斷了!」
三個大夫被姚子期趕著攆著哄出了客棧,姚子期這人是做慣了紈絝的,那三個大夫也不好同他再爭吵什麼一個一個板著臉罵罵咧咧地回自己的藥房去了。
姚子期在趕走了那三個大夫之後,這心中也頓時覺得空空的,一個大夫還有可能說是誤診,三個大夫都是一樣的說辭這誤診的機會只怕是不大了吧?姚子期實在難以想像,素問在罵他「蠢」的時候仿佛就在剛剛,可就是這麼突然地就直接死在了他的面前。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一雙手剛剛還承接過她的,不重,輕的和羽毛似的,就這麼一個小丫頭這一路上來對自己呼呼喝喝半點好臉色也不給的,可聽到剛剛那三個大夫在那邊說已經發涼氣絕身亡的時候,姚子期只覺得自己的心中有點空落落的,像是覺得少了點什麼似的,叫他怪不適應的,心口處悶悶的,不疼,只是有些微微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