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美嬌娥(3)
2024-05-21 14:33:25
作者: 顏新
蘇氏哭的十分的悽厲,而她剛剛那一跪則是有著十成十的認真,這一下子下去的時候,發出了「咚」的一聲聲響,蘇氏跪在素問的面前,「小姐你要了我的命吧,換了老爺那一條命吧!」
蘇氏一邊哭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素問,她看到素問微微蹙著眉頭似乎是一副困擾的樣子,而周遭的人也已經開始有些求饒的聲響出來了,到底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必定是見不得這樣不平的事情的,而且素問也不至於會當著眾人的面做出那種事情來,所以她應該是不會對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的,而且自己這般做也能夠全了自己的名聲,她這般難道還算不得一個女子的典範?情深意重的代表?!
素問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蘇氏,她伸出了手,將蘇氏從地上拉拔了起來,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道:「蘇姨娘,你這麼做又是何必呢?!」
蘇氏順著素問的拉拔一下子起了身,她膝蓋骨疼的厲害,但心中卻還是有些歡喜的,到底自己和段氏這苦肉計還是有用處的,雖然這膝蓋是疼的厲害了,但總算是換來一個希望。
素問輕聲地道:「你們兩個人都年紀一把了,我要你們的命幹嘛呢,是殺了你們剖開身體研究你們的狼心狗肺呢,還是要把你們做成人棍丟在酒桶之中泡藥酒喝?你們兩人這些年做的怨毒的事情還算少麼,就算你們願意當人棍給我釀酒喝,我還得擔憂著釀出來的酒劇毒無比呢。」
蘇氏面色一凝,她的歡喜瞬間凍結在眼內,素問這手一揮,鬆開了蘇氏,「行了行了,你們這兩人也就不用在我這面前來演什麼戲了,你們不覺得累得慌,我看著也覺得膩的慌,寒磣得慌。」
段氏和蘇氏見素問這樣半點情面也不留,卻還是被素問給一句話堵上了。
「對了,安家既然還沒有破落到那種程度,怎麼安老夫人離開那麼久的時間竟然是沒有一個半個的丫鬟婆子發現,這安家的人看起來也實在是慵懶的很了,趁著如今安家今時不同往日,也是應該開源節流了。不過,我看不是那丫鬟婆子沒有發現了,而是有些人想著當著別人的面表現表現吧!」
素問在說這些個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勾勾地看著蘇氏,她可沒有忽視剛剛她在走出門的時候,這小巷口有著一道視線一直盯著她不放。而在她出門同段氏也不過就是說幾句話的功夫,那蘇氏就一下子冒了出來,如果是剛剛一路尋來的,這面色上卻沒有半點的異狀,甚至連汗水都沒有一滴,那姿態就好像已經等在一旁許久了,就等著她出現的時候殺出來瞧著有什麼的好處可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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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聽完素問的話,她的心中也咯噔一下,看著蘇氏的眼神也多半是帶了一些個懷疑的神色。段氏怎麼是能夠不懷疑的,雖然自己是厲聲警告了自己身邊的丫鬟還有張媽媽是不能跟來的,但依著跟著自己多年的張媽媽的心思又怎麼可能會真的半點也是不緊張的,勢必會通知了旁人來尋著自己,眼下安家已經沒有什麼能夠依靠的,張媽媽多半也會找了蘇氏。而自己剛剛在這裡又哭又鬧那麼長的時間,家中卻沒有一個人出現,但等到素問一出現的時候,就完全像是雨後春筍一般一個一個全部都冒了出來,這巧合實在是太巧合了一些,段氏聯繫蘇氏這人平常的性格,這弄虛作假她也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現在也可能不是最後一次。
蘇氏張了張口,她看著素問道:「你別胡說八道!」
「我到底是不是胡說,蘇姨娘你這心中有數。」素問沉聲道,她看向段氏,面容清冷,「你也別自詡我祖母了,我受不起,也不敢有你這樣的祖母。身體裡頭流著安家一半的鮮血,這是我這輩子覺得最噁心不過的事情了。你要我救安青雲,我這不也是救了,他現在還不是活的好好的,沒有半點的性命之憂。至於旁的,就算是你再付多少的診金,我都不會再為安青雲給診治了。因為多看他一眼,我都覺得噁心,無比的噁心。而且這做人是要有些骨氣的,你之前說沒有我這樣的孫女,我應了你。現在你又要說我是你的孫女,安老夫人,你這變來變去的,你就不覺得有什麼前言不搭後語的麼,還是你是沒有主心骨的人,一根牆頭草?不過就算你是牆頭草,很對不起,我素問也不是由著你來靠的。」
段氏一張臉刷白刷白的,她指著素問,顫抖著一根手指,抖著聲道:「你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無情無義的話來,你這樣還是一個人麼?」
素問輕笑一聲,她道:「大約這無情無義也是安家血脈裡頭有的,我身上有一半的血是安家的,自然也可能會沾染上無情無義,你也無需太過驚訝了吧。畢竟你不是從以前就開始這麼做的麼。至於我是不是人,這種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一向都稱呼我為妖孽的麼?」
段氏泯滅了聲,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看著素問,她還是那樣笑容如綻放的曇花一樣看著自己,那模樣,真是脫脫的一個妖孽。
可不是妖孽麼,段氏想著自己耍盡了手段,結果現在換的是什麼,不過就是一種羞辱罷了,這種羞辱是她終其一生都沒有得到過的,但自己每次被羞辱的時候,都是和素問相關的。
段氏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她就不應該再糾纏下去了,但她卻還是帶著最後的一點希冀,她伸手去素問,最後拉住的也不過就是她那水洗天青色的衣袖的衣角而已,她死死地拽住,像是最後的一搏,「求你了,真的是求你了。」
此時此刻的段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傲慢也沒有了那些個不可一世,她幾乎是瀕臨崩潰了。她從來都沒有這樣低聲下氣地求著一個人,這是第一次,也是她人生到如今這個年紀的唯一一次。
素問慢慢地掰開段氏緊攥著她衣角不放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慢慢的,輕柔無比的,她看著段氏,臉上依舊帶著笑,聲音也依舊是那樣的清甜,她說:「太髒了。」
段氏感受著自己剛剛被素問拉開的手指,上頭似乎還沾染著素問手指的溫度,冰涼徹骨,比她的言語更甚。她覺得太髒了,也不知道她最後覺得髒的是是她這一雙手,還是因為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