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相互折磨(4)
2024-05-21 14:33:02
作者: 顏新
安晉元很少同人說這種話,原本他是想要好好地同素問說上一說的,現在又鬧騰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原本的閒情逸緻也覺得沒了幾分。他抓了抓頭道,「既然你不喜歡我出現在這裡,往後的時候我便是不來就好,免得你們兄妹兩人突然起了紛爭。我來這裡,也只是同安晉琪吃了吃酒,下了下棋,他也沒有說過什麼。」
安晉元說著,他就是要走。他不能怨怪著素問,她說的也是事實,她從小流離在外,吃過多少的苦楚經歷過多少的事情這些都是他們所不知道的也不能了解的,他們不是她,不能為她下什麼定言,也不能為她決定什麼。
安晉元想著自己就算是沒有讓素問去診治安青雲,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頂多就是被念叨上幾聲,聽著宅子裡頭的那些個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這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乾脆就尋了一個藉口離家出走得了,到時候還不是照樣耳根子清淨了。安晉元這樣想著,他想了想之後也覺得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頂多就是被罵個幾句不孝,反正這安家不孝之人出的也不算少,再怎麼輪他應該也不會是排頭的那一個。
安晉元這樣一想之後,這心中是越發的坦然了,恨不得自己現在回到府上第一件幹的事情就是大包上包裹然後就是找了一個合適的藉口離家出走了。
素問看著安晉元,不管一個人裝的是再怎麼好,這言行舉止之中多多少少還是會有幾分的破綻出來的,而安晉琪的身上卻是半點的破綻也沒有,這神情坦然也就算了,就連這言辭之中也是坦坦蕩蕩的。這樣的人大約只有兩種,要麼他是真的坦蕩,要麼就是他心機深沉,這演技精湛的可以去拿奧斯卡影帝獎了。
素問看著安晉元,她開口叫住了正要離開的他,「等等,安家不是想問我願不願意整治安青雲的麼?」
安晉元轉過了頭,略有幾分好奇和驚訝地看著素問,像是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叫住自己,他覺得意外無比,卻也帶了幾分希冀,他轉頭看著素問,她還是坐在那石凳上,這動作半點也沒有改變,那神情也沒有半點的轉變,她微微抬頭看這安晉元:「叫安青雲去求肅王,看看肅王願不願意將這唯一的藥物給了安青雲,要是肅王肯,我沒什麼意見。若是肅王不肯,就讓他撐著那一口氣,等上三十年。」
安晉元聽到素問這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垮了幾分,怎麼也沒有想到素問給他的回答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回答,這樣的回答其實給予了和沒有給予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據他所知,肅王早就已經中毒三年了,太醫院的太醫們束手無策,甚至已經下了斷言,說是肅王殿下不可能能夠再熬過一個三年活到他二十五歲的生辰。如今這好不容易弄來了解藥,安晉元想,就算是肅王殿下同意的,到時候皇后只怕也不會同意的,畢竟肅王可是當今董皇后親生之子,是極其有可能會被立為大統者的人選。
如此一來,只怕父親是真的要成為廢人一輩子了吧,安晉元道了一聲謝,他離開了浮雲小築。
等到安晉元這身影走遠,素問原本可算是平靜的神情微微有了寫祈福,她將自己手上一直捏著不放的小茶盞丟到了茶杯上,這新沏的一杯茶她一口沒喝,反而是看著那安晉琪的房門。她真的沒有想到,原來一個男人的顏面竟然是這樣的重要的,她原本還以為自己這樣做會讓莫氏和安晉琪快意上幾分,卻沒有想到,這最後快意的倒是只是她而已。
「輓歌……」素問拖著音問著,不知在什麼時候,素問的身邊已經站了那一個身穿著青色布衣的男子,「你要是他,你也會覺得自己身為男人的自尊心被踐踏了?」
輓歌微微抬眉,他看著懶洋洋的坐在石凳上單手撐著自己下巴的素問,他平心靜氣地道:「作為殺手而言,自尊心不過就是一處弱點,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會害的自己死在敵人的手上,所以不需要自尊心那種終究是會成為負累的東西。」
素問抬著眼,看著輓歌,還是略有些遲疑地道:「是麼?」
輓歌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他看著素問道:「在姑娘身邊也無需什麼自尊心,因為早晚是會被姑娘踐踏得乾乾淨淨的。」就像是安青雲那樣,輓歌在心底之中補充了一句。
「……」
素問覺得問輓歌這種話壓根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因為他永遠都不會給予一個正確的回答,素問也懶得同輓歌計較那些個話,她也不想去看安晉琪。她就是這樣的一個性子,早在他和莫氏搬來這浮雲小組的時候就應該知道的她是怎麼樣的一個性子,她從來不仰仗旁人唯一會仰仗的也就自己,因為她充分地學會了一句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自強不息才能夠在這種社會之中生存和競爭。要她去仰仗安晉琪,首先他現在的程度還達不到能夠讓她想要仰仗著他的程度,其次,素問覺得,自己現在是能夠仰仗了,但她不能像是一個米蟲一個蛀蟲一樣一直在別人的身邊的。她對於安晉琪的要求也是這樣,現在她能夠給予安晉琪的也就是這些,如果他有本事,就應該好好地奮鬥一把,努力地爬上去。如果他一直停滯不前,那麼作為她的兄長,她不能多加苛責什麼,但也僅僅是如此,從此安晉琪在她的眼中就完全等同於一個廢物,一個叫她看不起的廢物。
自尊心這種東西,那永遠都是被人踩在腳下的,除非爬到最高處,自己親手將這些個被踩到腳下的東西撿拾起來,否則誰也沒有資格要求這種奢侈的東西。
安晉琪這入了房之後,這才覺得自己剛剛這做法似乎是有些不大妥當的,素問的性子他是一貫知道的,從沒有搬來浮雲小築的時候,他就已經能夠感受出素問就是這樣一個獨立自主的個性,永遠都是別人有求於她,永遠都是占據上風的模樣,要是現在自己才再來計較這種事情,也實在是太晚了一些。
安晉琪覺得大約是現在這些個日子過的實在是太平順了,平順的幾乎是讓他遺忘了當初在安家過的是怎麼樣的一種生活,在那個時候他的自尊心才值幾個錢,現在到了這個時候倒是來計較著這些個事情了,大約真的是被素問給予的這種風平浪靜的日子享受的太好了一些,竟然也忘記了這臉面從來都是自己掙的而不是仰仗著別人給的這種事情了。他有什麼資格去怨怪自己成為旁人眼神之中的那個一個廢物,一個沒有多少用處的兄長,這些不都是自己換來的麼,如果他能夠再有出息一點,或許素問身上的負擔也會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