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攤牌(4)
2024-05-21 14:32:51
作者: 顏新
容辭聽到素問說起這洗髓草又聽到南疆這兩個字,他心中不免想到的就是當初在素問身邊的那個護衛輓歌所說的那些個話,素問曾經闖入過南疆的禁地,同南疆的那個族長還有一些個關系所在,也難怪剛剛素問在說起這些個事情的時候神情會是變得這樣的不情不願,像是提起了一些個叫她分外不爽的事情似的。
容辭心中有些困惑,他很想知道當年的素問在那南疆之中到底是發生了怎麼樣的事情,同那南疆的新族長之中又是如何,但這些個話到了他的嘴邊,又是一下子問不出口了,他到底和素問之間還沒有熟絡到那種程度,交淺言深這種事情如今還是做不到的。而素問在說完那些個話的時候,她也止住了話頭,沒有是同容辭再說下去,似乎不想要再接著這個話題了。容辭也知機地沒有再開口,他看著素問。
素問飲了幾杯酒,其實這自斟自飲是一件極其沒有意思的事情,這東西要搶著吃才夠味,這酒要兩個人或是幾個人一起喝才夠勁,就她一個人在這邊自斟自飲著,這獨酌的味道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而素問也不想一個人喝到酒氣熏天的地步,她雖是飲酒,但一直以來也可算是克制的,再加之在護國寺之中她也是同莫氏同榻而眠的,自然是不想喝得那麼醉醺醺的叫莫氏擔憂。這更多的也是不想讓莫氏念叨,莫氏雖是疼愛她的厲害,但這一旦念叨起來的時候,倒是半點也不安生的,她還是想要清靜清靜的。
「這酒我喝了,若是沒有什麼旁的事情,我就回房了。」素問放下了酒杯看著容辭道,「夜晚更深霧重,你這身子虛乏,最好還是不要呆得太久。」
素問叨念了一聲,容辭這個身體能夠養到現在這個地步,這太醫院裡頭的那些個太醫也可謂是用盡了心思的,如果沒有花盡心血,養不到現在這個地步。但他的身體也是被養成了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稍稍不留神,對於平常人來說不過就是小小的一個傷風都有可能會要了他的性命的,素問既然是答應了容辭是會救他的,當然是要說上一句,她可不想自己這還沒有出手診治呢,他就自己先病死了,這樣的結局,素問表示自己肯定是不會接受的。
容辭也不阻攔,只是看著素問站起了身,只是她這腳步還沒有踏出一步,就是聽到從這院落的門口傳來一些個一陣腳步聲,剛從佛堂之中回來的容淵。
容淵這面容之中有幾分的倦意,他從慈遠大師圓寂之後佛堂之中陪了舒太妃念了幾回的經也抄了百來遍的經書,也不是他潛心向善什麼的,只是自己的母親在那邊一直念著經文又是抄著經卷,容淵哪裡是不知道母親這麼做都是為了他的關係,他在戰場上征戰太多沾染上的鮮血太多才會導致舒太妃是這般虔誠地禮佛,為的就是減輕他的殺孽。舒太妃時常來護國寺禮佛,和慈遠大師的關係也是不錯的,如今慈遠出了這樣的事情,舒太妃便是手抄五百回的心經,容淵不忍自己的母親這般的辛勞,所以才想著要幫著寫上一些個經卷,直到剛剛被舒太妃給趕了回來。
容淵這一踏進院落之中,就是瞧見容辭和素問兩人剛剛相對而坐,這石桌上擺著一壺清酒又有幾碟的小菜,頗為愜意的很,在這月夜裡頭倒是有一番風花雪夜的味道。
容辭見到容淵回來,忍不住是叫了一聲:「皇叔。」
容淵點了點頭,看向容辭和素問,一會之後方才冒出了一句:「你們二人興致不錯。」
容辭聽到容淵這麼說的時候,直覺就是有些愧疚,這護國寺之中大多都是在為慈遠大師的圓寂而傷感著,而他卻是在這個時候只想著自己的事情,在現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情的確是不合時宜的。所以容辭在聽到容淵那一句問話的時候,這直覺反應就是覺得有些心虛,有些羞愧。
在這樣的時候,人人都是在做旁的事情,他卻是想著兒女情長的事情,果真是應了那一句「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一句話。
容淵看了一眼素問,微微的酒熏味已經表明她剛剛應該是喝著酒的。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在容淵的胸膛之中醞釀開來,他看著素問,素問那一雙微微帶了一些個倔強的眼睛也是在看著他,像是在等著他開口似的。
容淵被那一雙桀驁的眼睛瞅著,這原本是不想要說出口的話也竟然是一下子說出了口,仿佛是扛上了一般,他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容淵說著這一句話的時候還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凝重,那說的叫一個剛毅,完完全全和一個老古板一個老學究應該說的話似的。
素問聽到容淵說的這一句話,她真心是想翻一個白眼,朝著容淵做出一個鬼臉來。但只怕自己這樣做了之後,容淵又是要覺得自己不莊重,和個地痞流氓似的了,她長嘆了一聲,幽幽地看向容淵道:「我說慶王,我又不是那周幽王的褒姒,紂王的妲己,你不必是這般看禍國殃民的妖姬一眼的眼神看著我,再說,這兒女情長不錯,這英雄一貫都不是氣短,而是命短。」
容辭原本還繃著神情,可一聽到素問的那一句話,他便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但是隨即地就是被素問一聲嬌斥:「笑什麼笑,不許笑,沒瞧見你叔叔訓你麼,我可是連坐!」
容辭努力地抿著唇,儘量憋住了自己那幾乎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他聽著素問那些個話,這般勉力地支撐著卻還是想要笑出聲來,他實在是不知道,素問那些個觀點,那些個說辭到底是怎麼來的,這英雄不是氣短而是命短這說辭實在是太逗。容辭抬頭去看自己那總是一本正經的幾乎是要浪費那一張絕色容顏的皇叔,想要瞧瞧被詡為英雄的皇叔如今是怎麼樣的情況,這一抬頭之後,只見容淵皺著眉頭,抿著唇看著素問,像是在斟酌著用詞一般,可這好一會兒也沒有瞧見他說出一句話來,可想而知應該是被剛剛素問那一句話給震撼到了,所以這半晌都沒有想到是要如何去回復她的。
容淵蹙著眉頭,看著素問那幾乎是可以稱之為有恃無恐的模樣,他真心覺得這一個小丫頭明明應該是以醫術來著稱的,但偏偏現在在他看來,她的一張歷嘴幾乎是要比那天下至高的武學一般,幾乎是無人敢觸其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