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選擇3

  小四一看，殘念的臉已經一片紫紅，整個人都在不自覺的抽搐著，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幾步上前，便要伸手搶過殘念，口中喝道：「放開他。」

  慕紗此時，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稍有風吹草動便反應過激。

  「你別過來。都別過來！」慕紗尖叫一聲，卡著殘念脖子的手倒是放下了，但是另一隻握著匕首的手，卻卡上了殘念的脖子。

  小四往前沖的腳步陡然間僵住，死死的盯著慕紗的手，道：「我不過來，你別激動，你別激動。你別傷著他，他要是死了，你拿什麼做籌碼？你冷靜點.。。」

  小四腳步定在原地，看著慕紗深吸幾口氣緩緩的道。

  此刻，他在叫著讓慕紗冷靜，可是，天知道，最想最應該冷靜的，卻是他自己。

  慕紗卡著殘念，微微的後退了一步，視線兇狠的掃過小四，最後，在定格在殘決的身上。

  殘決的臉色鐵青，依照他的功力，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慕紗拿下，但是，他一旦出手，勢必會傷害到慕紗，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這世上，他最不願意傷害的，就是慕紗了。

  慕紗如今筋脈盡毀，身體虛弱不堪，根本就無法承受他的一擊。

  

  他盯著慕紗，放輕了語氣，緩緩的道：「你先別這樣，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我一定不亂來，絕不做讓你傷心的事，你先放開殘念好不好？」

  慕紗狂亂的搖著頭，盯著殘決，無絲毫動搖，「騙子，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殘決惱火，「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孩子而已。」慕紗衝著殘決咆哮。

  她一個廢物，還能做什麼？仇人就在眼前，卻不能手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此刻，不過是想要盡一個母親的責任，保護自己的孩子罷了。

  殘決冷了臉，道：「我什麼都沒做，我沒傷害你的孩子，你為什麼要傷害咱們的孩子？」

  慕紗冷笑一聲，「你什麼都沒做？那出現在那孩子院子裡的死士，是哪裡來的？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為何對那孩子的事情一點都不好奇？殘決，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樣，讓人噁心。」

  殘決此時的倆色，幾乎能用可怕來形容了。

  山雨欲來，布滿了寒霜。

  「你反應過激了，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他，只要，他不將你帶離我的身邊。」殘決耐著性子，冷冷的道。

  「哼，有沒有想過傷害他，你心裡最清楚..。」慕紗毫不相讓，兩人爭鋒相對，你來我往，吵吵個沒完。

  下面，蕭小小的視線，一直落在殘念那張死灰的臉上，心中響起，這個囂張跋扈的小皇子，雙腿不良於行的時候，與自己的那半柱香時間的談話。

  他，是如此的渴望著這個不曾對自己有絲毫眷念的母親，可是，等到的，卻是這樣一番下場。

  母子兩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次見面，卻是母親拿著刀駕著自己的脖子要挾自己的父親。

  殘念，也難怪，他此時毫不反抗像是一個木偶一般任由慕紗擺弄。

  小四的眼神，從始至終的就落在殘念的臉上，此時在慕紗和殘決唇槍舌戰的時候，他卻發現，殘念的臉色越來越差，幾乎真的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小四嚇壞了，陡然間轉頭，血紅著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蕭小小，動了動嘴唇，哀求的道：「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蕭小小眼神一閃，心中震動不小。

  小四是什麼人，這個世界上，只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這樣的人，竟肯為了一個殘念來低聲下氣的求她？在她不知道的這段日子，究竟錯過了什麼？

  蕭小小看小四一眼，無聲的點了點頭。

  就算看在小四陪著自己闖入妖界，她也不能對他的請求無動於衷。

  蕭小小轉頭，盯著臉色鐵青的慕雲邪，輕聲道：「救他，可以嗎？」

  來之前，答應慕雲邪不動手，蕭小小隻得先掙得慕雲邪的同意了。

  無論什麼，比起慕雲邪的感受來說，都能往後排。

  慕雲邪沒看蕭小小，而是死死的盯著場中的慕紗，和奄奄一息的殘念，半晌，大步流星的往場中走去。

  慕雲邪的突然出現，讓吵的不可開交的兩人陡然間沉默下來。

  殘決神色冰冷，卻對慕雲邪的出現不置一詞。

  慕紗神色癲狂，卻在看到慕雲邪的一瞬間，心虛的低下頭去。

  慕雲邪沒看殘決，而是盯著慕紗手中滴著鮮血的刀刃，冷冷的道：「鬧夠了嗎？」

  慕紗：「我..。。」

  「你是為了我？」慕雲邪不容慕紗說話，盯著慕紗的眼睛，嘲諷的笑著，「想盡一個母親的責任，想保護自己的孩子，說的冠冕堂皇，不過是你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愧疚，讓自己好過一點的發泄方式罷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我，不再需要母親的懷抱。」

  慕雲邪的話，冰冷無比，字字誅心，讓慕紗的一張臉，慘白如紙。

  她嘴唇抖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神慌亂的四處游移，就是不敢去看慕雲邪的眼睛。

  卡著殘念的手，也不再那麼用力，握著刀子的手，也已經不再堅定。

  慕雲邪看一眼奄奄一息卻費勁力氣抬起頭想要看向自己的殘念，神色複雜的道：「你說你想盡一個母親的責任，可是，現在在你懷裡滿身鮮血的，不也是你的孩子嗎？你無需覺得愧疚與我，畢竟，我已不再需要。但是，你現在還想親手毀了你的另一個兒子嗎？他跟我，不一樣，他需要你的愛。」

  面對這樣的場景，冷若冰山的慕雲邪，竟是難得的話多了起來，像是突然間，生出了好多的感觸。

  慕雲邪的話落下，慕紗的手便開始劇烈的顫抖。

  哐當一聲~

  慕紗手中帶著刀刃的刀子砸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般，鬆開懷中鉗制著的殘念，一蹦老遠，遠遠的蹲在了角落的一邊，抱著腦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呢？

  慕紗歪著頭，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