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懲戒4
2024-05-21 12:57:55
作者: 水逸然
顧桑的眼神閃了閃,端起茶杯,淺淺的喝了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蕭鄆那雙眼睛,便直直的落在了顧桑的臉上,「你,怨我嗎?」
顧桑一愣,隨之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著蕭鄆道:「蕭老這是說的哪裡話?」
蕭鄆笑了笑,自顧自道:「是怨的吧!」
顧桑臉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下去。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
她所有的從容,都在蕭鄆那句話下變成了粉末。
「知道就好,又何必要說出來呢?」顧桑的聲音有些冷,盯著蕭鄆,淡淡道。
蕭鄆嗤笑一聲,眸子裡染上了蕭王府的人特有的張狂,不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倒更像是年輕英武的將軍了。
「沒想到你還真的在怨我!」蕭鄆笑了起來,也不知在笑什麼,只是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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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怨你嗎?」顧桑的聲音有點抖,「當年,若不是,我會被送進那冷冰冰的王宮嗎?是你,葬送了我的一生,將我困在了那四四方方的天空下終身不得解脫!」
蕭鄆看顧桑一眼,幽幽的道:「你既如此不喜那王宮,為何不曾逃離?我想,憑著王的宅心仁厚和對你的憐惜,他定然是不會為難與你的!」
說道這裡,蕭鄆頓了頓,才又道:「依老臣看,娘娘在那落雲殿,生活的挺好!」
顧桑身子一震,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隨之,憤怒的盯著對面那似笑非笑的老狐狸,「走?你要我怎麼走?國公府?若我不是王后,他們會看我一眼?當年,是你親手斷了我的退路,是你,害死了他,是你讓我的心也跟著他一起死了!他都不在了,我還出去幹什麼?」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顧桑伸出了她隱藏極好的鋒利的爪子,衝著蕭鄆張牙舞爪!
蕭鄆淡定的看顧桑一眼,像是在回憶什麼一般,良久才道:「他?你說的是當年與你花前月下的那白面書生吧?」
顧桑臉色一寒,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頓時,茶水四濺。
「你大膽!」顧桑咬著牙,看著對面的人,一字一句的道。
蕭鄆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何曾斷過你的退路?當年王失去摯愛之人,大皇子又尚在襁褓之中,迫不得已,老臣找上了你,許你王后之位。這一切,老臣可有逼迫過你?」
顧桑咬著牙,一言不發,身子卻在發抖。
蕭鄆的嘴角仍有笑意,落在顧桑的眼裡,卻是赤果果的嘲諷。
「當年,是你自願入宮,老臣,不曾有半點逼迫!」蕭鄆盯著顧桑,像是還嫌顧桑的臉不夠難看的似得,補充道:「至於當年跟娘娘花前月下的那白面書生,難道不是娘娘入宮之後派人處理掉的嗎?」
顧桑身子一晃,像是隨時都能倒下去一般,臉色霎時間慘白一片。
「我沒有!」顧桑尖叫道,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瘋狂。
蕭鄆像是沒看到,繼續道:「當年老臣還想,娘娘雖看上去是柔柔弱弱,可這心,還當真是夠狠啊!」
「你胡說,我沒有,我沒有!」顧桑站起來,尖叫著抓起手中的茶杯,直直的朝著蕭鄆扔了過去。
蕭鄆不慌不忙,身子一閃,那茶杯便擦著他的臉頰掃過,幾滴尚有餘溫的茶水飛濺,落在了蕭鄆的臉上。隨之,啪一聲,茶杯四分五裂,水漬順著地板瀰漫開來!
蕭鄆緩緩的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茶水,看著顧桑,眼神冷了下來,「王后娘娘,當初你自己想要往高處爬,自願入宮,也是你自己怕那白面書生壞你名聲派人殺了他,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有何理由來恨我呢?」
這麼多年了,顧桑一手扶持國公府,讓國公府的聲望一時無兩,隱隱的能與他蕭王府並駕齊驅了。
國公府得勢之後,便有意無意的針對蕭王府。
開始,他怎麼都想不通,顧桑為何要跟他作對?他不說是她的恩人,但自問也從未對不起她,對於她的行為,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個大老粗,心思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哪裡能想到這女人的心思竟如此複雜?
直到最近這幾年,他開始修身養性,這才慢慢的琢磨出了點門道。
感情,這王后娘娘一直都在記恨著他呢!
顧桑被蕭鄆的話震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都陷入了茫然和無措中。
她紅著眼,不自覺的伸手揪住自己的頭髮,痛苦的埋著頭,整個人都在我微微的顫抖著。
她恨了這麼多年,怨了這麼多年,難道,都是一場虛妄嗎?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嗎?
不,怎麼可能呢!
她是國公府的不受寵的小姐,過的猶如下人一般,但是,在她的身邊,總有一個微笑著的男子陪伴著她。
他們兩,原本過的好好的。
他們說好了的,待到他功名有成,定會十里紅妝來國公府娶她的!
可是,這一切,都被蕭鄆破壞了。
顧桑緩緩的平靜下來,抬起頭,死死的盯著蕭鄆,「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了我!你當年若不找上我,我就害死那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即使不受寵,可也過的平淡快樂。若不是你,我不會一念之差進了王宮,更不會去殺了他。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若不找來,便什麼事都沒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顧桑頭髮散亂,臉色煞白,眸中帶了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子瀕臨死亡前的最後的掙扎的意味。
蕭鄆同情的看顧桑一眼,最後緩緩道:「你若要如此自欺欺人才能讓你有理由活下去,那你便這麼認為吧!」
這個女人,可悲而可憐!
自己貪慕權勢,在愛人與權力中,選擇了後者。可是當她得到權勢之後,卻開始後悔,開始對愛人感覺到愧疚。
於是,她就在權勢與良心之間不斷的搖擺,一邊享受著這至高無上的權力,一邊又良心難安心懷愧疚。
這麼多年下來,不堪折磨的她,終於給自己編造了一個理由,把他蕭鄆當成了一個假想敵,將所有的錯,推到了他的頭上,讓仇恨,來支撐自己繼續活下去!
她的心,其實早就已經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