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往事4

  慕宵身子不穩，急急的王后退去，好不容易扶住身後的桌椅穩住了身子，眸中卻是一片楞然！

  慕宵看著淚流滿面的蕭小小，心，霎時間沉了下去。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停止了跳動，連呼吸都暫停了一般，像是溺水的人，掙扎，痛苦，卻找不到那根救他的浮木！

  被蕭小小的眼神看著，被蕭小小的淚水衝擊著，他的所有防備所有壁壘被衝擊的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蕭小小看著慕宵，眼淚無聲的落下，可是，她卻並沒有因此而放過對面那個看著很可憐的父親！

  「連一個小小的婢女，都能隨意的鞭撻他！連一個小小的婢女，都能隨意的對他頤氣指使！連一個小小的婢女，都能住在精緻的房間內，而他卻只能住在四面漏風房頂漏雨的雜物房！連一個小小的婢女都能吃飽穿暖，而他卻無論嚴寒酷暑，卻只得一件單衣蔽體，無論傷風嚴寒卻無藥醫治，除此之外，從未吃上一頓飽飯！發硬發霉的饅頭，餿了的米飯，就著白水.」

  蕭小小像是自虐一般，手持利刃，一刀一刀的往自己身上割，然後用這把染滿了自己鮮血的刀，在狠狠的刺/入對方的心臟！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蕭小小用這樣兩敗俱傷的方式，控訴著對面那個人曾經那麼多年對她的木頭的虧欠！

  蕭小小的聲音有一絲顫抖，看著對面臉色青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慕宵，將最後一柄帶著血的利刃刺/入了慕宵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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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個懦夫！」蕭小小看著慕宵，一字一句，咬著牙道。

  若這個男人，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慕雲邪，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這個兒子，那她只會恨他，恨他對慕雲邪的虧欠，然後，再將慕雲邪搶過來，從此與他再無干係。

  可是，他能看出來，這個人，心裡是在乎慕雲邪的，甚至，是很疼愛慕雲邪的。

  他那麼兒子，慕雲邪，說不定是他真正疼愛的一個兒子。

  但是，這個疼愛兒子的父親，卻讓自己的兒子過著那般暗無天日的日子，這麼多年不管不問。

  蕭小小看不起慕宵，這個男人，懦弱，卻又渾身長滿了刺。

  將別人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的同時，也阻止了別人的靠近！

  這樣的男人，活該他悲苦一生。

  看著那張痛苦到扭曲的臉，蕭小小竟生出一股他罪有應得的厭憎！

  慕宵愣在那，被蕭小小的話，刺得千倉百孔！

  這麼多年，他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他們的孩子，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嗎？

  他忽然想起，那日父子兩見面時，慕雲邪那冷若冰霜的眼睛，那拒人千里之外的隔閡。

  當初，他還曾為之傷心為之心寒，到今日，他才知道，該傷心該心寒的，從來，都不是他！

  那個孩子，這麼多年，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慕宵眼眶通紅，竟是落下淚來！

  這眼淚一出，連蕭鄆的臉色都變了。

  這個男人，當初那人離開之時，也不見他落淚，他只當這個男人內心強大到足以承受那傷害，這麼多年，也不見他失控。

  原來，不是他內心強大，只是他將這傷痛，深深的壓了下去，直到今日，才在小小的刺/激下宣洩出來。

  慕宵這一哭，便在也停不下來，似是要將積攢了這麼多年的眼淚盡數流干一般！

  王者流淚，無聲而震撼！

  蕭鄆看了眼王，轉頭，看著仍舊意難平的蕭小小，眼神沉重的緩緩的搖了搖頭！

  蕭小小的視線有些模糊，腦仁也鑽心的痛！

  剛剛醒過來的她，此刻仍舊虛弱之極！

  看著蕭鄆搖頭，蕭小小看了眼蕭鄆，緩緩的低了頭！

  「爺爺，我肚子餓！」半晌，蕭小小開口，聲音有些嘶啞的道。

  蕭鄆一愣，隨之柔聲道：「等著，爺爺讓人準備去！」

  蕭小小默默的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一邊無聲落淚的慕宵身上。

  蕭鄆走到門口，轉身打量了眼屋子裡的兩人，終是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房間內，靜謐無聲。

  蕭小小靠坐在床榻之上，臉上的淚痕猶在，可眸中的那股子恨意，卻被很好的壓制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慕宵沉默的靠在身後的椅子上，眼睛瞪的很大，眸中一片荒蕪，愣愣的出神，眼淚卻吧嗒吧嗒的不斷落下，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難以停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無聲落淚的王，終於停止了哭泣。

  那雙眼睛，通紅一片，此刻布滿了血絲。

  他動作極輕緩的挪動到一邊的椅子上，然後，像是再無力氣一般，癱坐在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那個樣子，不像是王，而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

  「你沒想錯，那孩子，並非王后親生！」良久，慕宵的聲音在屋裡響起，很低，很平靜，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一般，緩緩的講訴了一個好多年前的，關於他和慕雲邪的母親的故事！

  慕雲邪的生母，名為慕紗！就是曾經，蕭小小從王后身邊的徐婆婆嘴裡得到的這個名字。

  慕紗，從小，便在王宮長大，曾是先太后，慕宵的母親身邊的一個小小的宮女。

  因為太后格外的寵愛，賜予王姓！

  慕紗和慕宵，可說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原本，兩人之間也沒什麼，少年懵懂，只知道兩人感情好，但是卻從未往那方面去想過！

  直到，兩人當年化名上了玉衡學院！

  是的，玉衡玉衡，慕紗，曾經是玉衡學院的弟子之一，甚至，是院長門下，她的師尊，也便是慕雲邪如今的師尊。

  兩人離家遠上玉衡，相依為命！

  王子慕宵的身邊，沒有了那些鶯鶯燕燕，慕紗的身邊，也只有慕宵一人，隨著兩人的長大，自然而然的，便情愫安生，尚在玉衡之時，便已私定終身！

  兩人快樂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隨著慕紗的懷孕，很多被隱藏的事情，一件件的被揭開！

  比如，慕紗逐漸變得赤色的瞳孔。比如，慕紗逐漸變得火紅的發色。比如，慕紗身上逐漸難以壓制的妖族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