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2024-05-21 12:30:34
作者: 沐榕雪瀟
男子不慍不惱,氣宇清平,連連點頭,好象非常認同明珏的話,淡淡一笑,說:「你這番話又何嘗不是清言益語?只是同你信口雌黃、陰謀造謠時的神態判若兩人。人都是如此,不分好壞貴賤,兩面人只是一張皮、一層紗而已。」
明珏撇了撇嘴,豎起手背沖他擺了擺,「走開走開走開,別逼著我再揭你另一張皮。偷聽我們說話,偷窺我們做事,不以為恥,反而還裝腔做勢洗眼睛洗耳朵。真為這滿溪的魚蝦悲哀,你污染了水流,它們都會被你害死的。」
「我污染水流,罪魁禍首卻是你,是你的污言穢語污染了我。」
「呸……我說污言穢語與你有什麼相干?又沒請你來聽。」明珏雙手叉腰,冷笑幾聲,說:「懶怠理你,跟你這種道貌岸然的人說一句話都是多餘。」
明珏心裡湧起無名怒火,不只氣憤惱怒,還有些酸澀痛楚。第一眼看到這男人,就被他的氣質吸引,好象有一種感覺慢慢浸透她的心,不成想轉眼之間就起了衝突。她不相信自己錯看了人,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脾氣衝動,心裡憋屈難受。
她編派奉國公和馮氏是造謠中傷,所作所為卑劣到令人不恥,那白迎芷幾次設計陷害她又算什麼?若不是白迎芷處心積慮想嫁給蕭懷逸,白夫人想為侄女開路,真正的洛明珏會年幼身死嗎?那時候為什麼沒有人站出來指斥她們呢?
明珏越想越氣,怒喊:「月亮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男子微微一笑,臉色浮現清淡的笑意,「月亮有多遠,還麻煩你直言相告,以便我滾的時候不走彎路,你不想再看到我,可以閉上眼睛,要不我替你閉。」
說完,男子閉上眼睛,倒背著手在溪邊挪步,他不看明珏,神態就好象明珏看不到他一樣。明珏瞪了他一眼,心中的怒氣漸漸消散,心裡也不那麼難受了。
「你在笑?為認識我而自豪嗎?認為我很瀟灑還是我的衣服很漂亮?」
明珏忍俊不住,露出笑容,眼底閃過促俠狡慧,輕咳一聲,說:「我確實在笑,但不是因為認識你而自豪,怎麼說呢?唉!我承認你很瀟灑,性格很有魅力。尤其是你的衣服,確實漂亮,綠袍綠衫綠褲綠鞋,就差一頂綠帽子了。」
男子睜開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明珏,臉上浮現淺淺的笑意,神色依舊清平淡定。眼前豆蔻年華的少女好象一朵初露清荷,令他賞心悅目,興趣徒增。
「綠帽子?不錯……」
他忖度開口,想發揮男人固有的優勢,把明珏繞進去。話說到一半,就被一個匆忙奔來的身影打斷了,最可氣的是那個身影連眼皮都沒沖他抬一下。
「明珏……」
看到滿臉興奮沖她跑來的蕭懷迦,明珏滿心歡喜。可聽到蕭懷迦直呼她的名字,她又感覺有些難為情和彆扭,畢竟她曾經是她的嫂子。
「你怎麼來了?」
蕭懷迦跑到明珏面前,想拉她的手,手伸出來,臉一紅,又縮回去了。
「我來看你,本打算過完中秋節就來,沒想到被逼婚這麼激烈,一直鎖了半個多月,脫不開身,耽誤到現在,聽霜降說你找我,有事嗎?」
明珏笑了笑,問:「塵埃落定了?是哪家閨秀這麼好福氣?」
「沒有,是奉國公死得太是時候了,前天接到喪信,家裡亂成了一團,大太太、大嫂、三哥、三嫂、七弟、六妹全去奔喪了。老太太讓二太太和我母親還有四嫂管家,我也被放出來學著打理庶務,專管莊子裡的租子。」
「哦!辛苦了。」
白迎芷接到生母突逝的喪信,一定如同晴天霹靂吧?真正令她心神欲摧的驚雷還在後面呢,這只是一個開始,她就等著慢慢享受吧!
「明珏,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吧?有沒有人欺負你?」
明珏臉一紅,垂下頭,不敢去看蕭懷迦的眼睛,氣勢十足的說語也變得嚅囁唏噓,「我、我還好,沒、沒人欺負我,就是……」
綠衣男子掩嘴輕咳一聲,打斷明珏的話,「你不想告訴他說我欺負你?」
蕭懷迦看到溪流對岸的人,欣喜驚詫交加,「啊?師傅,您、您怎麼在這兒?」
「真難得呀!你還能看到我這個師傅,我還以為你一葉障目了呢。」
明珏怔住了,晴天霹靂走錯門,來光顧她了。蕭懷迦管綠衣男子叫師傅,原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水木,老天爺真是最偉大的詩人,這樣的邂逅也太有詩意了。
老鄉,她曾經心心念念,想拉來當男小三,要代表月亮泡上他的老鄉,一個牛叉閃閃,讓世間男人自形慚愧,令她嫉妒羨慕到吐血的男人。
人生的際遇真是無常,自從知道有水木這號人物的存在,她就對這個老鄉就別具興趣,想像過很多遇到他的情景,獨獨沒想到相遇會如此戲劇化。
萬里他鄉遇故知本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何況這裡是遙遠飄渺的異時空,更值得欣喜悸動。可「親人」在眼前,如何相認?總不能喊「天王蓋地虎」吧?
她喊出「天王蓋地虎」,有人接下來喊「寶塔鎮河妖」還行,要是沒人接,她豈不成了跳樑小丑?再說,若水木有一個不堪的前生,很忌晦自己的過去,想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她冒然認老鄉豈不觸犯了他的底線?
好漢不提當年勇,只記眼前英雄時,話說得慷慨,並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對過去。看來與老鄉相認還需費一番心思,免得唐突冒進,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