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翻舊帳(二更)
2024-05-21 11:57:53
作者: 我吃元寶
老太太許氏屋裡人已經散了,卻沒想到片刻之後,三夫人莊氏又偷偷返回來。
她是來哭窮的,哭窮的目的是為了化緣,從老太太這裡搞錢。
這樣的事情,近一年來她已經幹了好幾次,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老太太許氏要面子,體面了一輩子的人,不允許臨到老了要睜著眼睛面對侯府的落魄。
就算是糊弄鬼,也得糊弄下去。
好歹將面子糊住,不至於叫外人看了笑話。
老太太許氏已經許久不曾出門,她不知道外面都是怎麼議論侯府,議論葉家上上下下。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或許她是知道的,只是不願意面對而已。
莊氏也是捏住了老太太這番想法,才能數次得逞。
她開始掰扯帳目,這裡人情那裡人情,爺們們出去應酬又是多少多少錢。換季了,家裡人都得置辦新衣,一季四套這是最低的要求,錢不少花。
總不能今年還穿著去年的衣衫出門做客,那多丟臉啊。
每一句訴苦,都能戳中老太太許氏的肺管子,氣兒孫不爭氣,氣兒媳不體諒。
氣歸氣,最終老太太還是鬆了口,吩咐大丫鬟去庫房拿幾樣值錢的首飾交給莊氏,當了換錢花。
都是名貴首飾,幾樣加起來,少說兩三千兩銀子。就算當鋪壓價,也能抵押個一兩千兩。
大丫鬟很是捨不得,手緊了緊,不捨得鬆手。卻被莊氏一把搶了過來。
「謝謝老太太開恩!有了這筆錢,兒媳一定將全府上下搞得妥妥帖帖,不會讓爺們們在外面落了面子。」
莊氏歡歡喜喜離去,如願以償。
大丫鬟少不得在老太太許氏耳邊抱怨幾句,「三夫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開口就是幾千兩,真當老太太手頭捏著金山銀山。」
桂嬤嬤瞪了她一眼,大丫鬟才閉了嘴。
老太太許氏揮揮手,將無關人等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下桂嬤嬤在身邊說話。
「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啊!」
「老太太說的是。按理說這幾年風調雨順,收成應該不錯。卻架不住人禍啊!」
「人禍?」老太太許氏若有所思。
桂嬤嬤趁機說道:「奴婢瞧著,三夫人當家,真不如大夫人利索。至少大夫人當家那會,闔府上下不曾缺過錢,大夫人也不曾到老太太跟前哭窮。」
老太太許氏點點頭,這麼一對比,兩個兒媳孰優孰劣,心中就有了計較。
她是攢了不少家私,可也經不起三夫人莊氏隔一段時間就來哭窮打秋風,隔一段時間又來。長此以往,這個家非得敗光了不可。
「讓老大媳婦重新掌家,怕是不容易。」老太太許氏也知道這幾年府中不太平,人心渙散。
蘇氏闖下那麼大的禍事,害得侯府失了兩代的爵位,沒將她休了都是客氣。
再次啟用蘇氏掌家,恐怕三老爺葉懷禮第一個不答應,非得鬧一場不可。
只是……
莊氏真的不行啊。
老太太許氏猶猶豫豫,桂嬤嬤從旁鼓動。
瞧桂嬤嬤這股勁頭,要麼是三夫人得罪了她,要麼就是蘇氏提前打點。
不管什麼理由,她終歸是說動了老太太許氏,侯府的境況已經不允許繼續裝聾作啞下去,必須做出調整。
但,想要撤換三夫人莊氏,不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
老太太許氏先是將蘇氏請來,婆媳二人關起門來聊了許久,終於達成了共識。
接著,尋找時機召開家庭會議,將帳本拿出來,拿著帳本說事比什麼話都有說服力。
莊氏的掌家能力,得到了全家人的質疑。
蘇氏在一旁志得意滿,只等重新掌握權柄。
不料,三老爺葉懷禮跳出來大吼大叫,「憑什麼將掌家的權利重新交給大嫂。大嫂害得咱們葉家還不夠慘嗎?非得等她禍害了全家人的性命才肯罷休嗎?」
蘇氏氣得臉色發青,偷偷踢了葉懷章一腳,讓他替自己出頭。
葉懷章胖了,白了。白白胖胖看起來很是喜慶。
俊俏的容貌,在肥胖的遮掩下已經蕩然無存。
當初挺拔的背脊也彎了下去。
關鍵是他的腿,養是養好了,就是走路還是有點後遺症,貌似不是很利落。
他已經許久沒出席過類似的家庭會議,上一次好像還是被全家清算。
看著熟悉的一幕,有些恍惚。
被蘇氏提醒,他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說道:「這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們大房已經為曾經的錯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一點毋庸置疑。
當初將掌家的責任交給三弟妹,是對我們的懲罰也是對三弟妹的考驗。很明顯嘛,三弟妹沒能通過考驗,能力明顯不足以掌家。為了家族計,為了全家計,為了子孫後代著想,也不能繼續這麼下去,必須做出改正。
既然三弟妹能力不足,那就讓有能力的人出面掌家,比如蘇氏。當初她掌家那會就很好嘛,除卻葉慈一事,其他事情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說起葉慈,也都是被感情蒙蔽了眼睛,但凡不曾關心則亂,也不至於如此。」
三老爺葉懷禮連連冷笑,「大哥還是一如既往地說得好聽,說這些是想做什麼,過去的事情能靠幾句話就一筆勾銷嗎?大哥的盤算未免想得太好。總而言之,我不答應。」
葉懷章很鎮定,「不答應也行。三弟妹掌家出現的虧空,由你們三房承擔如何?」
「憑什麼!」三老爺葉懷禮急得跳腳,就差指著鼻子罵娘。
親娘在上,他也不能太放肆。
葉懷章一臉笑呵呵,又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案,「我記得三弟曾經說過,我們大房犯了錯,為了彌補,你們三房要多分一些家產。這樣吧,三弟妹虧空的部分全都算給你們三房,咱們現在就可以立下字據。」
「葉懷章,你要不要臉。如此算計親弟弟,你還是不是人。爵位讓你繼承,侯府讓你掌家,結果呢,你將整個家當敗了個精光還不用承擔責任。這一切憑什麼?就憑你是嫡長子,你就可以肆無忌憚欺負我嗎?我告訴你,我不服。」
葉懷禮氣急敗壞,直呼其名。
葉懷章穩得住,神色輕鬆地說道:「就憑我是嫡長子,這些都是我該得的。你要怨就怨自己投胎晚了,沒能搶在我的前面。你要是早投胎幾年,我得到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只可惜啊……一步慢步步慢。」
他這是嫌棄事情不夠大,言語上一個勁的刺激葉懷禮。
葉懷禮果然受不住,跳起來就要打。
虧得老太太許氏還能鎮住場子,「老身還沒死,要打滾出去打。老三,你要是不服氣,要找人恨,就恨老身。老身生你生的晚,讓你受了委屈,是老身對不起你。」
「娘,兒子不是這個意思。」葉懷禮也有些慌,他怕背上不孝的罪名。
老太太許氏擺擺手,「老大,你別得理不饒人。老三媳婦縱然當家不利,你也要客氣些。你別忘了,老三兩口子是在替你彌補過失。雖然能力有限,但畢竟盡力了,你得心懷感激。」
「老太太教訓的是。兒子剛才說話沖了點,有得罪之處,還請三弟莫要和哥哥計較。我們終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理應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葉懷禮呵呵冷笑,「話說得好聽,做的卻全是腌臢事。但凡你和大嫂在葉慈的事情上面,有一絲一毫的慈悲心腸,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將爵位都丟了,你還有臉來和我爭。你憑什麼同我爭。當年,如果是我繼承了爵位,我絕不會將祖宗家業給丟掉。」
葉懷章蹙眉,「三弟反覆提起爵位一事,莫非是要逼死我嗎?」
「你捨得死嗎?」葉懷禮反問道,面帶嘲笑。
葉懷章嘆了一口氣,「我是葉家的子孫,理應該死。可是,我死了以後,這個家可就真的完了,爵位就徹底沒了。我活著,好歹咱們這個家還是侯府,孩子們的親事還有奔頭。三弟,你說我能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