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著迷(二更)
2024-05-21 11:55:43
作者: 我吃元寶
皇后主動邀請皇帝到未央宮用飯。
近幾年內,這是首次!
元康帝很疑惑,問道:「皇后有沒有說具體什麼事?」
以他對張皇后的了解,沒事是絕不會請他去未央宮吃飯,連喝茶都不行。
方內監微微一躬身,說道:「或許是為了定王的婚事。」
哦!
元康帝恍然大悟。
定親好幾年,葉慈去年就已經及笄,是該將婚期儘早提上日程。
「你告訴皇后,婚期她自己拿主意。算了,朕還是去一趟。免得她又罵朕偏心。」
來到未央宮,元康帝難得見到張皇后的笑臉。就憑這一臉的笑容,今兒他就該過來。
「陛下安康!」
「皇后找朕,是為了商量老三的婚事?」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陛下。」
張皇后親自斟茶,雙手奉茶,給足了元康帝面子。
元康帝心頭滿意,「此事你決定,朕無異議。」
張皇后趁勢說道:「那就定在八月,陛下意下如何?」
「可!」
「少府那邊……」
「朕會給少府打招呼,讓少府務必好好籌辦老三的婚禮。」
「多謝陛下!」
「皇后的要求,朕都答應了。那麼,皇后是不是也該答應朕一件事?」
「何事?」張皇后一番猜測,各種可能都有。
元康帝笑了笑,「袁昭儀的兄長,朕想給他一個身份。然而朝中多有阻礙……」
張皇后愣了愣,緊接著大笑出聲。
她掩著唇,眼神似笑非笑,「陛下對袁昭儀的兄長真是情深意重啊!」
袁昭儀兄妹二人,一起伺候元康帝,傳聞伺候得極為舒服。元康帝飄飄欲仙,那滋味,那享受,以至於他現在都不愛去別的嬪妃處過夜,只愛去袁昭儀處。
而且,三次去袁昭儀宮中,至少有一次同時召見了袁昭儀的兄長。
那宮裡,得腌臢成什麼模樣,一般人是想像不出來的。
這兄妹二人,本在教坊司長大,習得各種本事,模樣堪稱絕色。一朝入了元康帝的眼,轉眼就是飛黃騰達。
連京城的老百姓都在議論,說是宮裡的天氣三天兩頭在變。今兒是許貴妃受寵,明兒又換成了趙德妃,過幾日又成了袁昭儀。
這後宮啊,就跟趕集似得,過幾天又有新花樣。
笑過之後,張皇后輕咳一聲,正色道:「陛下是想給袁郎一個什麼樣的差事?若是爵位,恕臣妾無能。」
「隨便給他一個官職。」
「這事好辦啊!陛下一道旨意就可辦成。」
「不可!朕若是直接下旨意,必定會有人議論袁郎是個佞臣,朕則是昏君。若是有人肯舉薦袁郎,事情又是另外一個情況。」
「溫首輔最聽陛下的話,不如讓溫首輔舉薦。」
「朕不忍壞了溫首輔的名聲。」
張皇后嘴角一抽抽,不忍心壞了溫首輔的名聲,倒是忍心壞了張家的名聲,壞了她這個皇后娘娘的名聲。
心,終究是偏的。
「陛下想給袁郎一個什麼樣的官職。」
「給他一個二品武威將軍,再給一個文官虛職。」
「袁郎由一個白身,驟然得此高位,難怪朝中會有非議。陛下要不要考慮一步一步來,先讓袁郎立下功勞,再將他提拔也不遲。」
「不可!袁郎對朕忠心耿耿,為朕排憂解難,豈能委屈了他。」
張皇后:「……」
看來元康帝的真愛不是袁昭儀,而是袁郎。嘖嘖……
寵愛之,就要捧在手心裡。若是厭惡之,必除之而後快。
「罷了,罷了!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責任,這事臣妾來辦,定叫陛下心滿意足。」
元康帝極為滿意。
鄭重託付,並囑咐儘快。
張皇后一口答應。
於是乎,數日後,京城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人口失蹤案,官府就跟『無頭蒼蠅』似的找不到頭緒。此案驚動了元康帝,元康帝下令限期破案。
袁郎閃亮登場,查看卷宗,抽絲剝繭,當第四起人口失蹤案發生的時候,袁郎以一己之力破獲此案真相,找出『真兇』,救出了被拐賣的人口。
元康帝龍顏大悅,要嘉獎破案人員。
此時,有不起眼的官員上本,說是此案得破,袁郎居首功。此等人才放在基層那就是暴殄天物。這般天賦奇才,理應在朝廷當差,為陛下分憂,為朝廷分憂,不能讓人才流落民間啊!
此提議深得元康帝讚許,還是有人懂得他的心思。
於是乎,借著這個由頭,元康帝力排眾議,將袁郎提拔為武威將軍,外加一個兵部職方司員外郎。
袞袞諸公:「……」
真是騷操作啊!
到底是誰給陛下出的這個餿主意?究竟是誰為虎作倀?
最後,眾臣的目光落在了張家大老爺張培申的身上。
張培申:「……」
本官是無辜的!
此事與本官毫無關係。
問大理寺,問繡衣衛,問刑部。總之,不要問他。此事和他沒關係。
眾臣:「……」
線索到了宮裡就斷了,不是薛家,就是你張家。張培申你就認了吧。
張培申連連搖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得。
關係到個人名譽,家族名聲,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認。
禍水東引,指了指皇宮方向,「除了那位,天下間還有何人能將朝堂諸公耍得團團轉。」
「這麼說是陛下炮製了此案?」
「噓!不可說,不可說!」
「真是無恥啊!」
「一想到要和那個賣屁股的男人同朝為臣,就感覺噁心。」
「奸佞小人!陛下竟然寵信此等小人,此乃昏君所為。」
「別說了,別說了,當心隔牆有耳。」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姓袁的馬上就要和我等同朝為官,如何是好?」
「除了忍耐,還是忍耐。」
眾官員又是氣憤,又是無可奈何。
剩下的一條路,就是彈劾。就姓袁的名聲有損,進行彈劾。一定要將姓袁的趕出朝堂。
當天晚上,袁郎進宮「述職」,逗留到宮門落鎖才離開。好幾個時辰,嘖嘖……
朝臣們越發憤怒,第二天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彈劾。
元康帝在乎嗎?
元康帝絲毫不在乎!
他將所有彈劾奏章都給燒了,並且在大朝會上,當著幾百官員的面厲聲呵斥。這一次,他連名聲都不要了,再次提拔了袁郎,直接讓他掌繡衣衛,嚴查官員不法。
這……
這是實缺啊!
姓袁的手裡頭握著繡衣衛,權利大漲。不再是之前的的虛職,只要一個官員名分不要實權。
眾官員:「……」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就這麼算了嗎?
當然不行!
這一次,更大規模的彈劾洶湧而來,不僅僅只彈劾姓袁的,還要彈劾皇帝本尊。
你這個皇帝是昏君啊,你被男色迷了眼啊!
官職乃是國家重器,豈能用來討一個男寵歡心。此舉動不是君君,都說不過去。
元康帝大怒,竟然敢罵他昏君,還要求處死袁郎。
欺人太甚!
他乃是天子,不就是想享受一下,提拔一二個他的身邊人。這都不允許,是想造反嗎?他堂堂帝王,連這點權利都沒有,一個個是不是都想架空他?讓他當一個光杆皇帝!
做夢!
元康帝怒火攻心,直接下令將鬧騰得最厲害,言辭最激烈的一幫言官御史抓起來,關進詔獄。下令金吾衛使者江流,嚴查這些人的罪名。
言下之意,就是要將案子辦成鐵案,十年二十年一百年都別想翻案。
金吾衛使者江流:「……」
他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要為繡衣衛當家的擦屁股,要為一個男寵奔波。
不奔波還不行,還得笑臉迎人。
主動將姓袁的請到金吾衛,詢問對方這案子到底要如何辦,才符合心意?
袁郎大名叫袁友仁,果然是上面『有人』。
長得真好看啊,唇紅齒白,眉眼如畫,膚白貌美。關鍵是,人家還不娘,一看就知道是個大男人。
堂堂男人怎麼長得這麼好看,關鍵是長身玉立,身材挺拔,渾身上下沒有絲毫娘氣。
難怪陛下如此寵愛,為了他,要和全天下作對。
男顏禍水!
咳咳……
江流清了清喉嚨,「辛苦袁大人親自走一趟。這是今年的新茶,好不容易從少府得了半斤,袁大人嘗一嘗。」
茶杯奉上,全程小心翼翼。
如今……
袁友仁當之無愧最受陛下寵信的人,他一句話,就能要人生,要人死。當年的康興發在袁友仁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康興發是狗腿子,是元康帝無聊時消遣的玩物。
而,袁友仁則是元康帝寵在手心裡的寶。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可同日而語。
陛下一句話要了康興發的命。袁友仁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陛下怕是要瘋,瘋狂殺人。
這般人物,江流認為自己無論多小心翼翼都不過分。
袁友仁給了江流一個面子,喝了口茶水,「還行,比起宮裡的只差了少許。」
江流:「……」
好尷尬哦!
他陪著笑臉,「袁大人見識非凡,下官佩服。此案,陛下交給金吾衛,袁大人放心,金吾衛上下將全力以赴,不將此案辦成鐵案,絕不放棄。」
袁友仁淺淺一笑,就一個笑,江流差點慌了神。
他趕忙收斂心思,內心默念金剛經,告誡自己皮相只是外物。
袁友仁輕聲說道:「我信江大人,定不會讓本官失望。本官自幼坎坷,平生最恨有人以外貌羞辱本官,這等人,死不足惜!」
江流心頭一跳,直愣愣地看著對方。
袁友仁沖他一笑,「江大人是否明白本官的意思?」
「明白,明白!下官知道該怎麼做。」
「多謝江大人替本官出氣,待此事一了,本官必有重謝。叨嘮許久,告辭!」
「我送大人出門。」
江流一直將人送到大門外,眼巴巴地望著對方身影消失在馬車內,又眼巴巴望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肯收回目光。
哎……
天下間為何會有此等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