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念空念空，萬念皆空，一切都是宿命

  所有的恩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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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隨著母親的死，父親剃度出家，畫上終止符。

  她不再恨，也不再怨，選擇了放下，選擇了原諒，選擇了跟自己釋懷。

  而這也意味著，她跟故家的紐帶，在這一刻，是真的徹徹底底的終結了。

  故司霆等人見她沒說話，只是轉過身朝寺廟裡看去，於是順著她朝里看去。

  他們看到的，是垂暮蒼老的故父，正在虔誠的參拜佛祖。

  花白的頭髮已經不復存在，身上的喪服已經換下，穿上了僧人的僧服。

  一切乾淨質樸，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只有一片祥和。

  跪拜完佛祖，故父起身，朝屋外走來。

  見到他的那一刻，故司霆為首的故家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老爺子。」

  而故施，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目光淡然的看著故父。

  故父朝她看過來，看著她慈愛一笑，「師父說，我還有二十年可以活。這接下來的二十年時間，用來懺悔我的過錯，足矣。」

  「我把我的靈魂交給了佛祖，我求了他保佑你好好地活著。別怕，你會好起來的。」

  跟故施說了話，故父越過她走向跪著的故司霆，將他扶了起來。

  「以後故家，就拜託你們了。」扶起故司霆，故父將故司賢故司琛也相繼扶了起來。

  故司霆轉身看著故父的背影，叫了一聲：「爸。」

  聽到這聲叫喚，故父轉過身去看故司霆，朝他行了佛禮，道一聲：「阿彌陀佛，施主，老衲已是出家人，發號念空。前塵往事，已是過眼雲煙。」

  「還請施主放下執念，喚老衲一聲念空。」

  念空念空，萬念皆空。

  故司霆聽了念空的話，不禁悲從心來，眼淚濕了眼眶。

  在場的故家人，一個個悲痛萬分，淚流滿面。

  念空看著，始終面帶微笑，並未制止。

  而故施，緩緩轉身看著台階下的念空，以及故司霆等人。

  對於得知父親剃度出家，她似乎沒多大的感觸，也沒多少的悲傷。

  從始至終，她就是像個置身事外的外人，這一切從未參與，或者，與她無關。

  遲來的故司琛一家三口站在寺廟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任憑他們怎麼想，都想不到，一個轉身，父親居然來了寺廟剃度出家。

  抱著懷裡熟睡過去的女兒，故司琛拉著顏真的手緩緩走了過去，停在故父面前。

  呆呆的看著故父，嘴唇動了動，故司琛終是開口：「爸……」

  念空面容慈祥的看著故司琛，朝他行了佛禮，「阿彌陀佛，老衲法號念空，施主莫叫錯了。」

  不一會兒，故箐虞和陸始深也來了，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念空。

  故箐虞紅了眼，聲音顫抖的叫了一聲：「爺爺……」

  看著故箐虞和陸始深，念空始終堅持如初：「老衲法號念空。」

  看著一個個面容悲痛的故家人，故施邁腳走下台階，來到念空面前。

  朝著念空彎腰點頭，「念空師傅，可否勞煩您帶我們一行人去吃齋飯？」

  眾人皆明了，這是故施為他們爭取唯一一次能夠念空獨處的一點時間。

  只是看得透徹的故施，更是加劇了他們心裡的痛苦。

  看著眼前的故施，念空笑得慈祥肅穆，「施主們請隨老衲來。」

  故施頷首，聲音清冷：「有勞了。」

  念空還未剃度出家前，可是寺廟的首席齋客，對於寺廟裡的一切，都是十分了解的。

  故施為首的所有人，浩浩蕩蕩的跟在念空身後，朝用齋飯的地方走去。

  相繼入座，眾人看著面前的齋菜，皆是沒有胃口。

  只要一想到，這頓齋飯吃完，就是最後一次見念空，不禁……

  反觀故施，端著齋飯，吃著九輿夾的齋菜，吃得不說多香，但至少叫人看了很有食慾，賞心悅目。

  對比其他人的情緒低沉，她這裡是好像是沒受影響，該怎麼就怎麼。

  看著吃得香的故施，端著齋飯的念空顯得祥和，「各位施主，請向這位施主一樣，放下雜念，心懷感恩之情的用齋飯吧。」

  念空都放話了，故司霆等人，自然是照聽不誤，一個個端起齋飯，吃得心裡苦澀。

  吃完齋飯，故施和九輿去了供放牌位的地方拜別了故母，準備下山離開。

  念空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二人，主動走了過來，「二位施主，請留步。」

  聽聞聲音，故施九輿停下腳步，念空緩步上前，停在二人面前。

  只見他從懷裡摸出兩個黃色的東西出來，遞向故施和九輿，「這是護身符，隨身攜帶，關鍵時刻，可以保你們兩個渡過大劫，性命無憂。」

  看著念空手裡的兩個護身符，故施白淨的手伸了出去，接過護身符。

  朝著念空頷首，合十道謝：「多謝念空師傅。」

  她是真的，只是把眼前的人當成了寺廟眾多僧人中的一員，而非當成是一位父親。

  那件事之後，她就從未在叫過念空一聲父親。

  念空點頭，朝他二人揮揮手：「時間不早了，早些下山吧，一路平安。」

  話說完，念空轉身，在故施九輿的目光下緩緩離去。

  直至看不到念空的身影，故施才收回視線，「我們走吧。」

  她記得，母親害怕孤獨，而母親的牌位，是放在寺廟，寓意不言而喻。

  九輿一手撐傘，一手摟著故施，兩人相攜下山。

  「施施，九輿，等等。」

  故司琛如玉一般好聽的聲音響起，就見他抱著女兒牽著顏真的手，一家三口跟了上去。

  與九輿故施並行，故司琛出聲問：「回京城的話，介意帶上我們一家三口嗎？」

  他這是，打算蹭九輿私人飛機坐。

  故施身體傾向九輿，聽了故司琛的話，清冷的眸子裡染了一抹笑，「要收費的！」

  聞言，故司琛看了顏真，兩人相視一笑，「怎麼個收費法？」

  聽了故司琛的話，故施很認真的思考了下，隨後開口：「看在你們是我家人的份上，收你們便宜點。一人一公里收取一萬費用好了，謝絕還價。」

  「行，成交。」

  山上，故箐虞和陸始深看著緩緩下山離去的故施等人，心情百感交集。

  陸始深握住她的手，「都結束了，我們也回家吧。爺爺姑姑都在，以後要是想她們，隨時都可以來。」

  故箐虞點頭，「嗯，回家吧。」

  她心裡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姑姑也好，爺爺也罷，都成為了一個過去。

  因她而起，卻不是因她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