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紅鸞彌琊(3)

  「父親……」我猛地上前，打斷了父親的吩咐，便是只有八歲，我也隱約感覺得到父親正在做著什麼樣的決定，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想要保護這個男子，「父親，昨日裡先生教的東西，鸞兒有些地方不明白，父親可以教教鸞兒嗎？」

  我知道，父親對於我的要求，從來都不會拒絕，這一刻，我便只有轉移父親的注意力，來保住彌琊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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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樣，父親見到我，眉心便漸漸的舒展開來，父親淡淡的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彌琊，拉著我的手，輕撫著我依舊蓬亂的頭髮，呵呵的笑道，「瞧我的鸞兒急的，連頭髮都沒梳好，衣服也沒換上，以後不許這樣了！」

  「嗯！」我朝著父親一笑，我知道，我成功了！

  父親拉著我走進牙帳，我的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不管以後如何，至少彌琊的命已經保住了！

  只是我卻沒有料到，從那天之後，青鸞變了，彌琊也變了，青鸞變得嗜血殘忍，霸道強勢，而彌琊卻是變得極其沉默，沉默得讓人心疼！他們形同陌路，好似從來未曾認識過一般！

  他們情形讓我越來越相信青鸞那日說的話，我以為，我的生活便只能在族中度過，最後陷進一段政治婚姻中，只是，我卻沒有料到，十歲的那一天，我卻經歷了最殘忍的背叛與噩夢！

  那一年，我十歲，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可是，我卻經歷了那樣刻骨銘心的一場背叛，更加沒有料到，背叛陷害我的人便是那從小疼我的姐姐！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天她將摻有藥的茶端給我喝時，那臉上燦爛的笑容，到很久之後我才發現，正是那杯茶，讓我陷入了永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那噩夢纏繞著我，每當看到那一副永遠停留在十歲，永遠也無法長大的身體，我便想起那一次背叛！

  很長一段時間，我將自己關在牙帳里，害怕別人發現我的秘密，可是，那秘密卻還是被人發現了，姐姐，她要的便是所有的族人知道我是一個怪物，我如她所願的，從全族上下最疼愛的二小姐，變成了人人都不屑一顧的怪物，父親大人用了很多方法，試圖將自己醫好，可是，沒有絲毫收穫，我依舊如十歲那樣，一丁點兒都沒有長大，十三歲那年，族中和我一般大的女子，都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的苗頭，但是，我卻依舊和我十歲時一模一樣，我討厭鏡子，討厭可以看到自己模樣的任何東西！

  父親明知道這事情是姐姐所為，但是，他卻沒有追究，我知道父親大人的顧慮，父親只有我和姐姐兩個女兒，若是自己永遠是這幅小孩兒的模樣，那麼整個族中的未來必須交到姐姐的手上，他害怕族中沒了繼承人便好會引得內亂，所以，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很長的時間，父親都不曾來看我，我將所有伺候的丫鬟都趕了出去，將自己封閉在牙帳之中，直到有一日，父親來了，說出了他的決定！

  「父親大人也覺得鸞兒是一個怪物麼？」我不敢看父親的雙眼，害怕從他的眼中看到如同族人一樣鄙夷的眼神，更加害怕從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父親大人沉默不語，只是走近我，如同以往的每一次，輕撫著我的髮絲，「鸞兒，父親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為什麼對不起我？是因為要將我遺棄，送到玉蓮山上自生自滅嗎？

  我心中浮出一絲苦楚，雖然不再出牙帳，但是我卻知道族中不斷出現的那些傳聞，在他們的眼中，我是怪物，是老天對族人的懲罰，若是將我繼續留在族中，便會引起老天更大的震怒，所以，父親便要將自己送走麼？

  「父親，鸞兒以後還能見到你嗎？」我的心中充滿了恐懼，畢竟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我不知道今後的生活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我曾從族人們的口中聽說過玉蓮上，據說那裡氣候詭異，猛獸遍野，只要是上去的人，便沒有機會下來，父親要將我送上玉蓮山，這意味著什麼？

  我不敢多想，我只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噩夢醒了，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我依舊是那個無憂無慮的二小姐，姐姐依舊是姐姐！

  父親沒有說話，只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我知道，這一聲嘆息算是給了我答案，或許，連父親大人也不知道，今後我們二人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沉默許久之後，父親拉著我的手，蹲下身子，直視著我的雙眼，我極力的想要避開，可是，父親卻好似下定了決心，我逃無所逃，避無所避，只能對上他的雙眸，這雙眼，依舊如以前的憐愛，可是，我卻有些懷疑他眼中的憐愛到底是不是真的！

  從他的眼中，我終究是看到了那個讓自己都討厭的身影，緋紅的顏色，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活力，所有的一切都如一把刀劍，撕裂著我的心。

  「不，不要！」我痛苦難耐，只想逃離那眼前的那一個緋色的身影，哪怕我知道自己永遠逃不掉！

  「鸞兒……」父親將我攬入懷中，聲音之中，可以聽出一絲哽咽，那是我從來沒有聽到的聲音，那不屬於父親大人！父親大人從來都是高大的，可是，方才那聲音卻是讓我感受到父親的無助與無奈！

  「鸞兒，別怕！我不會讓你受更多的傷害！」父親大人在我的頭頂堅定的開口，一滴熱燙的淚水落在我的身上，讓我身體猛然一怔，父親哭了嗎？

  「父親，別將鸞兒送走好不好？」我低聲的祈求，希望父親能夠改變主意，我心中充斥著對未知世界的恐懼，我只是一個孩子，為什麼要承受如此的痛苦與磨難！比起玉蓮山，我更加希望留在族中，便是永遠都只能在牙帳之中度過，我也無所謂！至少，這裡是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