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高燒
2024-05-21 10:41:04
作者: 西木子
慧珠被嬤嬤們駕著回了東廂後,聽著院子裡僕婦丫環嗚嗚哭泣聲,也不知在想什麼,就不言不語的坐著。直至快響午時分,有小丫環過來請去見章佳氏最後一面,慧珠方才有些反應,就著兩個嬤嬤的攙扶去了正堂。
正堂上房裡,章佳氏已被重新斂了妝容,面上蓋著白綢布,身上也搭了條褥子。慧珠隔開兩個嬤嬤,衝到章佳氏屍身前又是一陣大哭,一旁地上還有章佳氏的陪房趙嬤嬤跪倒在地上嚎啕哭喊。
又過個把時辰,李氏遣了人去各個親戚家報喪,一回正堂,見慧珠尚不能自持,還有一干王府下人守著,心裡起了計較,慧珠是出嫁女外姓人,奔喪也不該是今日,一會少說不得有人來走禮,見了嫁入皇家的姑奶奶守著靈堂哭喪,背地裡必會說些沒規矩的話,這對慧珠母子在王府的前途不利。
李氏計較完,正想上前規勸,慧珠卻搖搖晃晃的起身走來,勉強壓制哭聲道:「大嫂,今日是我回府之期,時辰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三日後再前來過喪禮。幼弟遠在廣州,府里的一切還有勞大哥大嫂操持。」李氏暗贊一聲,福身道:「鈕祜祿福晉,這是婢妾為媳為嫂的本分,豈是操勞。」聽後,慧珠也未多予客套,別過李氏,又向凌柱、俊德父子告了話,便帶著十幾個下人回了王府。
連著兩夜侍疾於床榻,未曾闔眼,今日一早又聞之噩耗,滴米未沾。這會兒,慧珠只覺周身疲乏的很,頭痛欲裂,卻無半點睡意。不過這樣也好,兩日未見一雙兒女,心裡惦記著,總得先見見他們才是。
馬車到了王府,慧珠讓小娟給侍衛嬤嬤們打了賞銀,就往院子裡回去。一路上,有來往奴僕行禮倒是常事,但他們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讓慧珠當下生了疑惑,隨即又苦笑丟開心思,只道是這幾日憂心過渡所致。
轉過月洞門,上了抄手遊廊,途經一偏院角門,慧珠不由慢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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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門拐角里,一婆子艷羨道:「……按這日子算,該是六阿哥殤逝那月……看著當時瘋魔般的難過,轉過頭,又給懷上了,哪還見啥傷心……不過也真是個好命的,以為她就這般下去了,可看著沒?又給懷上了。」另一婆子接話道:「以為這府里該是鈕祜祿福晉一人獨大,現在另一位有了身子回府,不知是平分秋色嘛,還是東風壓了西風……西風壓了東風……唉,說這多幹嘛,我們做好手裡的事就是,這話若是讓旁人聽了,少不得你我著殃。只是這鈕祜祿福晉有些流年不利,娘家生母去了,現在又……」一語未了,驚見慧珠主僕三人行來,心下一涼,忙跪地請安。
慧珠斜了二人一眼,並未動處罰她們的念頭,只是心裏面難免不是滋味,一時沒有好臉色。小然子覷慧珠面色不豫,恨得牙痒痒,這些亂嚼舌根的刁奴,遂上前一步,狠斥道:「大膽,竟敢在府里搬弄是非,定要把你們杖斃了,讓人瞧瞧爛舌頭的後果。」
慧珠明白小然子是想為她出口氣,從章佳氏去世的當理尋個發泄口,但此時她已無精力再理這事,便揮手讓小然子退下,另冷冷的說道:「府里風言風語隔上段時間就有冒出,我也不重罰,自己去司刑處各領十杖,罰三月例錢便罷。」說完,在身後婆子的感激饒謝聲中,繼續向院子行去。
未近院子,已見院門大大敞開,遠遠就可聽見院內嘈雜不止,似有哭喊聲隱隱傳來。慧珠瞳孔倏然驟大,一種不可仰制的恐懼蔓延全身,深達四肢百骸,讓她畏縮不前。
忽然,烏喇那拉氏從身後喊道:「鈕祜祿妹妹,你回來了。正是時候,快回院裡看看,寶蓮出事了。」說著已提著步子小跑了過來。慧珠聞言驚愕,下一瞬已不作多想,直向院內奔去。
院子裡,僕從亂作一團,東廂搧門大開,進出之人皆含著慌張或是哽咽。慧珠跌跌撞撞進了東廂,室內哭喊聲嘎然而止,只有女童羸弱的囈語聲不間歇的喚道:「額娘……寶兒要額娘……額娘……」
一聲聲「額娘」,猶如一根根銀針狠狠扎進心裡,慧珠心如絞痛,不明為何走時還是活潑亂跳的女兒,此時卻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羸聲迭喚,她只能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額娘——」弘曆突然跑了過來,緊緊的抱住慧珠,大聲喚道。慧珠聞聲低頭,弘曆卻已放聲大哭,句句自責道:「額娘,是弘曆的錯,弘曆沒照顧好妹妹……妹妹落了水……弘曆沒護好妹妹……哇,額娘。」眾人回過醒,紛紛向慧珠和後到的烏喇那拉氏跪地行禮。
慧珠亦是滿臉淚水,拍拍弘曆的後背,安慰道:「你這個哥哥一直做的很好,不要自責。乖,讓額娘去看看寶兒。」弘曆依言鬆開手,慧珠抹了把淚水,疾步去了床榻。
床榻上,寶兒雙目緊閉,一張小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雙唇乾涸撕裂,這會兒正微微蠕動著,發出貓兒般的哭聲,睡夢中似被魔物所纏,小小的身子不安的扭動著,兩隻小手也舉在半空中,仿佛要抓住物什,掙扎逃出。
慧珠一把抱住夢魘中的寶兒,驚覺懷裡身子的滾燙,恐慌瞬時布滿雙眼,膽怯的伸手覆上寶兒冒著細汗的額頭,茫然四顧道:「為什麼,為什麼寶兒身上會這麼燙,為什麼?」寶兒似感覺到熟悉的懷抱,呢喃道:「額娘……」慧珠緊張的抱住寶兒,誆哄道:「乖,寶兒,額娘在這,額娘正抱著寶兒呢。」
烏喇那拉氏難過的別過臉,少時紅了眼眶,勸道:「鈕祜祿妹妹,你……」話剛出口,只見小然子一臉驚喜的拉著太醫趔趄而來,拔高嗓子嚷道:「主子,太醫來了。」
烏喇那拉氏阻止了太醫的行禮,聲音焦急道:「俗禮就免了,先診治了寶蓮再說。」太醫不敢耽擱,打開醫藥箱子,就來到床榻前,為寶蓮看診。
烏喇那拉氏見一切稍安,幫著把院子裡的奴僕各安排了事,又打發了小福子去尋胤禛過來,並傳話給了其他院子裡的人,讓她們安分的待著就是。一應瑣事處理打點完了,烏喇那拉氏方回到東廂。
此時,太醫已診了脈,書寫了藥方子囑咐下去。慧珠親自絞了洋巾,搭在了寶蓮額頭,再三回首打看後,才分了注意道:「太醫,寶兒她怎麼樣了,何時高燒能退?」太醫躊躇不語,烏喇那拉氏厲聲道:「太醫,寶蓮正危,由不得你打馬虎眼,快說!」
太醫微感懼怕,躬身答道:「回二位福晉的話,寶蓮格格情況不好,若是明日晚間仍高燒不退,只怕神仙難醫。」慧珠不可言信,後退兩步,直指太醫,色厲內荏道:「胡說,我的寶兒怎麼會這樣,不會的!」說著,連連搖頭,口內只不停的喚道:「不會的,不會的。」
胤禛急忙趕來,見慧珠淚如雨下,髮髻凌亂,痴語不斷,心下一沉,一腳踹開門邊跪著的下人,進屋便問:「寶蓮現在情況如何?」太醫又細講了寶蓮的病情。
胤禛大怒,卻不顯於面,只見他面上黑沉,雙目陰霾,一字一頓道:「昨日落水未有發燒,今日卻高燒不退。來人,全給我拖出去,仗責到寶蓮病癒為止。」眾人驚慌失措,跪地乞饒。
場面失控,烏喇那拉氏忙上前勸道:「爺,現在處治這些沒用的奴才,也於事無補。當下之際,寶蓮退燒才是大事啊。」胤禛、慧珠聽了這話,不約而同向寶蓮看去,時下稚兒夭折乃是常事,一場風寒,一次高燒便是要了許多幼童的命,每戶人家,無論富貴顯達,俱有幾個早逝的孩童。
慧珠慢慢闔上雙眼,十指扣心,片刻間,又兩眼大睜,厲光四射,語調卻平緩道:「其他的以後再說,現在請太醫盡一切方法救治寶兒,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明日晚間以前,寶兒一定要退燒。」言畢,看向太醫。太醫頭皮發麻,不自覺的跪地叩首道:「奴才一定不負鈕祜祿福晉重託,盡全力救之。」
胤禛眼裡微閃詫異,似有陌生的盯著慧珠,半響,收回視線,允話道:「按鈕祜祿氏的話做,有何需要,儘管提出。」太醫斂下心神,恭敬應了。
說話時節,湯藥呈了上來,慧珠忙接過藥碗,一手抱著寶蓮,一手拿著勺餵著湯藥。心中大痛,卻沒有時間讓她舔舐傷口,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掩埋了所有的情緒,掉不盡的眼淚,照料高燒中的女兒。
服過藥,又過了些許時辰,寶蓮情況稍穩,迷迷糊糊睡下。慧珠暫退內室,臉色蒼白的就著小然子的攙扶來到正堂,及至側位坐下,淡然道:「寶蓮為何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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