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備禮
2024-05-21 10:39:22
作者: 西木子
慧珠傷寒發燒,又值剛有了身子,便得臥榻休息。當日李太醫又沒與一人敲過話,直接當著眾人面道:「鈕祜祿福晉本就生產下了病,能再傳喜事,極其難得,但病卻已烙下,宮上必是虛寒。可如今鈕祜祿福晉又患風寒,心存鬱結,胎兒甚虛,需得慎之又慎,才能安然渡過前三月,也方能再論及以後。」這般,眾人也就沒得話說,只能由著慧珠明理全占了,待在自個兒院子裡養病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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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慧珠這胎還差個十來日才進兩月,李太醫特意囑咐了慧珠得如坐月子般躺上半月,才能下床,否則將有滑胎之險。遂這些日子,慧珠整日就躺在床榻上服藥昏睡,至後幾日,風寒去了,人來了精神,卻也不得下床,還得躺著。
一日歇過午覺,慧珠命小娟取了布匹針線做活計,素心親自端了湯藥進屋,見狀說道:「哎喲,主子呢,您就歇上一會,別老是拿了針線,仔細傷了眼睛。」慧珠歇下手中的針線,抬頭道:「 索性躺著無事,就做些童衣小帽,等著第七期時,一起給大姐姐的小格格燒了。」素心勸道:「主子為她做七,等能下榻了,再做上一件也不遲。就算是想多做些,也有奴婢們幫著著手,少不得的。」慧珠搖頭道:「我想趕在七七,親手做些小衣給她。」素心聽慧珠這樣說,心下無奈的嘆了聲氣,也就擱了話,服侍用藥盥漱。
慧珠服過藥,又拿了針線做起了活計,素心撿了藥碗痰盅,讓小娟收拾了下去,尋了個繡墩到床前坐下,閒話道:「後日就能下榻出屋,主子這後可是要去請安,還是等過了三月再恢復請安。」慧珠繼續做著活計,頭也不抬道:「都已經臘月間了,過半月就是新年,福晉該是會免了請安。」素心聽了,心思一轉,笑道:「外面天寒地凍,路上又是泥濘,正好主子也懶得去請安了。還是等過了年開了春,肚子也大了,再復又請安。」
慧珠又是歇下手中活計,撫上肚腹,蹙眉道:「這懷孕以來還沒見了她們,現在又要推遲半月再出了院子,禮面上總是不好的。」說到這,慧珠心有厭煩,沉了半響臉色,才想了法子道:「她們都送了賀禮來,我按著年禮給送了回禮,這也勉強說得過去了。」素心贊同道:「如此甚好,也算過不得禮。只是這禮還含了年禮,卻得厚實些。」
慧珠想了下,又吩咐道:「數九時節,送毛皮是上好的。你去挑幾匹上好的毛皮,再取些藥材和著幾樣小雜件給福晉、李福晉、年福晉她們送去。至於耿格格那也送上一搭毛皮,其他人嘛,就送一般的厚料子和小雜件就是。」素心為難道:「庫里只有三匹毛皮料子,送一匹去鈕祜祿府里,總還得給主子您和小阿哥留上一匹,這樣算下來,只勻得出一匹,還差上整整三匹。」
府庫里的事一直交給素心打理,慧珠也不清楚毛皮數量,這下一聽,也不禁犯了愁,眼下正是各府各院忙著備年貨的時候,各類物品貨源緊俏,要尋得關外的上好毛皮不是易事,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能得上一張,何況還是三匹。
素心提議道:「要不就只給福晉備的那份禮上加了毛皮,其餘的就備份頭面代替?」慧珠思量了下道:「去看看文總管可是能想得到辦法,若還是不成,再按你說的辦。」素心起身道:「這事也急,奴婢這就去差了小祿子傳話,也好早得了信有個準備。」說著話,就掀了帘子出來,到了茶水間。
茶水房裡,小然子正一面吃著點心,一面樂呵呵的和張嬤嬤扯著閒話,見是素心來了,忙起身讓了坐,斟上茶來。素心接過蓋碗,吃了兩口,笑道:「嬤嬤再和小然子說些什麼,我可得找了他做事。」張嬤嬤亦笑道:「能說什麼?就是在挪些茶,這半月來,爺來的勤,茶喝的又厲害,前半罐都沒了,正和小然子分著茶膏,您就來了。」素心道:「可是擾了嬤嬤?」張嬤嬤罷手道:「沒有沒有,爺晚間才過來,時辰還早的很,要不了個把時辰,也就弄好了。倒是您有啥急事,給小然子說了,讓他去辦。」得了這話,素心也不多做寒暄,揮手招了小然子到跟前,把事情說了一遍,就打發小然子去了。
晚間,胤禛過了院來,在裡間換了衣帽,剛進了寢房,弘曆就咚咚幾聲爬下床榻,跪地請安道:「兒子弘曆請阿瑪大安。」胤禛撩開下擺,在紫檀雕花寶座上坐下,讓了弘曆起身後,問道:「今個兒可是聽話了,讓你額娘擔心沒?」弘曆奶聲奶氣道:「聽話了,弘曆描紅了,背詩了,額娘還誇獎弘曆了的。」胤禛滿意的點點頭,又問了幾句話,便讓弘曆自個兒去耍。
胤禛看向慧珠,道:「我問了素心,說你今響午只用了一碗飯,這也太少。不過,我已吩咐了廚房給你燉了湯菜,臨睡時,吃些就是。」慧珠小聲抱怨道:「晚上吃太多,積食不消化,那湯菜又油了些……」一語未完,只見胤禛冷眼橫了過來,慧珠咬咬嘴皮,心下暗罵自個兒沒脾氣,向惡勢力低頭,口裡卻還是止了話,低聲應了。
一時,曉雯曉舞端了晚飯進屋,胤禛、慧珠二人止了話,分開用食。後至臨睡前,胤禛見素心收了碗碟出來,知是慧珠用了湯菜,便擱下公文摺子,離了案桌,繞過屏風進了寢房。慧珠吃的肚子鼓鼓,又嫌胤禛過於霸道,心下便有幾分氣,見了胤禛過來,也沒開腔,自顧自的做著針線。
胤禛沉下臉色道:「有那麼多針線活要做,大晚上的拿著針,是得傷了眼睛。我記得以前就給你提了很多次,你聽不懂,還是怎樣。」
自臥榻這些日子,晚上慧珠重未做過針線,剛個兒不過是順手拿了下午做的活計,擺擺樣子。此時見胤禛那不好說話,便欲放了針線,隨即又覺得下了面子,不願放下,一時竟是擱在了手上,僵在一地。
良久,胤禛也不見答話,就坐在一旁悠哉品茶。慧珠瞅了眼胤禛,輕吐了口氣,撇撇嘴,放置了針線,想起了一事,商量道:「爺,過兩日妾也能下床了,也該去請安了。可現在都初十了,要不了多久就過年了,外面路滑的很,妾想等過了年,身子也滿了三月再去請安,可行?」胤禛定定的拿眼瞧了會慧珠,也不知在想啥,半陣才開口道:「你差人給福晉說了就是,她定會讓你安心在院裡養著。」
慧珠言了謝,又和胤禛說了半會話,小祿子進屋稟話道:「爺,一更天快過了,是不是該……?」話說了半截子,就止了話,飛速的看了眼慧珠。慧珠納悶,抬眼望向胤禛,只見胤禛微蹙雙眉沉凝道:「你早些歇息吧,我有事先得離開。」慧珠咦道:「都這黑了,外面又是風又是雪的,還是別走了,有事沒做完,差了人送了過來便是。」胤禛語調清冷道:「無事,地方又不遠,你先歇息好了,我今個兒在年氏院裡歇宿。」說罷,又囑咐了慧珠幾句緊著門窗仔細身子的話,便轉身離開。
……
兩日很快就過去,慧珠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總算能起身下床。這日上午,因外面路上爽雪鋪了老厚,就在屋子裡走動身子,活動活動脛骨。
忽見小然子引著一人走了過來,至走進才發現是王嬤嬤,正欲說話招呼,王嬤嬤忙快走幾步,來到跟前,端安行禮道:「老奴請鈕祜祿福晉大安。」慧珠扶著素心的手,一面回上位坐下,一面叨念著讓坐上茶點。
一番虛禮過後,王嬤嬤正色道:「看鈕祜祿福晉現在還不怎麼好,可得多休養啊。福晉說,外了面路上滑,您又身子不大好,讓您多養養身子,等開了春,出了正月,再恢復請安就是。」慧珠客氣道:「謝福晉體恤,今早才讓人去告了這事,不想卻勞了嬤嬤特意過來一趟告知。」王嬤嬤暗自打量了慧珠一陣,瞄了好幾眼肚腹,才笑道:「福晉其實早就有這個意思,想讓您多養養。今特讓了老奴過來,也是為了瞧瞧您可是大好了,如今見您確是氣色不錯,福晉她也該放心了。」說完,吃了茶,關切問了幾句,告辭離開。
慧珠見人走了,也往裡屋去,素心同旁跟著,說話道:「福晉倒是夠給主子體面,就不知心裡又是怎樣做想。」慧珠淡漠道:「隨便怎樣想,能讓我安安穩穩過了前幾月,再趕在七七之前多做些童衣就是了。」說著話,已是進了裡屋。
屋裡,弘曆正在趴在炕上,手上拿著筆桿子,胡亂劃著名什麼,見了慧珠進來,嘟嚷了聲:「額娘。」瞬時,慧珠臉上揚起了溫暖的笑容,摸著尚未隆起的肚子,望著弘曆,輕聲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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