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輩子血霉

  回到家中，走進臥室，拿起原封不動的紙張，我的手指顫抖著，心悸動著，眼睛閃爍著，然而定格在紙上很是熟悉的黑色筆跡卻是極為生冷的望著我……

  「帥，謝謝你三年來對我的呵護與愛，你帶給我的幸福與快樂誰也無法替代，大學時期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快樂幸福的日子，曾經我也幻想過我們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一直到相伴到老的那一天，可是美好的愛情終究敵不過時間，在這樣的時間節點我們和平分手了，這樣的結局對誰都好，可以進入新的生活，開始新的冒險，讓我們相互的祝福對方幸福快樂。

  其實當我搶到海燕的捧花時，我的心裡還是認為我會嫁給你。可是他就這樣出現了……不管你是不是先於我出軌了，我也要向你解釋一下我為什麼會離開你，放棄我們三年的感情。」

  看信看到這裡說實話我已經熱淚盈眶了，我也想到了暖暖給我寫別離話語時薛陽並不在身旁，暖暖寫的都是代表真心實意的字跡，而暖暖搶到的捧花也只是對於我的無情嘲諷，捧花現在的意義就是暖暖嫁給的那個男人不是我，看到這裡，我卻是不想繼續看下去了，看到這裡，就已經足夠了，暖暖對於我們三年的感情，並沒有後悔的意思，反而是寫出了最為快樂幸福的詞彙語句，至於是什麼原因離開我，我不想知道了，也不重要了。

  寫滿黑色字跡的紙張被我細心的摺疊，在摺疊的短暫過程中，想要釋放的熱淚我並沒有刻意阻止，因為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為暖暖而流淚，看到暖暖特意留下的言語，我被霧霾籠罩著的心情忽然間明朗了，就像是北京的霧霾瞬間消散了一般……．

  遇見暖暖的時候，是自由爛漫的時候，而需要守護暖暖的時候，卻是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在我無所作為的時間段，暖暖選擇離開我，不是她的錯，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此時此刻一無所有的自己吧，要怨就怨不是在最好的時光遇見她吧……

  摺疊好的紙張被我緩慢的放在了床墊下面，特別整齊的放好後，拍了拍描繪著花紋的白色床單，然後拿起印著暖暖照片的情侶杯，走向了廚房，擰開飲用水的塑料水龍頭，盛了一杯水，直接暴躁的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又是盛了一杯，依舊是一口喝了下去，就這樣水不停的流，我不停的喝，不知喝了多少杯，然後我就住在了廁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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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馬桶上的我，點燃一根廉價的紫樹，吐著沒有形象可言的煙圈，一個個煙圈不間斷的出現，最後無言的消散，我靜靜的注視著煙圈的一生，是如此的璀璨而可悲……

  其實我坐在馬桶上，不只是上廁所，同時也在思考著人生，相比於煙圈的悲哀，我是極為幸運的，最起碼我可以自己改變所處於的處境，但相比於煙圈，我不明白自己的定位，曾經隨遇而安的我已經不適合生存在這樣的現實生活中了，我很清楚，此刻的我需要轉變了，而暖暖的離開就是一個轉變的契機。

  「你以後一定不能這樣衝動了，社會很複雜，你要保護好自己，一定要……一定要成熟起來，答應我好嗎？」

  將快要燒到指頭的菸蒂扔在身旁的垃圾簍里，稀里嘩啦的水沖刷著馬桶，暖暖告誡的話語仿佛響徹在了耳邊，環繞片刻便消失不見。

  「成熟起來……」

  ……

  「請問你們電台需要ＤＪ嗎？」

  「不需要啊，謝謝你。」

  「您好，這是我的簡歷，看看我是否合適擔當你們節目的ＤＪ。」

  「對不起，我們需要有經驗的ＤＪ。」

  「好吧，謝謝你。」

  重新煥發精神的我，一天內打了很多電話，也去了很多電台，然而還是沒有找到符合我專業的工作，即使有些落寞和失望，但我不會就此放棄，我不會再次讓努力成為空想，不思進取的王帥昨天已經死了，今天活著的是新的王帥。

  路邊燒烤攤的各種美味刺激著深夜路過的行人，下班或者是要去上班，狂歡又或是孤寂散步，在這樣的時刻燒烤攤對於這些人來說永遠都是最適合的，吃著羊肉串，喝著大罐啤酒，也是一種難言的生活吧？

  跑了一天的我，同樣也餓了，垂頭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肚子，走進了綠色的大棚之中，進入了與枯寂深夜完全不同的世界，這裡熱鬧非凡，男男之間吹著各式的牛Ｂ，同樣也露骨直白的探討著傳承後代之事，仿佛這裡不屬於快節奏的生活，各式各樣的人在這裡聚集，肆無忌憚的開始放鬆，而此刻加了一個一無是處的我。

  我隨便找了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坐下，有些沙啞的喊了聲老闆，我還是有些感冒，不過不太嚴重了。

  「大兄弟要吃點什麼？」

  老闆應聲而來，挺著大肚子，穿著髒兮兮的圍裙，臉上皆是浮現著爽朗的笑容，老闆是個男人，算是一個邋遢的男人，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眼睛，他是一個斜眼，很不好看的那種，斜眼之上就是亂糟糟的頭髮了，不過奇怪的是他有一雙乾淨的手掌。

  「給我來二十串羊肉串，一個烤羊蛋，三瓶啤酒，還有再來點蠶蛹吧，就這些了。」

  我是來吃飯的，對於老闆長相如何懶得去關心，我也沒有絲毫歧視的想法，便是同樣浮現笑容對這位大肚子老闆回答道。

  「好嘞，大兄弟稍等片刻啊。」

  大肚子老闆笑著回答道，然後轉過身扭著大屁股匆匆離開了，我無奈的笑了笑，隨後拿出了手機，無所事事的翻看著通訊錄，發現沒有一個人是可以陪我出來喝酒的，真是一種難言的諷刺，我下意識的笑了，失落的想要將手機重新裝進口袋……

  然而突然出現的手掌將我的手機給搶走了，速度特別的快，我愣了愣神，忍不住說了句操。

  「真無語呀，在這裡都能遇見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極為動聽悅耳的聲音在這有些嘈雜的世界響徹起來，帶著絲絲不爽和滿滿的不情願，聽到這個聲音，我卻是淡定了下來，沒有轉身，而是靜靜的坐在綠色塑料凳子上，淡淡道：「這話說的，好像我想見到你似的，你不知道我對於你就像人見了鬼一般嗎？」

  我背對著她，很是平靜帶開玩笑的說著，但心裡多少有些不那麼平靜，我知道這個女人搶走我手機完全就是心性所致，我如果失去理智似的去搶手機的話，就是完完全全的中了她的套路，不過再次遇見她心裡有著難言的感觸，因為我看到她，就會想起充滿憂傷的下雨天。

  「什麼？你丫的竟然說姑奶奶是鬼？你見過有這麼美麗迷人的鬼嗎？」

  不用我轉身了，她氣沖沖的就是站在了我的面前，那凌亂的小步伐，修長完美的身材，迷之自信的憤憤笑容，絕對是平凡世界中一朵鮮艷的花朵，不對，應該是一個極為不淡定的花骨朵，不過讓我感到訝異的是她今天沒有穿凸顯完美身材的皮衣，而是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米黃色的運動服，搭配上小巧的運動鞋，再加上漂亮的臉蛋與神經質的性格，還有依舊搖晃著的馬尾辮，讓此時此刻的她分外的生動雀躍，身處於這個熱鬧不已的脫軌世界中，她是最迷人的存在。

  對於她的話語我沒有反駁，反而是用過一種色色的眼神緊緊的瞅著她，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全身都被我看了個遍，也親眼看著微涼從不算憤怒的憤怒到達真正憤怒的境界。

  「你丫的一副色狼模樣盯著姑奶奶幹嘛？小心姑奶奶抽你個大嘴巴，再看，再看挖了你這一雙色眼。」

  微涼走前一步惡狠狠的瞪著我對我低吼道，臉上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動人的憤怒，她的模樣和她的話語簡直就是完美的結合，讓在座的男女皆是帶著有色－眼鏡盯著我們這一張桌子，嘴裡也不忘記議論著雲和雨。

  「你是不是傻？你難道沒有看過鬼片嗎？裡面的鬼有很多是極為漂亮的啊，就像你一樣的漂亮，那簡直是漂亮的不要不要的，不過終究是只鬼，而且是只滿嘴惡語的惡鬼。」

  我也不知為何突然有了興致和眼前的微涼鬥起了嘴，不由自主的就是反駁起來她，以至於說的話都是變得惡劣起來，想收的時候卻發現根本收不住了。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你竟然說姑奶奶是惡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微涼真是白瞎了她的詩意名字了，直接上前就是用手拽住了我的領子，居高臨下，同時也氣勢洶洶的瞪著我，嘴裡說著同樣不堪的話語，我想現場的人都被生生震撼到了吧？如此漂亮的女人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語，也真是夠了。

  她站著，我坐著，我仰著頭，她俯著身，此刻的畫面著實讓人覺得搞笑，正當我想要回應她時，離去已久的大肚子老闆拿著一把羊肉串捧著他那圓圓的肚子匆匆走了過來，看著頗為怪異的我們，有些胡茬的面容浮現了一絲異樣，不過仍舊是滿臉笑容的說著。

  「大兄弟，你女朋友可真彪悍啊，羊肉串烤好了，你們倆坐下來快吃吧。」

  大肚子老闆很是想當然的認為我和這個神經大條的女人是一對男弱女強的戀人，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便知道我沒事了，而他……

  「我靠，你個斜眼傢伙別瞎扯犢子，誰是他女朋友？除非我瞎了眼……」

  我的想法剛剛萌生，微涼便是配合般的鬆開了我的領口，我用手很是隨意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領口，靜靜看著微涼要如何遷怒大肚子老闆，可是當我聽到她說出的話語時，我忍不住在心裡無語的想著：這娘們真是童言無忌啊，啥話都敢說，我這頓飯算是吃不好了。

  整理好襯衫領口的我，看到了拿著一把羊肉串的大肚子老闆那極速轉變的臉色，越來越黑，越來越綠，如同戲台上快速變臉的戲人……微涼話語落下時，就連嘈雜的世界都安靜了許多，深夜終究是入侵到了這裡，而羊肉串所散發的香味，與深夜一起包圍著我們，不過相對於深夜的壓抑，濃濃的香味則是雀躍了許多。

  ……

  「你丫的都怪你，讓我連頓飯都吃不好，怎麼一遇到你我就倒霉呢？我他奶奶的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啊。」

  「靠......你丫的怎麼能怪我呢？要不是他說我們是男女朋友，我會說他……說他是那個嗎？還有，要不是你惹我，說我是惡鬼，他肯定也不會如此評論，所以一切都怪你，不怪我，對，就是不怪我，都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