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撕裂般的忍受

  「王帥，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嗎？」

  暖暖以一副疑惑的樣子看著我，下意識用修長的手指摸著精緻的臉頰向我詢問道，但情緒是如此的平靜，平靜的讓我感覺到我就是做了一場惡夢，暖暖並沒有離開我，而現在夢醒了，一切回歸了現實。

  「沒……沒什麼，下這麼大雨，你幹嘛去來？」

  即使我很努力的欺騙著自己，我也還是忍不住質問似的詢問著暖暖，同時也在暗暗心痛，她對於我的稱呼已經悄然間改變了，我現在懼怕我所在乎的一切都會轉變，從而讓我特別知足的生活成為奔潰式的破滅。

  以暖暖看到我之後的淡定模樣，我便知道她在廣場並沒有看到我，但她還會裝作是我最愛的暖暖，殘忍的欺騙著最愛她的男人。

  「沒幹嘛啊，就是和之前的舍友聚會來，我去換衣服了，你也把衣服換換，頭髮臉上都是雨水，真邋遢。」

  暖暖很隨意卻也帶著關切的語氣對我說著，說話間用完美的手掌擺弄了擺弄自己略帶潮濕的長髮，然後就是迅速走進了臥室，我轉身默默的看著她，她在欺騙著我，但更多的是在逃避。我看的出來她剛才緊張了，我在這樣的時刻竟然在想她背叛了我，此時此刻看著如同落湯雞的我會心生愧疚嗎？

  我多麼想用力的推開被暖暖緊緊關上的房門，我的拳頭緊緊的握著，就這樣在不怎麼寬敞的客廳站了數分鐘之久，但暖暖並沒有踏出臥室，我有些麻木的雙腳僵硬的邁開了一隻，然而還沒有落下便是懦弱的放棄了，這一刻我的內心是奔潰的，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我無法去氣勢洶洶的質問暖暖，她是我心愛的暖暖啊，我竟然一直如此的告訴著自己。

  矛盾的情緒像火一樣燒灼著我，仿佛整個屋子都已然變為灰白，承受著心絞痛的我用力的希望著暖暖並沒有劈腿，甚至就算她劈腿了，也期盼著她可以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因為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能沒有暖暖，看著緊閉的木質房門，我漸漸陷入了沉思，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著些什麼？

  

  「王帥，你傻站在客廳幹嘛呢？已經晚上了，冰箱裡已經沒有菜了，去樓下超市買點兒菜吧。」

  恍惚間，我聽到了無比熟悉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埋怨，但聲音還是那樣的動聽，我瞬間清醒了，看著站在門口的她，很熟悉卻又無比陌生，我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想廣場上的事情，不讓毀滅般的畫面浮現於腦海。

  輕輕的點了點頭，輕輕的答應一聲，便默默的離開了有些壓抑的家……

  成都城正處於日與夜的交界時刻，當然也看不出來是傍晚還是夜晚，因為天空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小區裡的超市不知為何這麼早就關門了，我只能去小區外的街道買菜，迎面而來的雨和風讓我更清醒了些，也讓我更渾濁了些，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感情，不知該如何面對家中的暖暖，我不知道暖暖為什麼要和薛陽在一起，是因為他有錢，還是他比我更好？我無數次問自己，當然也只能懦弱的問著自己，而每當我不知疲憊的問著自己時，我悸動的心就是疼的、痛的、撕裂著…．．．

  當我沉迷於渾噩的狀態，失魂落魄的行走在風雨中時，驟然間響徹起了炸裂般的聲音，將缺失了精氣神的我瞬間喚醒了，只是在下一刻，我便看到了一輛略顯猙獰的黑色機車向我極速襲來，那炸裂的聲音一直瘋狂響徹著，而且越來越高亢且刺耳。

  刺眼的燈光讓我呆滯了片刻，然而就是這樣的片刻，機車眼看就要撞到我了，這一刻我拋開一切，奮力的向著一邊躲去，然而還是慢了一些，我被機車很輕微的帶了一下胳膊，然後倒在了雨地之中……

  倒在地上的我有些懵，但片刻我便被胳膊傳來的疼痛感喚醒了，緊隨而至的就是雨地帶來的刺骨冰涼，清醒過來的我發現自己還活著，很是慶幸，然後摸了摸疼痛不堪的胳膊，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狼狽倒在雨地中的我想要罵街……

  「尼瑪，一出門就被車撞，今天老子怎麼這麼倒霉？遇到個騎摩托的傻逼，怎麼這幾天老是遇到不要命的人，擦。」

  我憤憤的叫罵著，其實換作平時我也不會如此的暴躁，或許我就是藉機想要發泄一下壓抑的情緒，因為我心中的一切都只能默默的吞咽在肚子裡，再加上之前被機車女給嚇了個半死，對於機車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

  伴隨著我的叫罵聲落下，那炸裂的聲音再次響徹了起來，我如坐針氈似的站了起來，然後便看到一輛機車向我快速駛來，那讓我感覺到火大的車燈依舊刺激著我的眼睛，我登時火氣更大了，即刻就是對著快速襲來的機車像個瘋子似的大聲叫罵起來，叫罵著這個騎著機車的混蛋傢伙。

  「我擦，你他媽的是要去著急投胎嗎？大半夜的，還下著雨騎這麼快，要不是老子躲的快就被你丫的撞死了。」

  我滿腔怒火的叫罵著，仿佛這一刻整個世界都被我的叫罵聲給淹沒了，遠遠要比下個不停的雨水更猛烈一些。

  「還能罵人啊，看你也沒什麼事，這是一些錢，拿去看醫生吧。」

  坐在哈雷機車上的男人，隨意的拿掉頭盔，露出了極為帥氣且無比囂張的面容，他竟然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對我說著，仿佛他撞到我只是玩了一個小小的遊戲，他說話間就是從口袋裡掏出一踏毛爺爺瀟灑的扔在了雨地之中，可憐的毛爺爺瞬間就是被雨水泡濕了，有那麼一張更是隨風飛遠了。

  還沒等我因為眼前所發生的事情而叫罵時，炸裂般的發動機轟鳴之聲再次在成都的街道響徹起來，也將我從憤怒的情緒中拉了出來，我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又是一輛機車向我駛來，我當即叫罵一聲便是迅速躲在了一邊，我可不想再被撞了。

  當我躲在馬路邊的時候，又一個爆裂的聲音喧囂起來，我下意識扭頭去看，發現撞了我的囂張男人已然是騎著機車兇猛的衝進了夜幕之中，沒有因為撞到我而收斂，更沒有跟我說一句所謂的對不起，再加上以扔錢方式對於我的羞辱，我現在已經難以形容自己的滿腔怒火了。

  「你丫的怎麼知道老子沒事的？你以為給留幾百塊就行了嗎？趕緊給我滾回來。」

  然而我憤怒的聲音就如同男人騎著機車帶起的一股風一般，轉瞬就是消逝在馬路之上，雖然我嘴上這樣叫罵著，但我的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所謂的幾百塊，發現毛爺爺已經濕的不能再濕了，當我準備去拿起所謂補償費的時候，第二輛機車突然從我的身邊快速駛過，雖然不如囂張男人來的兇猛，但也是濺起了地面上的雨水，冰涼的雨水絢爛般的灑落在了我的身軀之上。

  「我就操了，你們騎個破摩托車很了不起嗎？也太不把人當回事了吧？麻痹的。」

  我憤怒無比的朝著已經駛遠的機車咆哮似的叫罵著，但也只是白費嗓子，沒什麼卵用，人家肯定聽不到，機車消失了，影響情緒的炸裂聲也隨即消失在雨夜中，我忍著手臂帶來的疼痛感，快速將雨地里的一踏毛爺爺拿了起來，看著完全潮濕的毛爺爺喃喃道：「不能被這混蛋白撞，這些錢也有個千把塊，曬乾了還能用，不過混帳傢伙別讓我再遇到你，老子不把你牙打下來就不叫王帥，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我將錢迅裝進口袋，向著遠處亮著燈光的超市走去，我感覺自己的胳膊沒啥事，估計是擦破皮了，有淤青了，根本沒放在心上，不過我是一直罵罵咧咧的走進了超市……繼續發泄著自己難言的情緒。

  我買了一些蔬菜和菸酒回到了家門口，因為左胳膊被帶了一下，我只能放下東西，然後拿鑰匙開門，當我打開門的剎那，才是想到家中的暖暖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暖暖了，這個時候我的疼痛感瞬間就被治好了，只是因為胳膊帶來的痛楚遠遠比不上我心中所承受的傷痛。

  我滿懷情緒的打開了房門，走進房門的剎那，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壓抑的氣息，儘管並沒有看到暖暖，但也是如此的讓我窒息，我甚至覺得曾經溫暖的家不如此刻下著雨的成都城。

  我將菜和酒放在了廚房，準備做飯，可卻隱隱聽到了臥室里有動靜，好像暖暖在說話，我有些疑惑，心裡也知道了些什麼，便悄然走到了臥室門口，發現臥室門並沒有關緊，我就沉默站在了木質門前，湊著耳朵極為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晚上我就不出去了，他還在家呢，等明天他出去的時候，你來接我吧，好嗎？」

  暖暖動聽的聲音從臥室中傳了出來，頓時讓我的情緒更加壓抑了起來，心痛的同時，心中的火也是潮水般洶湧了起來，我現在可以堅定的認為暖暖已經劈腿了，這個時候的我真的像個傻瓜一樣，自己女朋友都這樣了，我都沒有做出什麼行動，只是像個偷窺狂一般鬼鬼祟祟的站在門口，拳頭緊握，表情抽搐，默默的忍受這一切的一切。

  我的心已經不是在流淚了，而是在緩慢的滴著血，針扎一般的痛楚再次瀰漫全身，手掌腳掌也再次變得痙攣起來，眼眶之中的淚水就快要奪眶而出，加上出去被不要命的王八蛋撞了一下，我用盡全力去克制的火已然控制不住了。

  「王帥衝進去吧，綠帽子都戴了還這麼好脾氣嗎？背叛了你的女人還有什麼值得你愛的？大聲的質問她，搶過她的手機把那個男人叫罵一頓，甚至給她一個響亮的巴掌，罵罵她這個愛慕虛榮的臭娘們。」

  「王帥，你知道的，只要現在衝進這扇門，一切都會改變，你小心翼翼用心呵護的愛情，拼命想要創造的未來都會隨風消散而去，你放的下三年的感情嗎？放的下你深愛了三年的女人嗎？告訴我？你放的下嗎？」

  此時此刻我終於知道撕裂般的忍受原來是如此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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