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木偶人的眼淚

  炎熱感十足的風在這一刻冷冷的凝固了……．

  當我呆滯的望著暖暖時，她竟然帶著所謂的男人向我這邊緩緩走來，我想要挪動一下僵硬的４２號大腳卻發現根本動彈不了，仿佛被灌上了沉重的水銀，在這個時候有所動作是如此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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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和那個男人帶著生動的笑顏漫步到了圍攏我的人群間，我手持著金色吉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默默的瞧著她的笑顏，而她並沒有認出我……

  「薛陽，你給我和這個有些土氣但會唱歌的木偶人拍照吧，他挺有特點的，我要與他合影。」

  此時此刻，本來放著歡快曲目的移動營業廳都是默契的放起了與這一刻情景和我情緒相配的音樂。

  「這個年紀我已不再將就，有些事情無法強求，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無法挽留……這個年紀的我們愛情，跟不上分開的節奏，這個年紀的我們更珍惜難得的自由，這個年紀的我們比起從前更容易感動，這個年紀的我們徘徊在理想和現實之中。」

  看著薛陽拿著所謂拍照最清晰的國產手機，看著暖暖背對著我，面對鏡頭雙手掐腰擺著動人的姿勢，我在默默的哭泣，當然並不是眼睛，而是悸動的心，極其喧譁的萬達廣場這一刻都是寂靜的，活躍的人們更像是一個個一本正經卻帶著嘲諷氣息的木偶人，而我這個為了賺錢站了半天之久的木偶人卻是活了過來，經歷著常人無法體會到的難言苦痛。

  我想換作其他的男人都會衝上去給薛陽這個混蛋一吉他吧？甚至是給所謂的犯賤女人一巴掌吧？可是我竟然沒有任何這樣的想法，這三年以來暖暖給了我太多太多，而我虧欠她的也太多太多，我怎麼可能去打暖暖呢？

  我只是沒有想到暖暖竟然和薛陽走在了一起，他們嬉笑走在一起的畫面給予我的視覺衝擊真的難以形容，現在我終於知道薛陽的笑容和眼神包含了什麼？還有在海洋館暖暖見的那個男人是誰了？甚至在所謂的電梯裡薛陽也不是和暖暖談工作的，而且暖暖對我說的奇怪話語，什麼成熟？什麼最恩愛？這一切一切都是假的，暖暖都是在欺騙著我，而我卻像個傻瓜一樣真情流露的感動著。

  我努力壓抑著自己快要奔潰的情緒，顫抖著麻木的身軀，不平靜的看著極為快樂的暖暖和薛陽，我發現《這個年紀》這首歌特別適合我和與暖暖之間的愛情，這個年紀的我們徘徊在理想和現實之中，或許我一直活在美好的理想中吧？而暖暖則是走進了殘酷的現實。

  麻木身軀顫抖的節奏越來越快了，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在微微顫抖著，然而我只能這樣默默的顫抖著，手指，腳趾都感覺痙攣了……乾澀的眼眶也早已打轉起了淚水，看著暖暖那明亮的眼睛，看著我曾經臻愛的修長手掌被另一個男人緊緊抓著，我說不出自己有著如何的感受，我已經懵了，任何聲音都已然聽不到了……

  我的手掌都快要將廉價的道具吉他捏裂了，金光閃閃的我，耀眼綻放在喧鬧的廣場之中，吸引著多少人的目光，而我的心卻在這一刻逝在了這裡，無人知曉，無人問津。

  「薛陽，好像要變天了，我們快離開吧。」

  滿臉燦爛笑容的暖暖，用修長的手掌撫弄著不規則散亂的頭髮，本來充滿好奇看著我的她突然間轉過身，對拿著手機拍照的薛陽俏皮提醒道，那宛如情侶間的交流是如此的自然……

  然而當暖暖話語落下的一剎那，潛藏已久的雨水悄然落下，碩大的雨珠重重的擊打在我的身上，因為突然的暴雨，塗抹在我身上的金色化妝粉迅速的化掉了，即使戴著一副三十塊的廉價墨鏡，也無法掩飾我自己，我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坦然的站在了圓柱台上，因為我實在無法有所動作，或許這也是命中注定吧？

  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我用力的告訴自己要平靜面對這一切，即使眼前發生了讓我難以置信的事情，之前都不曾想像的畫面，我心愛的暖暖竟然和與我有所矛盾的薛陽走在了一起，我如此的難過與不平靜，甚至是憤怒，但我不會去如何如何……

  愛情之中或許沒有理智一說吧？可我卻在這一刻理智了下來，這好像不是被戴了綠帽子後該有的情緒。

  其實我很想要暴打薛陽一頓，因為我到現在都會認為是暖暖被他要挾了，暖暖只是被迫的，可是我的認為卻比不上我的眼睛，我眼睛沒有瞎，暖暖燦爛的笑容是如此的真實啊，當然也可能是我不敢戳穿這一切吧？

  然而暖暖似乎並沒有看到我，或許看到了，這一切我都不清楚，處于震驚與恍惚間的我，只能是看著曾經甜美的她略帶殘忍般的跟著薛陽進入了恐怖如斯的雨幕……

  孤零零的我拿著一把褪去顏色的吉他，望著暖暖漸漸消失的背影，我的視線模糊了，金色的粉末模糊了我的雙眼，是雨水的功勞？又或是悄然落下的眼淚，或許此刻磅礴的大雨就宛如我崩潰似的淚水吧？

  這一刻，整個萬達廣場都是蕭瑟的，熱鬧已經遠去，移動營業廳的歌曲不再播放，甚至那高高在上的太陽也已經拋棄了我這個渺小的子民，我已經不屬於這個變化多端的世界。

  暖暖憐憫了現實，而我殘酷了理想。

  當暖暖消失在雨幕，我的腳似乎有了魔力，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不屬於我的吉他被我殘忍的扔在了雨地，不屬於我的金色粉末隨意的融入了雨中，我像個傻子一般行走在風雨中，風與雨給我來著默契的混合雙打，淚水融合了雨水，萬達廣場這個地方或許我這輩子都無法釋懷，就像姑娘們無法釋懷國民老公一般。

  或許眼前的一幕是薛陽的報復吧？或許他和暖暖是一見鍾情吧？或許只是暖暖想找個有錢人吧？

  或許，或許，這麼多的或許充斥著我的大腦，我想著許多，但卻也想不明白，整個被雨水擊打的腦袋都是懵著的。

  ……

  我回到了家中，像一隻落湯雞，像一具缺失了靈魂的走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裡來的，一路上都是發懵的狀態。

  看著簡單卻溫馨的衣櫃餐桌，我苦澀的笑了，其實這一刻我仿佛仍然活在夢中，精神是恍惚的，腦海是混亂的，甚至於嘴唇都是顫抖的，我努力的欺騙著自己，讓自己儘量不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然而看著家中的一切，腦海里回想著一個小時前萬達廣場的一幕幕，我無法去欺騙自己的內心，站在客廳中的我脫著沾滿雨水的衣服，心裡竟然在想我的愛情為何會如此快速的破裂，暖暖和薛陽只是認識了短短十幾天啊，難道我進入了狗血的泡沫劇中？成為了悲哀的男二號……

  其實就像泡沫劇演繹的一樣，我之前的生活中已經有了似有似無的前奏，而我卻沒有察覺，沒有為接下來的演繹做一點準備，我的暖暖，心愛甚至是臻愛的女人親手彈奏起了代表愛情的死亡交響曲，在我耳邊璀璨動聽的喧響著。

  將衣服扔在白色的地板上，走到茶几前，顫顫的蹲下身子，看著活躍的布萊恩特，傲嬌的史蒂夫，愛睡覺的喬治，親密的帥帥和暖暖，此時此刻的我是如此的難過，之前的日子裡看著五條小金魚我都是開心愉悅的，同時也在告訴著自己要給暖暖買一個大魚缸，然而突然的一幕，讓我的快樂變為了難過，讓我每天都要堅定的諾言變得可笑之極。

  「五個小傢伙，你們知道嗎？發生大事了，你們的媽媽要離開爸爸了，也要拋棄你們了，你們是不是感覺很震驚呢？會不會很心痛呢？反正爸爸我很難受，真的很難受，爸爸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奔潰了……」

  對著我和暖暖所謂的五個孩子含笑的說著，語氣的加速且顫抖，讓我的眼眶也是聚集了太多叫作傷心的眼淚，傷心在長大，她的家卻是太小太小了……

  我在茶几前蹲了一會兒，和五條小金魚說了一些傷感的話，然後站起身走在屬於我們的臥室門前，沾滿水漬的手指輕輕觸摸著木質房門，還有那已經褪了色的門把，略帶哽咽的喃喃道：「暖……暖，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為什麼？」

  從輕輕的觸摸到緊緊的握住，我的心境在變化著，從恍惚與發懵，心態已然到了一種憤憤的情緒，現在的我才是真切的感覺到我是被劈腿了，背叛了，拋棄了，這個時候一切的一切才是如此的真實。

  擰動門把推開房門，看著熟悉的一切，看著屬於我們的照片貼滿白色的牆壁，不是多麼浪漫且奢侈的大海報，只是一張張叫作點點滴滴的合影，但從前的合影已然成為了現在的心痛與以後的留念。

  我和暖暖的小臥室很簡單，與很多未婚先同居的情侶一般溫馨，嫩白色的嬌小床頭櫃第二個抽屜還在半開著，悄然站立在床頭柜上的一對情侶杯對我流露著淡淡的微笑，我略有些蹣跚的走在床邊，緩緩坐下，顫顫的拿起了其中一隻……

  「帥帥，你看那是幹什麼呢？好多人啊。」

  「好像是在做特製的杯子，把自己的照片搞在杯子上，情侶間專用，就是秀恩愛。」

  「這麼好啊，我們也去弄一下吧，快走。」

  「暖暖啊，別著急，不就是一對情侶杯嗎？」

  「傻瓜你懂什麼？」

  「……」

  「傻瓜你看多好啊，有我照片的施捨給你，有你丑照的杯子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了……哎呦一想起以後要用這個杯子喝水我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

  拿著帶有暖暖照片的杯子，回憶便是如泉水一般洶湧起來，那個時候的暖暖如同杯子上的照片一般青澀，杯子被我來回的擺弄，潛藏已久的淚水再次悄然而至，精準的滴落在了暖暖的青澀笑顏上，預示著我們的愛情已經悲劇了，我的情緒再一次被點燃了，但不是燃燒起了火焰，而是讓我用粉色被子悶住頭，然後洶湧開來的淚水，我終於還是肆無忌憚的崩潰了，蜷縮在床上心碎的哭了起來……

  這時的我是最為脆弱的時候，身為一個男人在沒有人的家中偷偷的哭泣，說出去會很丟人吧？

  當我快要喘不上氣時，我突然間聽到了清脆的開門聲，我呆滯片刻便是迅速坐了起來，迅速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便如瘋子一般衝出了臥室，因為我感覺的到，是誰來到了我的家，或許我的形容並不正確，她只是回家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回家了，她還是我心愛的暖暖。

  當我衝出臥室，便是看到了暖暖，暖暖還像往常一般靜靜站在門口，靜靜的換著拖鞋，緩慢卻優雅，這一刻我甚至覺得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可怕的夢，現實還是美好的。

  「暖暖……」

  我輕輕的叫著她的名字，這一聲暖暖包含了太多太多……

  暖暖的頭髮有些水漬，臉上也沒有什麼妝，一如以往的清淡，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只是那愛笑的酒窩不見了，或許是因為下雨，裙子外面穿了一件雪白色的外套，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她換好拖鞋，也是像我看她一樣靜靜的看著我，一切的一切都和以往相同，可是我卻清晰的感覺到一切都很熟悉的暖暖現在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相戀三年之久的女人只是夢境中的臆想，這種蛋疼的感覺讓我真的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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