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節老家也不好混

  宋婉兒提著行李箱，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擠下了火車。

  出了站，又揮手攔了一輛黃綠色的計程車，便一路往家裡奔去。

  自己都一年沒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母親身體好不好，家裡好不好？宋婉兒很想家。

  到了自家的巷子口，宋婉兒才把罩的她嚴嚴實實的口罩取了下來，好好呼吸了一大口老家的新鮮空氣。

  「喲，這不是宋婉兒麼？」老遠，隔壁王嬸就操著一口的鄉音叫嚷開了。

  

  「王嬸。」宋婉兒站在巷子口，跟老鄰居打打招呼。

  王嬸風風火火地走過來，八卦地朝著宋婉兒身後張望了半天，發現就宋婉兒一個人回來，一副失望的樣子。

  「婉兒啊，你怎麼就一個人回來啊？！」

  「那我該幾個人一起回來啊？」宋婉兒笑笑。

  「還以為你要帶男朋友回來呢……」這個王嬸，一貫沒事就愛鄰里之間串串門、八八卦，誰家夫妻吵架了，誰家的兒子要娶媳婦了，她都是門清兒，閒暇之餘的興趣愛好就是拉拉線、做做紅娘。

  「我年紀還小呢。」

  「哪裡小了？！你看街口的娟兒，比你還小，去年結的婚，今年都抱上娃了！你啊你，不是王嬸說你，這女人的青春，就跟花期似的，一不留神，就過了。可別覺得自己小！」

  「王嬸，我媽她在家麼？」宋婉兒知道王嬸一旦開始叨叨這個話題，就根本停不下來，趕緊地轉移話題。

  「在家，在家。我出門的時候還跟她叨叨了兩句呢。」

  「那王嬸你先忙，我先回家看看我媽哈！」

  「行吧行吧，王嬸也要上街買菜，回頭嬸去你家看你哈！」王嬸將手裡的菜籃子一挎，說風就是雨地又往街頭的菜市場走去。

  宋婉兒舒了口氣，要是被這個王嬸纏上，光這個「女人要趁早嫁」一個話題不給你叨叨上一兩個小時那是絕不罷休。

  近鄉情更怯。

  宋婉兒真的到了家門口，倒是有些不敢推開家門。

  手在空中停了那麼一兩秒，才鼓起勇氣來推開家裡那扇破破舊舊的大門來。

  「媽！」

  昏暗的房屋裡，一個稍許有些白髮，但是頭髮依舊梳的整整齊齊的中老年婦人轉了身子過來。

  雖然面上已經滿是歲月留下的皺紋，可眼神依舊是那麼神采奕奕，可以看的出，年輕時，一定也是個大美人。

  「婉兒？！」宋母驚喜地叫道，同樣是期待地看了看宋婉兒的身後，又頗為失落地說了一句，「你姐姐，清兒她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宋婉兒將行李箱放在老式的桌子上，親親熱熱地過來摟住了自己的老媽，似是抱怨又似是撒嬌地說著：「媽，你就知道惦記姐姐，都不知道關心關心我，我可是坐了一整天的火車，骨頭都快散架了。」

  「都關心，都關心。媽啊，就是問問，都十幾年沒見過清兒了，也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姐姐現在是大明星，過的挺好的，你就別擔心了。就是太忙了，天天要拍戲啊拍GG啊，走不開，她讓我給你帶了禮物的。」

  「忙好，忙好。過的好就好。」宋母說著說著，眼角就泛了淚，忍不住擦拭起來。

  自從十幾年前她和宋婉兒、宋清兒的父親離了婚。

  大女兒宋清兒就跟著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前夫留在了B城，而小女兒宋婉兒則跟著她回了老家生活。

  她的前夫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好吃懶做，遊手好閒，有時候喝多了酒還喜歡打人……

  這些年宋清兒跟著前夫，也不知道受沒受苦。

  眼下聽得小女兒宋婉兒親口告訴她說，自己的大女兒宋清兒過的挺好，自己這顆做母親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你這孩子，回來都不知道提前說一聲，媽好給你燒幾個拿手菜吃吃，你先坐著，媽現在出去買菜。」宋母一邊數落著宋婉兒，一邊就解下了身上的圍裙。

  「媽，你就別忙了，今天咱不做飯了，出去吃，我還想跟你多說說話呢。」

  「傻孩子，下館子多貴啊，一斤小白菜，菜市場買來才五毛錢，館子裡一盤得賣十塊錢，就知道亂花錢。」

  「媽，我掙了錢的。咱今天就去吃館子裡十塊錢一盤的小白菜，好不好？」宋婉兒親熱地摟著宋母，連哄帶騙地把她往街上帶。

  「那還不是幫你姐拍戲掙的錢？掙錢不容易，別亂花，可不得存著點，以後你還要嫁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咱們就亂花這一回，行吧？」不由分說，宋婉兒就一腳勾上門，帶著母親就下館子去了。

  其實老家雖然是個小城，可也是有幾家像模像樣的大飯店的。

  可宋母嫌貴，母女兩人爭執了一番，還是選擇了在巷子口的小飯店裡解決了晚餐。

  將將坐下點了個兩菜一湯，宋母就不許宋婉兒再浪費了。

  「咱們兩人哪吃的了那麼多？」宋母小聲叨叨。

  「吃不掉咱打包唄。」

  「那也貴，你這趟去了大城市，依媽看啊，什麼都沒學會，就學會了浪費。」

  母女兩人還沒說上兩句話，菜就上了桌。

  「這婉兒畢業得有一年了吧？」飯店的老闆娘不僅僅這菜燒的好，一張潑辣的嘴那也是街坊鄰居都知道的。

  「是啊。」宋母接著話。

  「現在在哪打工啊？收入怎麼樣？我說宋姐，你這辛苦了一輩子，總算把你家婉兒拉扯大了，現在也該享享女兒的福了。」

  「剛剛從B城回來，暫時還沒有工作。」

  「沒有工作啊……」老闆娘這一聽宋婉兒大好的年紀，卻是個無業游民，看她的那個眼神，自然就鄙夷了起來，「這B城可是大城市，婉兒在B城是做什麼的呀？老吳家的女兒，在B城可是才打了兩年的工，就回來給老吳老兩口買了套房。」

  宋婉兒怕母親說露餡，給姐姐製造不必要的麻煩，幹嘛搶著先應了：「在B城也沒有工作，投奔姐姐考了一年的研究生。」

  「那考上沒啊？」

  「沒考上，這不就回來了麼。」宋婉兒笑笑。

  「我說女孩子家家的，讀那麼多書又有什麼用？能掙幾個錢？還不是最後要打工，要嫁人的。」老闆娘一張麻利的嘴教育宋婉兒起來頭頭是道，「男朋友找著了嘛？」

  「咳咳，這個暫時也還沒。」

  「男朋友也沒找，工作也沒找，你這不是讓宋姐操心麼？宋姐辛苦了一輩子，總不能一直養著你吧？」

  「那個……」

  「宋姐，你也別怪我多嘴，這孩子啊，就是孩子，不能老由你慣著，該批評的時候，那就得批評。這麼大年紀了，還在家裡蹭吃蹭喝，也不著急嫁人，這你都不管管的？」

  「那個……」

  一頓飯的功夫……街頭巷尾的，都知道宋家的閨女宋婉兒從B城回來了，這研究生也沒考上，工作也沒著落，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簡直就是一「三無青年」。

  迅速成為了家家戶戶批評教育小孩的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