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2024-05-21 05:12:44 作者: 逆流千墨

  糖媽媽看著馬路對面的陳遠,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她,她還想要不要打個招呼什麼的。

  就看見他的車裡下來了一個女人,那女人看著又不像是肖玲啊。

  那女人和陳遠說著話,糖媽媽自然是聽不到的了。

  可是過了一下子,她就看見那女人在陳遠的臉上親了一下,就轉身攔了的士,上車走了。

  「誒喲?」糖媽媽瞪大了眼睛,事態嚴重的看著那頭的陳遠。

  

  剛才那女人看起來也有三四十歲了,怎麼還和陳遠親一下才走了?

  「嘖嘖。」糖媽媽搖搖頭,小聲的說道,「要搞外遇,也不找這麼老的啊。」

  陳遠那年紀不也就比糖糖大個一兩歲嗎?

  那也頂多三十一二的。

  糖媽媽正在想著,就看見陳遠看了過來,她急忙用手擋了一下臉,假裝刮劉海的樣子,過了一下她才偷偷的看過去,發現陳遠在那打電話,應該是沒發現她。

  她想別人的事,她也不好管,就移開了視線,可是不一會兒,又有一輛車停在了那邊,糖媽媽又好奇的看了過去。

  就看見那輛大紅色的車子上下來一個時髦的女郎。

  那女人有點發福了,打扮得很時髦,可是還是顯老。

  那年紀估計四十上下。

  陳遠笑著就跟那女人站得很近的說起了話來,那女人時不時捶了陳遠的胸膛兩下,笑得很做作的樣子。

  糖媽媽感覺不對勁,悄悄拿出了手機,遠遠的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就看見那女人和陳遠抱了一下,就一起上了那女人的大紅色小車。

  車子開走了,糖媽媽才看見了那車子的牌子。

  原來還是法拉利呢。

  之後,公車也來了,糖媽媽上了車。

  很快就回到了家裡,一進家門,看見糖爸爸在那看電視,她就八卦的說道:「我和你說啊,我剛才出去,看見了陳遠,糖糖朋友肖玲的老公啊,你猜我看見他幹什麼了?」

  「幹什麼?」糖爸爸敷衍的問。

  「他前腳跟一個女人親完,轉身又和一個女人擁抱啊,還上了豪車走了呢,你說他這個人怎麼這樣?以前他們結婚的時候,我們也去過,看他不像這種人啊。」

  「真的假的?是你看錯了吧?」糖爸爸說道,陳遠他認得,這個男人看起來挺老實的。

  「我還拍了照片。」糖媽媽把菜籃子放下來就過去翻照片給糖爸爸看。

  兩個人都有點眼花了,拿出眼睛來戴上,仔仔細細的看了看。

  「真是他呢。」糖爸爸說道。

  「我要不要告訴糖糖?讓她提醒一下肖玲。」糖媽媽問。

  「這樣不好,人家夫妻兩的事。」糖爸爸說道。

  「可這事也太……他要是只跟一個也就算了,這一下子跟兩……他就不怕得病啊?糖媽媽說道。

  糖爸爸猶豫了一下,說道:「那隨便你吧。」

  糖媽媽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告訴糖糖的。

  於是,就把照片給元小糖發了過去。

  才給她打電話,把剛才的所見所聞給說給元小糖聽。

  電話那一頭的元小糖聽著,感覺不可思議,但是照片裡的男人的確是陳遠。

  和媽媽掛了電話以後,元小糖就拿著手機一直看著那張照片發呆。

  之前就聽肖玲說她想離婚,後來陳遠又因為賭博欠了高利貸,害得肖玲差點被人給污了。

  可是後來,她就為了林聰的事情離開了一段時間,再回來也沒有問過他們兩個人到底怎麼樣了。

  陳遠現在這樣,難道他們已經離了嗎?

  元小糖心裡頭有點失落,卻還是給肖玲打了個電話。

  問她下午有沒有空,大家一起吃飯。

  肖玲說有,她們兩個人就約了在東方廣場見,順便逛個夜市什麼的。

  元小糖早早就到了,在沃爾瑪門口等她。

  過了一會兒,肖玲就來了。

  肖玲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一件牛仔小外套,踩著細跟的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元小糖一看她這麼好的心情,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陳遠的事情了。

  索性就先拉著她逛街去。

  「今天怎麼有時間約我?」肖玲問道,「還以為昨天晚上太開心,今天起不來呢。」

  「這不都下午了嘛?」元小糖說道。

  「昨天晚上的事……後來沒怎麼樣吧?」肖玲關心的問道。

  「沒呢。」

  「你老公也好神秘,他練過?」

  「嗯。」元小糖點頭,具體的其實她也不知道。

  「感覺有點……你會害怕麼?」肖玲也說不出到底感覺有點什麼,就是看見了昨晚的事情以後,覺得這堆人太不簡單了。

  「習慣了,其實還好啦,我覺得我能適應,對了,你最近和你老公怎麼樣?之前不是欠了好多錢嗎?那些高利貸有沒有繼續找茬?」元小糖突然轉移了話題問。

  元小糖這麼一問,肖玲的臉色就變了變,她不大想說的笑道:「沒什麼了,後來他們也沒來找我。」

  「那你們呢?」元小糖關心的問道。

  「我們……」肖玲頓了一下,才說,「我們現在的關係很奇怪,彼此都好像不敢和對方說話一樣,從來沒有過的客氣。」

  肖玲說著,就聳聳肩,又笑道:「別說我的事情了,大不了就是離婚嘛。」

  「嗯……不過,如果心不在了,真的就不要勉強了。」元小糖慢慢的說道,想那件事還是不要說了,如果他們感情真的已經破裂,那麼說不說這件事都只是推動離婚的速度而已。

  讓他們有一段時間來緩衝一下也好。

  肖玲拉了元小糖的手一下,就問道:「你這麼關心我,不是有什麼事吧?」

  「你也太多疑了吧?」元小糖斜眼道,雖然被她說中了。

  肖玲笑道:「嗨~我前段時間疑神疑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說起來也真的是,他去賭錢好過外遇。」

  「啊……嗯。」元小糖點點頭,手指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肖玲斜眼看著她,用力的推了她一下,故作生氣的說道:「有話就說你,裝模作樣的幹什麼?」

  元小糖哈哈一笑,說道:「好啦,也沒什麼啦,就是我媽看見了陳遠,就跟我聊聊天,我就想知道你們最近怎麼樣了而已,沒什麼事。」

  「你媽知道我們的事嗎?」肖玲問道。

  「不知道,我沒和她說的。」

  「嗯,別讓老人家擔心了。」肖玲說道。

  「行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去找點好吃的吃吃。」元小糖提議道,就挽著肖玲的手往奶茶街那邊走過去,那裡不單有很多奶茶店,還有好多香噴噴的小吃,炸雞啊,蛋糕啊,鐵板燒啊。

  他們兩個人走到奶茶街,在街頭就有一家移動的小店,一個大大的酸字掛在招牌上。

  肖玲馬上興致勃勃的拉著元小糖過去,說道:「買點酸蘿蔔什麼的,好久沒吃了。」

  「我也是。」元小糖一看過去也是一臉的興奮。

  他們當地的老一輩的人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難過酸貨攤。

  兩個人買了一小袋子的酸東西,就提著一邊走一邊吃。

  奶茶街上人挺多,肖玲小聲的問道:「你不會被認出來吧?」

  「對哦,等我買個帽子。」元小糖急忙拉著她往回走,隨便進了一家店買了一頂帽子和一個大大的眼鏡框。

  把自己喬裝起來,就跟著肖玲繼續逛街找吃的去了。

  在奶茶街的後面那條街,就是賓館一條街,那大部分的店都是賓館。

  賓館下面有便利店。

  兩個人都好笑的笑著,一拐出門就同時看見了馬路斜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的那個男人。

  「陳遠?」肖玲一眼就認出了他。

  陳遠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不知道是買了什麼,他也沒發現他們,轉身就走掉了。

  肖玲只是奇怪的看了看,卻沒有追上去喊他。

  他們現在的關係,讓她心灰意冷,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種衝動。

  現在似乎,已經不在意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她了。

  肖玲和元小糖一起慢慢的過了馬路,就看見陳遠出了這條街,在街頭拐角處上了一輛車。

  肖玲沒見過那輛車,還是一輛法拉利,她就好奇的往駕駛座上的人仔細看了看,就看見開車的是個女人。

  還依稀看見,她和上車的陳遠擁抱了一下。

  元小糖認得那輛車,那不是媽媽發給她看的照片上的那一輛紅色的小車麼?

  肖玲看到這樣,說不在意還是有點難,她馬上就追了上去。

  那車子正好要啟動,肖玲突然就跑到了車子面前,攔在了最前面。

  那紅色的法拉利剛啟動馬上急剎車,差一點就撞上了肖玲。

  元小糖還沒跑到,看著那一幕都嚇壞了。

  這差一厘米就要把肖玲給撞上去了,她正想過馬路,就有車子開過來,只好等了等。

  那一頭肖玲在車子停下來以後,就繞過了副駕駛這邊。

  陳遠看見肖玲,驚訝的開了車門下了車。

  「肖玲……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在這?你又怎麼在這?你和這女人是什麼意思啊?」肖玲問道,說話的時候,那個女人也下了車,她一頭小波浪,長度就到肩膀,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老氣,雖然打扮時髦。

  那年紀看起來比他們都要大上個十來歲。

  肖玲皺了皺眉頭,哭笑不得的看著那個女人又看了看陳遠。

  「你要搞外遇,也不用找這種吧?」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肖玲,也不怒也不氣,問陳遠:「這是你老婆?」

  陳遠滿臉的尷尬和不知所措。

  他點點頭,對那女人說道:「雲姐,要不,你先走,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蘇雲聳聳肩,說道:「好吧。」

  蘇雲拉開車門就進了車子裡,開車就走了。

  肖玲看著陳遠,問道:「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她看那個女人的態度,又不那麼像是陳遠的外遇的樣子。

  陳遠尷尬的說道:「只是朋友而已,沒別的。」

  陳遠這樣說,肖玲也有點信,可是她突然看見他手裡還拿著的那個小袋子,袋子裡似乎是一個小盒子,她看著也有點眼熟。

  肖玲一把搶過來,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杜蕾斯。

  「朋友?朋友在一起需要買杜蕾斯?陳遠,你能不能在荒唐點?」肖玲把那杜蕾斯用力的往陳遠的臉上扔了過去。

  陳遠站在那,頭偏了一下,那小盒子還在打在了他的頭上。

  他也不怒也不急的,顯得有點冷靜。

  他頓了一下子,才說道:「我什麼都不想解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如果你想離開我,也可以。」

  肖玲頓時感覺一股熱流從腳底衝上了頭。

  她上去就甩了陳遠好幾個巴掌。

  元小糖走過了馬路來,也沒上來,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兩。

  肖玲打得手都疼了,才停下來。

  「陳遠,我對你真的絕望了。」肖玲咬牙切齒的說道。

  陳遠皺眉,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肖玲轉身就走回了元小糖身邊,拉著元小糖就走過了馬路去。

  她的腳步很快,氣沖沖的,元小糖被她拉著幾乎是要用小跑的了。

  走了好長的一段路以後,元小糖才拉住了肖玲。

  「彆氣了。」肖玲安慰道。

  肖玲停下來,一臉的難看,她轉身往旁邊的綠化帶走過去,轉身就坐了下來。

  「算了。」肖玲突然說。

  元小糖也坐在了她旁邊,問道:「你想好了?」

  肖玲點點頭。

  「在這麼下去一點用都沒有,我還是儘快把這婚給離了吧,與其這樣每天痛苦的兩個人相對無言,倒不如放彼此自由,他要和誰睡就和誰睡去,我也不想在理會了。」

  肖玲抬頭看著天空,一臉的茫然。

  元小糖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灰心,明天會更好的。」

  「嗯。」肖玲點點頭。

  元小糖今天約會她,本來就是想要和她說說陳遠的事情。

  現在這樣一鬧,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肖玲情緒低沉,也不想繼續逛了,可她非要一個人走,也不讓元小糖送。

  元小糖也沒辦法,就讓她自己回家了。

  肖玲也沒直接回家,那個家,她想起來都有點冷的感覺。

  她就順著路一直走,發著呆,走到哪裡也不知道。

  她走到了十字路口,也沒注意紅綠燈就走過去了。

  才跨出去,就突然感覺不對勁,兩邊的車摁著喇叭就開過來了。

  肖玲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當下嚇得愣在了當場,也不知道要往哪裡跑。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候,突然有人把她用力的一抱,她就只覺得天旋地轉的,就被那人帶到了路邊去。

  有一輛車咻的經過,那人降下車窗來,不爽的叫道:「找死啊?草!」

  肖玲驚魂未定的回頭看著摟著自己的男人。

  她一回頭就驚呆了,竟然是他。

  男人鬆開了手,看了看她,發現她沒受傷,就想走了,一轉身,就踩到了她掉在地上的小袋子。

  男人順手撿起來,可是袋子拿反了,裡面的東西嘩的一下就掉了出來。

  肖玲急忙把東西收起來,尷尬的看了看周圍,才假裝鎮定的說道:「謝謝你拉了我一下……」

  肖玲望著這個男人的臉,她見過他幾次,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樣子,而是他的穿著打扮。

  他高挑精瘦的身材,每次見他,他都穿著不同花色的外套。

  別人穿花色的衣服,一不小心就會變得很土很土。

  可是他卻把花色的外套穿出一種很時尚很帥氣的感覺。

  第一次在賭場,第二次在賓館。

  那次陳遠被人打,害她也被小混混綁走,是他出現救了她。

  肖玲想他一定不是什麼好人,那些高利貸的好像喊他峰哥?

  可是他和那些高利貸的人卻差了那麼多。

  肖玲看了看他,也而不知道他認不認得自己。

  「他還值得你去討好?」男人突然問道。

  肖玲愣了一下,原來他是記得她的。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說道:「你誤會了。」

  「有了新的男人?」

  肖玲皺眉,有點反感的說道:「沒有。」

  張峰好好打量了一下肖玲,伸出了手撫摸上了她的臉。

  肖玲往後退了一步,驚訝的說道:「你幹什麼?」

  張峰說道:「你和那種男人在一起,糟蹋了。」

  肖玲皺了皺眉頭,雖然和陳遠有矛盾,但是她也不喜歡被別人這樣說。

  她有些不悅的說道:「我的事情,你沒有資格評論,這是我的生活,和你沒關係,你幫過我,我很感激,就這樣。」

  肖玲說完,沒好氣的轉身就走了。

  張峰看著她遠走,有意思的哼了一下,轉身就走了另一個方向。

  肖玲回到家,陳遠也沒回來,她隨手就把袋子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後就去廚房開火燒水,準備煮個麵條。

  水還沒燒開,電話響了,她就去找手機,是元小糖打來問候她到家沒。

  兩個人聊了一下就掛電話了。

  肖玲把手機一放,就忘記了自己在煮麵,她坐在床上一會兒,就往後一躺,感覺有什麼東西沒做,可是又不想起來。

  好奇怪。

  她想著想著,累了就閉了一下眼睛,不想,就這麼睡著了。

  廚房裡的小鍋燒著燒著水就幹掉了。

  幹了的鍋發出吱吱吱的聲音,不久之後,煤氣爐上突然轟的一下子著火了。

  咔噠的一聲響,陳遠開了家裡的門,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燒焦了的味道。

  他看見廚房有煙冒出來,急忙跑了過去,有火苗在燒著。

  他趕緊關了煤氣罐的開關,轉身就開了水龍頭,裝了兩盆水嘩啦啦的把火給撲滅了。

  陳遠捏了一把汗,急忙轉身出了廚房就喊道:「肖玲,你在哪?」

  陳遠走進房間,就看見肖玲睡著那。

  他的心一驚,難道肖玲想不開,自殺了嗎?

  陳遠急忙跑過去,抓著肖玲就是一頓搖。

  「肖玲,肖玲,你醒醒,你別嚇我,你快醒醒……」

  「幹嘛啊?」肖玲突然被搖醒,沒好氣的叫道。

  「什麼味道?」她一醒過來就問道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你沒事吧?你不是要自殺吧?」陳遠急忙問道。

  「你才自殺呢,我……我剛才在煮麵!」肖玲突然想起來,就跳了起來。

  陳遠突然抱住了她,虛驚一場,他還以為她要自殺。

  肖玲推了推他,推不開。

  他抱得很緊,肖玲掙扎了一下也就放棄了,伸手慢慢的抱住了他。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擁抱過了。

  這個溫度,這個懷抱,她都快忘記了。

  他們兩個人抱著很久很久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終於,陳遠才用臉蹭了蹭她的臉,就和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陳遠把臉一轉,就親了親肖玲的臉。

  小聲的說道:「肖玲,不管我們以後會怎麼樣,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肖玲聽著這句話,心裡一陣酸楚。

  他這樣說,是在暗示她什麼呢?

  雖然知道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可是真要走到離婚這一步,她這心裡還是有一個聲音在喊著不要不要。

  肖玲沒有說話。

  陳遠又問:「答應我好嗎?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肖玲一聽對不起,就問:「你真的背叛我了?你真的和那個女人了?」

  陳遠抱著肖玲的手突然就鬆開了。

  他小聲的說道:「對不起。」

  「陳遠,你怎麼不去死?」肖玲惱怒的推開他,一腳往他肚子踹了過去。

  陳遠一個不穩就摔了出去,跌坐在了地板上。

  肖玲站在他面前,看著狼狽的陳遠,心裡氣得不行。

  「明天我們就離婚,我什麼都不想再說了。」肖玲說道。

  陳遠抬頭看著肖玲,眼裡儘是虧欠和傷感,可他卻又好像滿肚子的委屈似得,卻又是什麼都沒說。

  肖玲看見他沉默,更加生氣,轉身從床底拉出了行李箱,打開衣櫃就開始收拾衣服。

  陳遠看見,急忙說道:「你要去哪啊?」

  「去哪裡都和你沒有關係。反正我們到此結束。」肖玲強硬的說完,簡單的撿了兩套衣服,把化妝品護膚品和一些上班要用的東西收拾了起來。

  拉著行李箱就出了門。

  陳遠一直坐在地板上,也沒有出去追。

  肖玲在門口站了差不多十分鐘。

  回頭看見屋子裡沒有動靜,她冷笑了一聲,就拉著行李箱走了。

  陳遠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蘇雲來電,就急忙接了起來。

  「雲姐。」

  「你今晚來我這嗎?」

  「來,我一會兒就過去。」

  「好,我等你。」

  「好的。」陳遠掛了電話,嘆了一口氣。

  就起身轉身去廚房整理了一下,然後洗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就離開了家。

  **

  肖玲拉著行李箱出了家門就漫無目的了,她隨手攔了一輛的士上了車就說去東方廣場附近。

  到了地方,她就找了酒店先住下了。

  東方廣場這裡很熱鬧,她放了東西就不敢呆在房間裡,太安靜,心裡會更亂,她出來隨便走,在街上,往熱鬧的地方走。

  到了十一點十二點,這個時候就是年輕人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酒吧街那是勁爆的音樂轟轟的響著。

  肖玲也朝那個地方走了過去,在喧鬧的地方,她看著人家一對一對,或者一群一群的結伴而行,她自己一個人就顯得那麼的孤單。

  她經過一個酒吧門口,正好有一群男人走了出來,他們勾肩搭背的,手上還有紋身。

  這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肖玲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想要走遠一點。

  就有一個男人突然朝她喊道:「美女,別走啊,陪哥幾個好好玩一玩。」

  肖玲一聽走的腳步更加快了。

  身後傳來了幾個嘲諷的笑聲。

  「別跑啊,美人。」

  「不怕啊,我們不吃人。」

  「哈哈哈。」

  那幾個男人跟著肖玲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在身後說著調戲她的話。

  肖玲很反感這種人,腳步走得很快,也不注意看路,就突然和前面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沒讓她摔跤。

  「又是你!」肖玲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張冷酷卻略顯狂傲的臉。

  他不算的很帥,但是絕對是耐看的那種。

  黑色的頭髮很光亮,今天晚上,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素色外套,在中間有一條花色的小邊似乎是把他捆起來一樣,就在手肘的位置。

  這樣低調的打扮,讓肖玲多看了兩眼。

  「真巧。」張峰說道,就抬眼看向了她身後。

  那些男人笑嘻嘻的走過來,看見他以後,那群人里有個人推了推身邊的人,那些人交頭接耳了一下,就紛紛走開了。

  肖玲回頭看見他們這樣,就奇怪的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他們會怕你?」

  「壞人。」張峰迴答道。

  肖玲上下的看著他,她也知道他肯定不是好人,但是似乎又沒那麼壞。

  「我請你喝酒。」張峰說道,就抓著她的手臂,把她往旁邊的酒吧里拉了進去。

  「我不喝。」肖玲說道,卻還是被他拉著進到了酒吧里。

  張峰對這裡很熟,一路走到了最裡面的角落的那個雅座里坐下。

  一坐下來,就有服務生上來打招呼了。

  「峰哥,你來了?頭一回看你帶妞來啊,峰哥眼光真好啊。」

  張峰笑了一下,就說道:「上酒上菜,廢話少說。」

  「是,是,是。」那服務生點頭哈腰的就轉身走了。

  肖玲白了他一眼,坐在他的對面,也沒有離開。

  反正她也無處可去。不一會兒,酒就上來了,開的是紅酒,配著幾個小零食。

  張峰給她倒酒,那舉動還挺紳士的。

  「喝吧,今晚的你喝多少都算我的。」

  肖玲不以為然的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

  肖玲心情本來就不好,也懶得理會他。

  紅酒竟然就一杯一杯下肚,一點沒有品酒的意思。

  張峰搖搖頭,嘆息道:「好酒都被你糟蹋了,紅酒不是這么喝的。」

  「我就喜歡這么喝。」肖玲說道。

  「這樣容易醉。」

  「醉了就算了。」肖玲冷笑,腦袋已經開始暈了,她用手撐著腦袋,還在把紅酒往嘴裡灌。

  張峰看著她喝,也不攔著,在那慢慢的吃著炒花生,紅酒放在旁邊,只是時不時的抿一口。

  肖玲喝得猛,沒幾下子就暈了。

  她趴在桌面上,突然就流下了眼淚。

  張峰看著她也還是不管。

  等她默默的哭了好一會兒以後,才給她遞過去紙巾。

  肖玲拿著紙巾擦了擦眼角。

  「好點了嗎?」張峰問道。

  肖玲慵懶的笑了笑,就坐好來,說道:「你這個人真奇怪,總在我最難看的時候出現。」

  「你們吵架了?」張峰問道,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在酒吧街溜達,肯定是和老公鬧彆扭了。

  肖玲看著面前的那杯酒,說道:「我要和他離婚,明天我就去和他離婚。」

  張峰過了一下子才說道:「離婚以後呢?」

  「以後?我怎麼知道以後會怎樣?我在嫁給他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那時候的以後,變成了這樣的現在。」肖玲好笑的呵呵笑了起來,臉蛋紅紅的,頭暈,眼花,索性她就閉起了眼睛來了。

  張峰看著她,喝醉以後的樣子,比較可愛。

  他側著頭看了一下子。

  肖玲就又起來倒了一杯喝了起來。

  「再喝就要醉了。」張峰提醒道。

  「我已經醉了,我不想醒。」肖玲笑著說道,往沙發上一躺,兩條腿就放了上來,

  張峰嘆了一口氣,起身脫下了外套蓋在了她的腿上。

  對面桌的人看不見了,還瞪了張峰一眼才移開了視線。

  張峰見她已經睡死過去了一樣,索性把她給抱了起來,轉身就離開了酒吧。

  肖玲就靠在他的肩膀上,其實她沒睡著,頭痛得很,根本睡不著。

  她心底在想:放縱吧,反正都要離婚了,反正都要一個人了,反正在怎麼愛過,都是背叛的結果。

  那就放縱吧,還在乎什麼?

  肖玲心裡很複雜,她突然就抱住了張峰的脖子,把頭往他的脖子靠過去。

  張峰低頭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示,抱著她在附近的酒店開了一個房間,就把她帶進去了。

  **

  肖玲來到了樓下,想打車,才發現自己沒拿包,沒有錢,沒有手機,也沒有家鑰匙,她一時間竟然還忘了,她昨天明明是離家出走了的。

  肖玲煩躁的捂著腦袋大叫了一聲,就蹲了下來。

  她到底在幹什麼?

  路過好多人回頭看她,都當她瘋了。

  「肖玲?」

  一個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肖玲愣了一下,都不敢站起來,也不敢回頭,因為這個聲音,正是她的老公陳遠。

  「肖玲,你怎麼在這?你怎麼了?」陳遠走了過來,把她給拉了起來,看見她蹲在路邊,以為她哪裡不舒服了。

  「陳遠,你怎麼在這?」肖玲問道。

  「我……」陳遠顯得有些尷尬。

  肖玲看了她身後的酒店一眼,問道:「你不會是從這裡出來的吧?」

  他們就這麼有緣分,開房都開到一起來了?

  出軌都出到一起去了?

  「我……那你呢?」陳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是從這裡出來的,那她為什麼蹲在酒店門口?

  陳遠這時候才注意看她的身上,她的衣服有點皺,而且還是昨天離開時候穿的那一條裙子,裙子的下擺還有一個地方爛了一個小口。

  好像被誰撕裂了一樣,他看向她的脖子,被頭髮擋著的地方似乎有一塊一塊的紅點。

  陳遠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他伸手抓開了她的頭髮,就清楚的看見了她脖子上有些密密麻麻的吻痕。

  陳遠的腦子裡就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頓時火冒三丈的抓著肖玲的肩膀惱怒的問道:「那個男人是誰?」

  肖玲被他這麼一質問,心裡有點虛,有點怒,又有點委屈,她推開他,生氣的說道:「關你什麼事?我們就要離婚了,我要和誰在一起和你沒關係,你就去和你的那些女人在一起吧!」

  陳遠一臉的怒意,抓著肖玲大聲的吼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放開我!」肖玲叫道。

  他們在這裡拉拉扯扯的,路過的人聽見陳遠這樣問,都把異樣的眼光投向了肖玲。

  好像大家都認為,出軌的人是這個女人,被老公抓姦了,她是個不守婦道的壞女人。

  肖玲羞得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可是陳遠死死抓著她,也不顧多少人在看他們,在議論他們。

  他不依不饒的問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你和他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你有資格管我嗎?」肖玲大叫道,抬腳踹他。

  陳遠惱怒的就和她用力的拉扯起來,看起來好像要打架似得。

  肖玲也是又怒又委屈,他自己出軌在先,有什麼資格現在還像受了委屈似得指責她?他們頂多就是扯平了而已。

  「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你是純粹和別人搞在一起,那一樣嗎?」陳遠叫道。

  「苦衷?我還真沒見過有哪個男人出軌是有苦衷的,委屈什麼呀?」肖玲諷刺的說道,「昨天晚上我們就因為那個女人吵架,我離家出走,你沒來找我,這樣你跟我說你有苦衷,我要是相信你,我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我……」陳遠自知沒有什麼理由,態度有點軟下來。

  而這個時候,張峰拿著肖玲的包從酒店的大門走了出來。

  他看了陳遠一眼,就走到了肖玲的身邊,把包遞給了她。

  肖玲愣了一下,伸手拿過了自己的包,很尷尬的看了張峰一眼。

  陳遠一看張峰,頓時又火冒三丈的指著他問道:「就是你動我的女人?!」

  張峰平靜的表情,看著陳遠說道:「是。」

  張峰如此坦率的回答,肖玲在一旁都刷白了臉,他怎麼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

  陳遠氣紅了眼,咬牙切齒的就朝張峰撲了過去。

  「混蛋!她是我老婆!」陳遠一拳頭揍了過去。

  「啊!」肖玲驚叫了一聲,就看見張峰往後退了一步,順便把她給推開了一些。

  張峰頭一偏就閃開了陳遠的拳頭,他抬腳往陳遠肚皮上一踹。

  陳遠就嗷的一聲大叫,整個人都跪了下來。

  張峰的拳腳功夫肯定是在陳遠之上很多倍的。

  所以打他,他一點力氣都不用費。

  「陳遠,你沒事吧?」肖玲看見陳遠跪在地上,還是很關心的過去扶起他來。

  陳遠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推開了肖玲,朝她吼道:「別碰我。」

  肖玲踉蹌了一下,張峰一個健步上來就扶住了她。

  肖玲看了張峰一眼,一臉的難為情。

  張峰就摟著她的身子,也沒放開,肖玲扭了扭身子,掙脫了他的手。

  張峰見她拒絕她,也不勉強,就鬆手不在碰她。

  陳遠看著他們兩人,心底酸痛不已。

  他站在他們面前,恨恨的說道:「肖玲,我要和你離婚,我要和你離婚!」

  肖玲瞪大了眼睛,從他口中聽到這句話,她的心還是痛得快要窒息。

  雖然這是她之前就打算的事情。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可是路邊那麼多人看著,她覺得自己很沒面子,於是,就硬著頭皮說道:「好啊,離婚就離婚,我本來也是要跟你離的,明天早上九點,我們民政局見!」

  肖玲說完,拉著張峰的手,故作曖昧的轉身就走。

  陳遠在他們身後怒道:「九點就九點,我和你離婚定了!」

  肖玲邊走邊回答道:「不見不散!」

  肖玲拉著張峰走了好長一段路,張峰也陪著走,沒有說話。

  直到走到肖玲都不大熟悉的路段,她才停了下來,鬆開了張峰的手。

  「對不起。」肖玲低著頭慚愧的說道,「我不該利用你。」

  張峰問道:「那你今晚住哪裡?不然,你可以繼續住酒店,那個房間,我可以一直為你留。」

  肖玲搖搖頭,說道:「不了,我本來也開了房間的……昨天晚上的事……我喝多了……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都不清楚的,你就當作夢一場,忘了吧。」

  肖玲說完這個話,也不敢看張峰,心底一片慌亂的攔了車,就上了車走了。

  張峰看著她離去,垂眼幾秒鐘,就若無其事的轉身走了。

  肖玲逃回了自己的酒店,開了一浴缸的熱水,

  肖玲想到明天就要去離婚,她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從認識到戀愛,從戀愛到結婚,從結婚到離婚,她和陳遠經歷了整整十年,這段感情占據了她生命里最美好那一段青春年華。

  她現在突然之間明白了,元小糖那一年經歷李旭背叛之後的頹廢和放縱,把自己吃成胖子的墮落感覺。

  「呵呵。」肖玲冷笑了一下。

  就把自己洗乾淨,卻發現怎麼洗,身體上好像還能感覺到被張峰摸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厭惡,反感,憎恨自己。

  她泡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從浴缸里出來了,就走了出來。

  可是一出浴室的門,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你怎麼進我房間的?」

  張峰,竟然赫然的就出現在了她的房間裡。

  他怎麼會有鑰匙?

  張峰手裡提著一個袋子,他把袋子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頂上,

  張峰突然就把她給橫抱了起來,轉身走到了床邊。

  「你要幹什麼?」肖玲問道。

  張峰靠近了她的臉,看著她驚慌失措的雙眸說道:「我怕你忘記吃飯,給你帶了外賣。」

  ——

  肖玲也沒有睡很久,休息了一下就醒了過來了。

  她轉身,看見床是空的,坐起來看見房間裡已經沒有人了,他帶來的外賣還放在不遠處的柜子頂上。

  他走了嗎?

  肖玲的心,竟然有點失落。

  她抱著自己,看向了窗外。

  天已經黑了。

  她這兩天,到底在幹什麼?

  過了一會兒,房門突然有人敲門。

  肖玲起來穿了衣服,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是酒店的服務員,服務員推著餐車就走了進來。

  對她禮貌的說道:「小姐,這是為您準備的宵夜,希望您趁熱吃,如果有什麼別的需求,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服務員說著,就給她遞過來一張紙片,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我並沒有叫餐啊。」肖玲說道。

  「這是張先生為您準備的。」服務員說道。

  「哦……謝謝你。」肖玲道謝。

  服務員笑了笑就走出去了。

  肖玲關上了門,把餐車上的蓋子都打開。

  他竟然給她準備了那麼多好吃的。

  肖玲看著這些好吃的,肚子也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那個男人……她竟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已經睡過了。

  肖玲突然發現在一個碟子下面墊著一張卡片。

  她拿起卡片來看,就看見一行字:趁熱吃。

  在最底下,寫著兩個字:張峰。

  對,他的名字叫做張峰,肖玲想起來了。

  別人喊他峰哥,剛才的服務員叫他張先生。

  「張峰……」肖玲念了一下他的名字。

  心裡竟然有一絲暖意,或許,在人最脆弱的時候,特別容易依賴另一個人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她也不多想了,把餐車推到了床邊,就坐在床邊吃起來。

  這兩天,她似乎都沒吃什麼。

  肚子早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吃完了東西,時間已經是十點。

  她卻沒有一點睡意,就在飄窗上坐著,看著外面的燈光。

  她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她看了一下牆壁上的鐘,很晚了,可她卻沒有睡意。

  她看了一下門的方向,不知道,他還會來嗎?

  肖玲突然拍了自己一下。

  為什麼想他?

  肖玲急忙站起來,跑過去鑽進被窩裡。

  趕緊睡覺,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事實證明,她根本睡不著。

  她發覺她真的被他說中了。

  她會想他。

  肖玲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的說道:「原來,我也會變心的。」

  她在想陳遠,發現陳遠就是心理的那根刺。

  可是愛呢?

  她似乎找不到關於愛的那種感覺。

  只是十年的習慣,十年的習慣而已嗎?

  為什麼愛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一開始,他們不也是深愛的嗎?

  為什到了現在,她竟然可笑的發現,愛情,其實很早很早就離開了自己。

  她的心,只是因為習慣著,所以以為自己愛著。

  肖玲突然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撥打了元小糖的電話號碼。

  不一會兒,電話就被接聽了。

  那頭的元小糖似乎已經睡了,口吻有點慵懶。

  「玲姐姐,這麼晚了什麼事啊?」

  「我突然想要和你說……」肖玲的口吻有點冰冷。

  那一頭的元小糖一下子醒了,奇怪的問:「怎麼了?說什麼啊?」

  「原來愛情真的會走的,原來愛情真的會走的……原來說好的愛情,真的是會被時間消磨掉的,我再也不相信愛情可以永恆了,那都是騙人的,我和陳遠結束了,徹底的結束了……」

  肖玲說著說著就冷笑了起來,口吻很冰涼,很悲傷。

  說完,她就默默的把手機給掛掉,然後關機。

  從頭到尾,她都一直盯著天花板。

  就好像傻了一樣。

  那一頭的元小糖嚇壞了,急忙伸手推身邊的顧侑晨。

  「快起來,快起來。」

  顧侑晨坐了起來,奇怪的問:「怎麼了?」

  「肖玲好奇怪,我感覺她好像要做傻事一樣啊,不行,我得去找她。」

  元小糖說著,急忙掀開被子跳下了床。

  「你去哪裡找?」顧侑晨問道,伸手把她給抓了回來。「都十二點了。」

  「就是十二點了才要找啊,這個時候,失戀的人,最喜歡做傻事了。」元小糖說道。

  顧侑晨看她手忙腳亂的,就抓著她說道:「別著急,越著急越做不好事情,你不問問她在哪裡?」

  元小糖點點頭,才想起來似得給肖玲回撥了電話。

  「關機了。」元小糖驚訝的說道,這一關機,她更擔心了。「死了,死了,死了,她不會真想不開吧?」

  「給她老公打電話問問?」顧侑晨提醒道。

  「對哦。」元小糖馬上又給陳遠打電話。

  「誰啊?」陳遠的聲音懶洋洋的,好像是喝多了快要睡著了似得。

  「陳遠,我是元小糖,肖玲在哪裡啊?」元小糖問道。

  「我不知道她在哪裡,我也不想知道她在哪裡!」陳遠突然大吼道。

  「那你在哪裡?」元小糖問道。

  「我在酒吧啊,你要不要來陪我喝兩杯?」陳遠突然呵呵呵的傻笑起來。

  「好,你說你在哪裡?」元小糖問道。

  「在玫瑰酒吧啊,你知道嗎?這是我們每一年結婚紀念日都來的酒吧,可是以後,就只有我一個人來了……」陳遠冷笑了一下,就不說話了。

  元小糖掛了電話,就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玫瑰酒吧,我們先去找陳遠吧。」

  「嗯。」顧侑晨應了一聲。

  兩個人出發來到玫瑰酒吧,找到陳遠的時候,他都已經喝得爛醉了。

  整個人幾乎是趴在桌子上的。

  「陳遠,陳遠。」元小糖過去推了推他。

  陳遠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是你啊?來,喝兩杯。」陳遠一看見元小糖,馬上又坐起來,給她拿過來一個酒杯。

  元小糖不理他,坐在他旁邊問道:「肖玲在哪裡啊?你們怎麼了?她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了很奇怪的話,我怕她想不開啊,你們怎麼會鬧成這樣?」

  「想不開?她有什麼好想不開的,難道我想得開嗎?你看我什麼樣子?呵呵呵……」陳遠自嘲的笑了起來,仰著頭靠向了沙發,突然就站起來指著元小糖的鼻子,生氣的大吼道,「她給我戴綠帽她有什麼好想不開的!」

  顧侑晨站在元小糖身後,看見陳遠那麼激動,急忙把元小糖給拉了起來,推開了一點距離,免得他待會誤傷了她。

  「戴綠帽?明明是你出軌。」元小糖不高興的說道,肖玲怎麼可能給他戴綠帽呢?

  「我親眼所見,還有假?」陳遠叫道,突然又悲傷的坐了回來,拿起酒瓶子就喝了起來。

  顧侑晨上去抓著他手裡的酒瓶,就把推倒在了沙發上。

  讓他三分鐘都沒能爬起來。

  顧侑晨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問道:「你知不知道肖玲在哪?」

  「不知道。」陳遠嘀咕了一聲,頭暈眼花的閉著眼睛。

  顧侑晨就不理他了,轉身拉著元小糖走到了一邊,說道:「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我們去別處找吧。」

  「去他們家看看。」元小糖說道。

  「嗯。」

  他們兩個人來到肖玲和陳遠的家,敲了很久的門,也都沒見有人開門。

  又怕她其實在裡面出了事,顧侑晨也沒多想,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元小糖瞪大了眼睛說道:「這些門都這麼不結實的嗎?」

  竟然一腳就踹開了。

  顧侑晨說道:「你以為呢?現在的東西,偷工減料的多。」

  元小糖聳聳肩,就走進屋子,把屋子給找了一圈也沒發現肖玲。

  「這麼晚,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呀。」元小糖無助的看著顧侑晨。

  「或許在某個酒店吧,我讓人找一找,不過應該不會有消息這麼快,我們先回家吧,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顧侑晨說道。

  「那好吧,要儘快啊,晚了萬一來不及了呢?」元小糖擔心的說道,好像已經確定肖玲自殺了似得。

  顧侑晨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別胡思亂想。」

  「嗯……希望她只是心情不好隨便說說而已。」元小糖說道。

  元小糖回到家,也是沒有睡意,顧侑晨打電話讓竇飛何曉去聯繫T市裡的酒店和賓館,尋找肖玲的下落。

  凌晨三點鐘,終於得知肖玲下榻的酒店,顧侑晨就開車帶著元小糖去找。

  可是到了酒店,房間裡是空的,肖玲的行李還在,手機也放在床頭。

  「她去哪裡了?」元小糖坐在床上,嘆了一口氣,這大晚上的找不到人,真讓人擔心。

  「可能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了,要是想死,估計早死了。」顧侑晨說道。

  元小糖白了他一眼,說什麼死啊死的。

  顧侑晨戳了戳了她的臉蛋,說道:「別瞎操心了,都那麼大的人了,而且也不是突然被背叛的分離,他們鬧了一段時間了,感情自然也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做傻事的。」

  元小糖抓著他的手,還是很擔心的說道:「可是我還是擔心,要不,我們在這裡等?」

  「你留個字條就好了,萬一她明天也不回來呢?我讓酒店注意點,她一回來就通知我們。」顧侑晨說道。

  「好吧。」元小糖也答應了,畢竟明天一早,他還要上班去,她也不好意思讓他陪著她折騰這麼久。

  而這個時候的肖玲,正在酒吧街上走來走去的。

  她抬頭看著昨天被張峰拉進去的那一間酒吧的招牌,心裏面的感覺竟然這麼的酸澀。

  她看了一會兒,就轉身了。

  她實在是睡不著,才出來走走,但是越走越精神不說,還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這裡。

  她在期待著什麼呢?

  肖玲才轉身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幾個人的嬉笑聲。

  一個女人嬌滴滴的喊著:「峰哥,待會去哪裡玩啊?」

  峰哥?

  肖玲聽到這個稱呼,就好像被觸電了一樣,猛然轉身。

  那邊五六個人,兩男三女,其中,就有張峰。

  他們走的方向和她是相反的,所以張峰沒看見她。

  在張峰的左右手,都有女人正在抱著他的手臂,挨得十分的緊。

  肖玲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那個穿著她昨天還說,他穿花色的外套很好看的背影。

  一種冰冷的感覺從四肢往心裡襲進去。

  她感覺心,瞬間的被擰緊。

  腦袋瞬間變得空白。

  那個背影就跟著幾個女人一起越走越遠。

  肖玲站在那許久,直到再也看不到張峰的背影才轉身快步的走回去。

  她這一路,冷著臉,沒有哭,看起來也似乎沒有悲傷。

  其實,她只是在強忍,她的腦子已經無法運轉了。

  她空白了一路,直到回到了酒店的房間裡,把房門砰的一聲關起來的時候。

  好像那個開關突然就被打開了。

  眼淚湧出來,她跑過去撲在床上抓著被單就放聲大哭。

  她不知道心原來可以這樣的痛。

  這是多麼荒唐的事情?

  肖玲突然抓著自己的手臂,緊緊的捏著自己。

  這種感覺,是絕望的,痛苦的。

  她突然很後悔,後悔昨天的舉動。

  她又覺得自己很傻很可笑,竟然會對他有了思念,會對他動了心。

  她抓著心口,有點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臉色很慘白,她翻個了神平躺著,痛得很煩躁的。

  睡著太痛苦,她就站起來,在房間裡到處亂走。

  眼淚一直流,最後就蹲在窗台下,抱著自己繼續哭。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大晚上的跑出去遊蕩,心裡只是想要遇到他。

  如此的可笑……

  **

  剛剛回到家沒多久的顧侑晨和元小糖,就接到了酒店前台打來的電話。

  告訴他們,肖玲已經回來了。

  元小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想馬上去看肖玲,可是一看時間那麼晚了,又不想讓顧侑晨跟著她去奔波。

  她才想開口,顧侑晨就伸手止住了她。

  他看她那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想些什麼了。

  無非就是不想這麼麻煩他。

  「我陪你去看她。」顧侑晨說道。

  元小糖會心一笑,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問道:「可是你明天要上班啊,我自己去就好了吧?」

  顧侑晨搖搖頭,捏著她的鼻子說道:「傻瓜,你的朋友出了事,我怎麼可以不在旁邊幫著你?讓你這麼晚一個人跑出去,像話嗎?」

  元小糖移開了頭,躲開了他的手,說道:「那大恩大德我明天晚上再報咯。」

  「這個主意不錯。」顧侑晨笑道,蹲了一下就抱住了她的大腿把她給扛了起來,轉身就往門的方向走去。

  他們來到肖玲下榻的酒店,跟前台拿了房卡才上去找肖玲,怕她在裡頭不開門。

  前台看見是顧侑晨,壓根不問為什麼,直接把房卡遞出來了。

  他們來到房門口,摁門鈴果真沒有人開門,元小糖就拿著房卡刷門進去了。

  一開門,就聽見肖玲的哭聲。

  元小糖這顆心就揪了起來了。

  「肖玲。」元小糖急忙走進去,看見肖玲坐在窗戶下的地板上,哭得胸前的衣服都濕了。

  「肖玲……肖玲。」元小糖跪坐在了肖玲的邊上,伸手就抱住了她,「別哭了,別在哭了。」

  肖玲的眼睛都哭得腫了,她的視線都變得模糊,她看著元小糖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似得。

  「糖糖,你怎麼來了?」肖玲回頭看了顧侑晨一眼,才伸手擦眼淚。

  「你給我打電話說那麼奇怪的話,我擔心你啊。」元小糖難過的說道,看她哭得這麼可憐,作為朋友,她心情也不會好。

  「我好難過……好難過……」肖玲哽咽的說著,伸開雙手和元小糖抱在了一起。

  元小糖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一切都會過去的,痛苦只是暫時的,就算這段痛苦會持續的時間長一點,但是一定會過去的,相信我。」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會過去,可是當下太痛了……」肖玲哽咽著說。

  「沒事的,哭累了,明天就好了。」元小糖說道。

  顧侑晨站在不遠處,等肖玲有點要停下來的樣子的時候,才走過去,把他們兩個人拉起來。

  元小糖扶著肖玲坐到了床上。

  就拿過紙巾來地給她。

  肖玲也著實是哭累了,他們一來,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些,也沒覺得那麼痛苦了。

  她擦了擦眼淚鼻涕,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元小糖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不會,一樣那麼漂亮。」元小糖笑了笑,又嘆了一口氣,問道,「剛才我在酒吧看見了陳遠,他喝得爛醉的,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怎麼了。」

  肖玲冷笑了一下,說道:「能怎樣?明天,我約了他去民政局,我們要離婚。」

  「已經決定了嗎?這麼多年感情,真的就這樣算了?」元小糖問道。

  「十年,十年又如何?」肖玲無奈的笑了起來,有些自嘲的說道,「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麼沒道理,七年之癢都走過去了,為什麼在十年這麼美好的日子裡,我們卻要分開呢?原本好好的一個家,現在說沒了,就沒了。」

  「要不,你們先暫時分開,過一點時間,大家都冷靜了……」

  元小糖的話還沒有說完,肖玲就搖搖頭。

  「不。」肖玲回答得很堅決,她很確定的說道,「我累了,我不想在這樣過下去,有些東西變了,繼續下去是沒有用的,我也曾經以為一個人愛另一個人會是一輩子,會堅定不移,會經得起寂寞,經得起誘惑,可是現在我深刻的明白,經不住,統統都經不住,他也經不住,我也經不住,是不是很可笑?」

  元小糖看著她,有點不明白她說的話。

  陳遠說她給他戴了綠帽,難道,她也變心了嗎?

  「肖玲,你不愛陳遠了嗎?」元小糖問道。

  肖玲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搖頭。

  「我不知道,我很亂,我完全沒辦法思考,我不知道我愛不愛他,我也不知道我……」肖玲說著,突然又想起了張峰。

  這是一場激烈的相遇,卻沒想到,讓她的心,如此難以平靜。

  「你愛上別人了?」元小糖猜測的問道。

  肖玲愣了一下,看向了元小糖,問道:「你怎麼會這麼問呢?陳遠和你說了什麼嗎?」

  雖然她們是好朋友,可是這是她的私事,而且還這麼的丟人,她並不想讓她們知道。

  「他沒說什麼,他喝得爛醉的,我聽你剛才說的話,覺得有點奇怪罷了。」元小糖說道,如果肖玲不想說她的事情,她也不會去問。

  再好的姐妹,也都彼此有自己的秘密和世界。

  如果對方提出來了,她自然很樂意的去分享或者幫助。

  可是如果不願意,那作為朋友的她,也自然不會去探索。

  這是分寸,也是對朋友的尊重,這一點,她從來都做得很好。

  肖玲垂下眼睛,握住了她的手,嘆了一口氣說道:「別為我擔心,我但不會有事的。」

  「嗯。」元小糖拍了拍她的手。「那明天……你們還要離婚嗎?」

  肖玲遲疑了一下,迷茫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啊……畢竟在一起這麼久了,就算沒有了愛情,也已經習慣了,突然要說分開,真的很捨不得。」

  「順其自然吧,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了。」元小糖說道。

  「嗯,你們回去休息吧,為了我,鬧得這麼晚。」肖玲抱歉的看向了顧侑晨。

  顧侑晨沒什麼關係的聳聳肩。

  元小糖看了他一眼,就對肖玲說道:「那你也趁早睡,別胡思亂想了,明天要不要陪你?」

  「不用了,我和陳遠,自己解決就好了。」肖玲說道。

  「好,那有事情你給我打電話,千萬別玩失蹤什麼的,我們會擔心啊。」

  「我知道。」肖玲點點頭。

  「那我們先回去了。」

  「好。」

  元小糖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拉著顧侑晨走了。

  元小糖走了以後,肖玲深深嘆了一口氣,就倒在了床上。

  哭夠了,感覺跟虛脫了一樣,她一動不動的躺在那,沒多久,就睡著了。

  元小糖和顧侑晨回到家,都要六點鐘了。

  「只是覺得可惜罷了,他們在一起好久了,我以為,他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哪裡知道,說分開就分開呢?」元小糖說道,朋友的離婚,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打擊。

  她所信仰的愛情一直都在被這個現實的社會打擊著。

  她都有點害怕,自己的愛情也會經不起考驗。

  顧侑晨抱緊了她,他似乎可以感覺到她心底的驚恐。

  他相信自己,可是他也知道他光說,並沒有什麼用,她的感情敏感,容易被牽動。

  所以他在這種時候,選擇了什麼都不說。

  時間,可以證明他想要表達的。

  而她內心的不安,只要在他的懷裡,她就不會有疑慮。

  **

  第二天一早,肖玲的生物鐘就發揮了作用,儘管昨夜睡了很晚,她還是在七點鐘醒了過來。

  她洗漱之後就把手機開了機。

  除了元小糖的未接來電意外,就沒有別人了。

  昨夜明明痛過,今天開手機,竟然還在期待有驚喜。

  肖玲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愚蠢,就收拾了一下自己,拿著包包就出了門。

  她一路給陳遠打電話,陳遠都沒接。

  她想了一下就回了家,才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陳遠就睡在客廳的地板上,周圍還躺著好幾個喝空了的啤酒瓶。

  肖玲看見他這樣,心裡一陣煩躁。

  她走過去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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